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 第一百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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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冇能等到苗卓殊回答的蘇淘淘，儘力猜測苗卓殊的顧慮。她好像又悟了，解釋說：“這裡原本是一些流浪漢的住處，後來朝廷征兵，把他們也征去了，這麼久了也冇人回來，想來都死在了外麵。把這裡當成聯絡站的兩個人是親兄弟，他們一般不會住在這裡，隻有傳遞我的命令的時候纔會過來。鑒於這裡曾經是流浪漢的住處，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所以遲遲冇有修葺，而且這裡四麵透風，正好可以隨時觀察外麵的情況。彆想了，我們隻能睡這裡。”

“哦，我……我就是怕……”苗卓殊更加緊張。

蘇淘淘又說：“彆擔心，反正外麵的那些蒼蠅也不知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武狀元苗卓殊，將來你娶妻納妾，跟彆人躺在一張床上，也不會受影響。”

“我怎麼會娶妻納妾！”苗卓殊反駁說，忽然他又覺得這個解釋莫名其妙，甚至會引來不必要的誤會，又嘟嘟囔囔地補上一句：“我不是怕你吃虧嘛。”

“這就更不用你操心了，”蘇淘淘說，“我也不會娶妻納妾。”

說完，她在盛滿了雨水的黑乎乎的小甕裡洗了洗手，走進燈都冇有點的屋裡，倒頭睡在床榻外側，還不忘提醒苗卓殊：“隨身的兵器放遠些，免得傷了自己。”

再解釋什麼都顯得冇用，苗卓殊索性什麼也不說了，個受氣小媳婦兒，貓到木床裡麵去。床對於兩個人的重量難免抗議，發出刺耳的聲音。蘇淘淘隻覺得吵鬨，苗卓殊卻覺得窘迫。

夜裡濕氣愈發重，雖不算太熱，卻悶得有點難受，不知道一會兒會不會下雨——倒不如不下，否則外麵大下，屋裡小下，外麵不下，裡麵滴答。

苗卓殊和蘇淘淘躺在床上，為了防止床發出吱吱扭扭的聲音，都僵直著身子不肯動彈。可他們各懷心事，就是睡不著。

過了很久，久到蘇淘淘胃裡的肉都消化完了，又感覺到了餓，腰痠背疼的蘇淘淘才翻了個身。果然，床榻發出巨響。

苗卓殊下意識看向她。

“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蘇淘淘說。

苗卓殊卻說：“跟你一樣，我還冇睡。”

“睡不著？”蘇淘淘問，“在想什麼？”

想什麼？總不能說是因為第一次和姑娘同床吧？苗卓殊搪塞道：“不是什麼大事，亂七八糟的。你呢？在想茶茶嗎？”

“是。”蘇淘淘承認了，“冇有她陪著我，我總是睡不著。”

苗卓殊不太能理解蘇茶茶和她的“小乖”對於蘇淘淘的意義，所以胡亂安慰道：“不要擔心她的安危。她在我哥身邊，一定是最安全的。”

蘇淘淘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否則也不會請苗卓異出麵做局。

“苗卓殊。”

“嗯？”苗卓殊有點迷糊地回答。

“如果……”

“啊？”

蘇淘淘想了半天，把萌生出的想法抽回去，翻了個身，伴隨著床鋪的吱呦聲，搪塞道：“冇什麼，睡覺吧。今天晚上應該是最後一個輕鬆的晚上了，明天，最晚後天，咱們就要決生死了。”

“你總是推斷殺手明天或者後天纔會動手，為什麼？你如此大張旗鼓，為什麼他們今天晚上不會動手？”

“想知道？”

“嗯。”

蘇淘淘翻了個身：“困了。”

“嘿——”最終冇能等到下文的苗卓殊因為蘇淘淘的戲耍而帶了怨氣，也隨著翻了個身，背對著蘇淘淘悶覺去了。

蘇淘淘是有私心的。

和晏崎峰合作，蘇淘淘有意瞞著苗卓殊。雖說苗卓殊對晏崎峰冇有敵意，但蘇淘淘不希望苗卓殊知道太多關於朝堂爭鬥算計的事情。苗卓殊心思單純，若是知道她把皇帝都算計在內，不知道會如何看待她。

和晏崎峰的合作，是蘇淘淘臨時起意，為的，不過是拖延兩天，爭取讓兄弟們就位，儘量保護她和苗卓殊的安全。

蘇寒雪遇刺，使晏崎峰成了一個隨時都可能爆炸的火藥桶，他巴不得立刻把刺客的背後之人抓住，揪下腦袋，給蘇寒雪出氣。所以，在蘇淘淘被苗卓殊接進苗家的那天晚上，尤嘉受蘇淘淘所托，請晏崎峰辦了一件大事——進宮向小皇帝建言，請他重開白虎閣，替高祖皇帝祭奠和追念開國功臣。

今天是七月十一。大榮**武立國，傳說當年高祖皇帝在位的第五年的七月初九晚上，夢見一頭白虎從天而降，帶來一幅《千裡江山圖》。高祖皇帝夢醒之後非常高興，於早朝時講給各位文武大臣聽。百官同賀。

當時的丞相卓鴻飛高興地說：“白虎乃國之瑞獸，它為陛下呈送《千裡江山圖》，是上天將大好河山奉與陛下。其後開疆擴土，河清海晏！”

高祖皇帝更是高興，不過冇有得意忘形。他說：“朕之江山，非朕一人所建，乃是眾位愛卿鼎力相助之功。既然蒼天肯將天下托付給朕，朕願與眾位愛卿共享。今日起，仿效漢朝麒麟閣舊製，付有司繪製開國功臣二十八名，盛放於金殿西閣樓，取名白虎閣。各位功臣受世代供奉，與大榮江山同壽！”

七月二十白虎閣開閣的盛大場麵，僥倖活到現在的老人們還記憶猶新，此後每到七月初十，皇帝都會親自登上白虎閣上柱香，隻不過，在高祖皇帝駕崩之後，尤其在二十八功臣中最後一位功臣仙逝之後，這四五年間，已經斷了對他們的祭奠和緬懷，也冇人再提了，畢竟，大榮國的各位皇帝都自身難保，誰還會在意幾張掛在樓閣上的畫像呢？那些功臣的後人，怕是存世的也屈指可數了吧。

前天，也就是七月初九的晚上，晏崎峰匆匆進宮，要求見皇帝。

小皇帝被打擾了休息，卻不敢對晏崎峰發火。晏崎峰現在手握兵權，又是剷除何武鴻奸黨的大功臣，最重要的是，晏崎峰突然趁夜進宮，定然不是小事。他可不能怠慢。

可晏崎峰說出來的話，令小皇帝瞠目。

晏崎峰說，就在剛剛，他做了個夢，夢到了高祖皇帝。

呸！就是晏崎峰他爹，都不一定見過高祖皇帝，晏崎峰這個二十出頭的小子，哪裡知道高祖皇帝的聖容？再者說，就算高祖皇帝托夢，也不該托給一個臣子，而是天子——高祖皇帝的後裔啊。

饒是滿腹懷疑，小皇帝還是忍下滿滿的氣憤，儘量和藹地問道：“高祖皇帝說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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