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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華南分公司後的每一天,對我來說,都如同劫後餘生般的“自由”。
在這裡,我不需要刻意和誰保持距離,也不用擔心因為走得太近而引人非議。
我擁有著絕對正常、健康的職場人際關係,更重要的是——
我的專業和拚命,終於能得到應有的回報,而不是被一句“避嫌”輕飄飄地抹殺。
“林總監,看你的履曆,你在總部乾了那麼多年,業績年年第一,怎麼一直是個小主管啊?”
聚餐時,新團隊的同事們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是以前那個上司故意打壓你,還是你為了什麼特殊原因,甘心一直在基層熬著?”
麵對這些好奇,我隻是端起酒杯笑了笑,不置可否。
大概兩者皆有吧。
唐晚極端的邊界感,讓我永遠拿不到晉升的名額。
而我當初,也是瞎了眼自願跳進這個火坑的。
回想剛畢業那年,是她拉著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說想要每天都能在公司看到我。
“來我的部門吧,隻要有我在,我保證會帶你爬到最高的位置。”
我們成為上下級,起初是因為她捨不得我。
可走到最後,卻是她親手用職場規則,把我釘死在了最底層。
何其諷刺。
“林哥,大快人心啊!唐晚被撤職查辦了!”
到了新城市後,總部的幾個鐵哥們偶爾會給我打個語音,通報一下那邊的“戰況”。
“你走之後那個大項目徹底崩盤,連累公司賠了一大筆違約金。高層震怒,唐晚直接被降成了底薪專員,那點微薄的工資都不夠填窟窿的!”
“還有那個蘇言,直接被開除了,聽說現在正跟唐晚互相推卸責任,鬨得不可開交呢!”
哥們在電話裡說得繪聲繪色,而我隻是把手機放在一邊,安靜地敲著鍵盤,內心毫無波瀾。
入職新公司的第一天,我就換了新的手機號,切斷了和過去的大半聯絡。
那段暗無天日的地下戀,就像是我做的一場曠日持久的噩夢。
如今我醒了,夢裡的爛攤子,就該爛在泥裡了。
我很快適應了華南的節奏,首付買下了一套帶落地窗的二手房,重新佈置成了我喜歡的樣子。
我也結交了新的朋友,他們會熱情地邀我去家裡做客。那些曾經刺痛我的廉價一次性拖鞋、紙杯,我再也冇有在這座城市遇見過。
一切都走上了正軌。
直到一個月後的某個深夜,我接到了一個歸屬地是總部的陌生來電。
接通後,對麵沉默了很久,才傳來一個帶著濃重醉意、沙啞顫抖的女聲。
“林……林舟。”
是唐晚。
不知道她是從哪個前同事那裡,死乞白賴要到了我的新號碼。
“我今天在收拾舊東西……看到了你以前寫的一本手帳……”
“你上麵寫,等我們攢夠了錢,要一起買個帶院子的一樓,一起養一隻橘貓,還要買那個你看了很久的複古黑膠唱片機……”
“可是為什麼……後麵全是一片空白了……”
她醉得口齒不清,隔著螢幕我都能聽見她崩潰的抽泣聲。
那是我剛和她在一起時寫的規劃。
那時候我滿心歡喜地以為,我們終將擁有一個家,一個不用躲避任何人目光、可以光明正大擁抱彼此的避風港。
可後來,當她在自己的公寓裡,一次又一次冷漠地遞給我那些一次性生活用品,迫不及待地抹除我存在過的痕跡時——
我的那本手帳,也就再也寫不下去了。
“唐女士,我已經休息了。”我語氣平靜,像在對待一個推銷員:
“如果冇有工作上的事,請不要再騷擾我。”
我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順手將號碼拉進黑名單。
轉身走向陽台,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我原以為,那場單方麵的決裂,對唐晚來說應該是一種解脫。
畢竟她終於不用再費儘心思地“避嫌”了。
可我冇想到,她竟然還會死皮賴臉地追溯那些早被她棄之如敝履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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