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可以不可以
非常難得,屬於乾冷冬天的台灣南部,在今天下起可觀的午後雨。冇有帶傘的文羽在超市外麵躲雨。因為他一放學就來超市買菜,冇預料到會下雨。他原本想用自己的外套遮著,一路奔回家。但是,他的手上有買好的東西,實在不方便這樣做。他隻好待在這裡避一下,戴起塞耳耳機,從書包拿出歌詞。趁著這時候,練習一下,下週歌唱比賽的歌曲。
輕輕聲哼唱,結果越唱越投入,應該是因為這是他最後一次參加學校的活動。一邊背歌詞,腦中回想起在這所高中的點點滴滴。最重要的是,還有和某個人一起在這所學校留下的回憶…
「嘿…」陷入回憶裡的文羽。有個人忽然拍他肩,然後若有似無的出聲叫他。他摘下耳機,回過頭一看…
「…」文羽無語的看著眼前的人。
「你冇帶傘嗎?」不用懷疑,這個人就是江修輔。他也提著這家超市的環保袋。實在有夠巧,他們居然會在同一家超市相遇。
「…嗯…」雖然尷尬。但文羽還是要裝做鎮定,他拿下耳機。然後說:「等雨小一點再走。你也來買東西嗎?」
「對啊。幫我媽買菜。一起走吧?反正都順路。」修輔另一手持著一把咖啡色的中型傘。
「不用啦。我等一下再回去。你先…」文羽話都還冇說完,修輔就趕緊說:「與其等雨停。不如一起快點回去。這樣也不用浪費時間。」修輔話說的很堅決,好像做了什麼天大的決定。而文羽當然要繼續拒絕,但是修輔立刻提起文羽手上的東西,右手一次拿兩袋。左守穩健的撐起傘。
「走吧。」這話就像個邀約。文羽隻好默默點頭跟著一起去。
「你剛剛…在聽什麼歌?」兩人沉默的一起走了一段路。修輔率先打破了這靜謐。
「喔。下週歌唱比賽的歌啊。」文羽麵帶笑容的說,手裡還拿著歌詞。他努力裝得很自在。不讓修輔感覺,兩人分手後,文羽就變了。
「什麼歌?」修輔看來對這個話題很有興趣。
「丁噹的『可以不可以』。」文羽也可能是聊到了他喜歡的話題。所以對談很自如。
「那key很高耶。中間還有海豚音。你要飆喔?」修輔笑著說。
「怎麼可能?!當然不會唱原key啦。哈哈哈。」離家似乎越來越近了。其實這種感覺很熟悉。他們以前常常一起上學,一起回家。
「你可以唱給我聽看看嗎?讓我搶先聽一下,去年亞軍的實力!」修輔還記續要求:「從頭唱喔!」
「好啦!」看了一眼歌詞,一個深呼吸,緩緩地唱:「可不可以讓我回到突然長大那一天,那一刻他…他的…」文羽停下來了,不知道為什麼,他唱不下去…
「怎麼了?」修輔正想享受好歌的時候,卻聽不到歌曲下文。
「…」文羽忽然泛著淚光,然後說:「唉呀。我忘記旋律了。哈哈哈。你下星期五來聽我比賽就可以了啦。」自我解嘲避免尷尬。
「哈哈哈。真是…好啦,我會去看。」修輔大笑。現在,再過一個馬路,就是到文羽家。而且雨好像變小。
「小…」文羽忽然想叫修輔的專屬暱稱,但是想起來他們已經冇有關係了。
「雖然分開了。你還是可以叫我小輔。我們還是朋友啊。」修輔知道文羽的混亂,所以給他個解答。
「嗬…那天看到的女生,是你的女朋友嗎?」文羽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之一。
「…是…不…」突然這樣問,讓修輔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但他還是說:「不是。他是我爸朋友的女兒。我們…我們隻是很熟…」是撒謊?還是實話,現在有點讓修輔冇辦法確定。
「喔。」文羽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我家到了。謝謝你。路上小心喔。再見。」文羽接過自己的東西。
「嗯。那Bye Bye。」揮揮手說再見,修輔就轉身離開。文羽一直望著修輔離開的身影,直到消失在他視線中。
當天晚上,文羽坐躺在床上,戴起耳機聽歌,看著歌詞。這一次他很仔細的讀。然後再跟著唱:「可不可以讓我回到突然長大那一天,那一刻他的吻改變我的世界。可不可以這個夏天這些故事能永遠,球場邊界外線,我們已越走越遠。我可以畫一個圈把自己關在裡麵,把回憶擋在外麵,卻不能停止想念在我的天空蔓延,他有的善良和善變。我可以畫一個圈當作是完美句點,還他自由的藍天,卻不能停止想念一幕幕甜美畫麵,如果放棄了這一切,那麼在我身體裡的靈魂是誰…」本來唱得很順利,但等到要開口唱第二遍歌詞時,文羽就哭了。因為第二遍的歌詞,是這樣唱的:「可不可以讓我練習心碎時候有笑臉,等著他已走遠才能落下眼淚。可不可以讓我消失在地平線這瞬間,哭過了冷卻了,起風了卻不能飛。我可以畫一個圈把自己關在裡麵,把回憶擋在外麵…」
除了哭泣的文羽。另一邊的修輔也冇有開心到哪裡去。他也在聽「可以不可以」,他越聽,越覺得這首歌是在說他自己,說自己的善變。他心情有些沉重,他覺得他自己真是個大壞蛋。這個時候,他關上音樂。抓起手機,然後打了一封簡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