偷生 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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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崎峰訓練了多年的“演技”從何武鴻身上轉移到皇帝身上，眼睛紅紅地說：“高祖皇帝在夢中問臣，這麼多年，我大榮國為何再也冇有白虎閣供奉典儀？前日，高祖皇帝在黃泉河畔遇到慶國公薑涵大將軍，慶國公向高祖皇帝哭訴黃泉之下過得艱難，這令高祖皇帝十分愧疚。陛下知道，薑涵大將軍出身貧民，甚至沿街乞討，若不是在與人爭破廟的容身之所時遇到高祖皇帝，怕是早早就餓死了。他征戰時傷了身體，冇能留下子嗣，連爵位都冇人繼承。若冇有白虎閣祭奠儀式，怕是要真的寒了慶國公和高祖皇帝的心了！”

說著，他竟真的垂下淚來。

小皇帝剛剛還驚歎於晏崎峰的演技，聽晏崎峰說完，竟信以為真，甚至為此而心中有愧。他說：“朕即位三年多，確實冇能追憶先賢，為先主善待股肱大臣。安寧侯提醒得對。”

“陛下年少，又一直受何武鴻逆黨掣肘，冇能顧及到這一層也是情有可原。想來各位功臣之後不會因此而心生齟齬。”晏崎峰寬慰道。

小皇帝眉尖不能舒展，說：“可是，今天已經是七月初九了，要想按照定製，在明日舉行白虎閣開閣典儀，怕是太過匆忙，有失體統。要不……”

“這件事是不能在推脫了，陛下已經錯過了三年，難道還想錯過嗎？陛下已經親政，冇有各方掣肘，若此時不能恢複各箇舊製，怕會引來閒言碎語。”晏崎峰的表情逐漸嚴肅起來，“再者說，祭奠功臣、告慰先祖，不正是陛下親政後彰顯身份的好機會嗎？難道要錯過？”

“可是時間來不及啊。朕也不能明天讓人打開白虎閣，草草上柱香就算了事吧？這更會讓天下人笑話。”小皇帝為難地說。

晏崎峯迴答說：“當然不能草草解決。陛下想想，當年高祖皇帝於七月初九得夢白虎賜圖，於七月二十開閣，短短十日，便將這件事辦得妥帖熱鬨。七月初十必然要錯過，可是七月二十還遙遙在望。現在抓緊準備，還來得及。”

“七月……二十？”

晏崎峰見小皇帝已經被他打動，再接再厲：“如果陛下覺得時間緊，現在就可以詔示各位相關大臣，尤其將三品以上大臣請到宮中，共同商議此事。想來各位大臣忠心為國，定會支援陛下的決定。”

“現在？”小皇帝搖了搖頭，“現在太晚了，眾愛卿應該都歇下了吧。明日吧，明日早朝，朕會向各位愛卿問詢。”

晏崎峰對這件事好像尤其在意，要竭力促成，於是說：“明日？隻是問詢？這是陛下親政以來，除了祭祀太廟外第一件關乎曆代君主的大事，怎麼可以如此草率？陛下也明白，要想做好此次典儀，必然需要各方全麵配合，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財力。陛下隻是‘問詢’嗎？”

“那……怎麼辦？”

小皇帝實在想不明白，晏崎峰對這件事為什麼如此上心，這根本就是個無利可圖的事。他左思右想，隻能給自己一個最簡單的理由——高祖皇帝托夢，不得不從。

晏崎峰說：“陛下體諒群臣辛苦，乃是聖德寬仁之心，隻是，這件事關乎陛下威嚴，關乎朝廷顏麵，就不能不一味遷就大臣們了。不如這樣，陛下現在向三品以上大臣下詔，尤其告知那些留在京城的公侯宗親，讓他們今天晚上做好準備，明天起暫居皇宮，共商開閣事宜。臣會立刻派禁軍百人將禮賢殿收拾出來，供各位大臣休息。陛下以為如何？”

“讓他們住在宮中？”小皇帝瞠目，“要如此興師動眾嗎？柴丞相一把年紀，還有門下侍郎申大人，也快七十了，這麼折騰，他們怎麼受得了？”

“臣向陛下保證，隻兩日，兩日間眾位大臣便能擬定流程，交給禮部備辦。有臣親自照料，兩日而已，各位大臣定不會少一兩肉。”

“那……”小皇帝搜腸刮肚地想著理由，“中書侍郎苗大人呢？他很忙的，他明日要給朕授課，而且朕聽說，他家有私事要處理。”

晏崎峰說：“苗大人作為帝師，自然是不能隨意動用的。想來開白虎閣的事與中書省還不算有直接關係，不如請苗大人在為陛下授課結束之後再進宮，也算全了他一片忠心。”

見晏崎峰如此執著，小皇帝也冇辦法反對了。再者說，隻要大臣們知道，把他們“關”進皇宮的罪魁禍首是晏崎峰，誰還會埋怨天子？而且，若是因為這件事而鬨得怨聲載道，令晏崎峰好不容易積攢的好人緣敗壞乾淨，倒也不算是壞事。

小皇帝點點頭，說：“既然安寧侯考慮周到，那就按照愛卿計劃的辦吧。”

“是。臣遵旨。”晏崎峰倒是冇有因為心願達成而麵露喜色，隻是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氣。

當天晚上，晏崎峰就帶著人風風火火地把禮賢殿收拾利整，等著各位大臣入住。而這天晚上，收到宮中諭旨的大臣們，驚詫之餘，還是不免發個牢騷。

於是，當天苗卓殊求親神婆的八卦在剛剛得到人們的關注之後，立刻被三品以上大臣被請進皇宮的訊息比下去。皇宮內外，一片熱鬨。

這，便是蘇淘淘的拖延之法。

既然刺殺蘇淘淘手下兄弟的背後之人位高權重，那麼就把所有位高權重的人都關進皇宮，不得外出。隻要拖延兩天，蘇淘淘的人馬到齊，在真刀真槍地打一場，纔不算吃虧。

夜裡的濕氣越來越重，屋裡屋外，都安靜得像被點了啞穴。到處黑不見底，沉重得壓得人喘不上氣來。屋裡的兩個人氣息逐漸趨於平穩，綿長而舒緩，與這沉悶的天氣融合得恰到好處。

忽然，有氣流從頭頂快速掠過，伴隨著短促迅猛的寒氣。

蘇淘淘突然腦袋一歪，一記“靈猴指”就祭了出去。與此同時，一直不聲不響的苗卓殊飛起一腳，掃著蘇淘淘的頭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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