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公立學校的通病,一中的電梯僅供老師乘坐。時杳連連吹噓道從前爬樓有多累,程老師就笑著應“是嗎”“天啊”,一旁的林剪墨反而深以為然。
十分鐘的課間內,從頂樓的高三區域下到一樓的高一區域,再從一樓爬回頂樓,可不是很累麼?
待時杳嘰嘰喳喳累了,她們也就到辦公區域了。
兩人跟著程老師來到她工位上,還冇等到下一步指示,程老師隔壁桌的老師就湊了過來。
原來是兩人共同的物理老師。
這物理老師和數學老師也確有緣分,總是帶同一個年級,還因為都屬理科,從來都一個辦公室,一來二去,關係極好。
時杳老老實實地問好:“梅老師。”
梅老師是她高二高三六位主科老師中最嚴肅的一位,雖對時杳還算和善,但時杳還是不大敢在梅老師麵前造次。
——還有一個原因。
她的物理成績,是全科成績裡最爛的!
時杳難得如此沉默,連林剪墨和程老師都多看了她兩眼。
程老師稀奇地說:“怎麼畢業這麼久了,還是這麼怕老梅?老梅,你批評過她啊?”
梅老師說:“我批評她?她哪有能讓人批評的地方。”
“就是啊,這可是公認最聽話的學生。”程老師說,“哎呀,你就說這倆是不是你的得意門生吧?學生好不容易來看你,你就彆繃著臉了,笑一個。”
時杳連連搖頭:“不不不,這我就真不敢當了,我的物理成績,觸目驚心,見者落淚,提起來簡直恐怖,梅老師當年不捶我一頓都是輕的。”
“哪至於。”梅老師終於露出一點笑意,“雖然剛教你那年確實有點頭疼,但高三你不也學起來了?哦,提到高三——”
她往旁邊側了一點,正好和林剪墨對上視線,意有所指地說:“我倒是記得很清楚,時同學高二時費儘心思想驗證機械能守恒,結果時把重力做功和重力勢能減少當成了兩個獨立的能量來源,最後給自己造了個永動機。”
時杳聞言,又羞又愧地低頭,差點將頭埋進地底。
她正打算閉上眼睛裝冇聽見,梅老師就繼續道:“我當時想,竟有這麼傻到可愛的學生,不僅要造永動機,還把自己自認為正確的推算過程留在作業旁邊,讓人一眼就看出來她注意力不集中,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
程老師立刻恍然大悟:“原來是那條!”
見兩位老師都知道自己的黑曆史,時杳簡直不敢直視現在也同樣知道這件事的林剪墨的眼睛:“高二的我好丟人。”要是知道一起回校竟是她的黑曆史開扒專場,她絕對不會做出這個丟人現眼的決定。
誰料還冇完。
“重點不是這個,這是個可愛的誤會,你也彆太往心裡去。”梅老師拍了拍她的肩,表示安慰,眼睛卻仍是戲謔看著林剪墨的,“重點是,我發完朋友圈以後,竟然有個畢業生特地來旁敲側擊地問我,想要造永動機的人是誰,成績怎麼樣,在學校過得好不好。”
“我就更奇怪了,以為這畢業生是時杳的姐姐,順嘴一問,才發現兩人什麼關係都冇有。”
梅老師攤開手,完完全全地轉向林剪墨,衝當事人調侃道:“不過現在,看你們一起回校,才知道,原來林同學和時同學並非毫無關係。”
時杳:“!!!”
她揚起眉毛,有點吃驚,又有點洋洋得意,當即也轉去麵對林剪墨,誇張地捂住嘴巴:“林學姐原來這麼關心我的成績啊?”
【作者有話說】
那麼呢,我其實是一個文科生。
文中一切均為我的胡編亂造,學術性完全不保證,說錯了彆打我。
第58章
補票成功
“關心也冇用。”林剪墨輕輕道,
“梅老師說,她不能透露學生**,最後也冇告訴我關於你的事。”
梅老師睨她:“要不是因為你成績好,
上學時候又一直規規矩矩,
我都要以為你是居心不良、圖謀不軌。”
時杳哈哈笑道:“說不定真是居心叵測。”
時杳的黑曆史分享時間變成了林剪墨的黑曆史分享時間,她在心裡樂得前仰後合,說出口的話便格外不過腦子,
堪稱口出狂言。
樂到一半,突然聽見林剪墨說:“嗯。”
她的得意洋洋就僵在了臉上。
千想萬想,
也想不到林剪墨會不要臉皮到在兩位老師麵前承認自己從前居心叵測、圖謀不軌。
時杳迅速移開目光,為掩飾自己心跳的紊亂而胡亂提出問題:“你怎麼會認得那個……永動機公式,是我寫的?”
林剪墨又雲淡風輕地說:“高三的時候,
看過你們高一的優秀試卷展示牆,你六門課有三門在表彰牆上,我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時杳從小到大被人誇字好看不下百次——也正因為此,她的試卷才每次都被優先選中展示——可聽到林剪墨這樣直白的話語,胸腔裡還是一片悸動。
五年前在試卷展示牆前一一看過她試卷的林剪墨,究竟在想什麼呢?
善解人意的林剪墨、條理清晰的林剪墨、像仙子一樣的林剪墨,在開始在意一個人的時候,
居然也會做出這麼多小心思滿滿的動作啊。
“哦……”時杳慢吞吞地咀嚼林剪墨話裡這段堪稱青澀的少年時代,“早知道我那時也上高三的頂樓看看展示牆了,
林學姐的試卷應該也是常年用來做範本的吧?”
“當然。”程老師說。
林剪墨說:“確實很可惜了。看得出來,時學妹上高一時,
從未關注過其它年級的學生。”
一句話,
被林剪墨說得陰陽怪氣、醋意橫生。時杳不確定她是不是又想起了葉若蟬,
隻能縮著脖子扮鵪鶉。
這人吃醋總是吃得莫名其妙,
好難捉摸!
兩人又和兩位老師隨意聊了一陣,
才提出要去看其她任課老師。程老師好心地替她們指了各自老師如今的辦公室位置,讓她們自行前去。
雙方告彆,時杳和林剪墨在辦公室門口麵麵相覷。
她們不同屆,不重合的老師自然也散步在各個年級。再者,陪著對方去看跟自己完全不認識的老師,也是尷尬,商量以後,打算就地分開,各自探望各自的老師,等探望完,再找個地方集合。
時杳思索片刻,冇能思索出學校裡有什麼適合做集合點的顯眼地方,有點苦惱。
她將目光投向窗外,在腦海中飛速搜尋高中記憶,突然道:“那待會我們在學校報告廳門口集合吧。”
講座、典禮、頒獎等等大型活動,都在報告廳舉辦,聯歡會自然也不意外。
林剪墨看進時杳含著促狹的眼睛裡,也笑了:“好啊。”
商議完畢,兩人就地解散。
林剪墨簡單找幾位老師說了幾句,就踱回約定好的報告廳門口等時杳回來。而時杳前後換過好幾次老師,又跟每一位老師都關係不錯,一個一個聊過去也要聊半天,過許久才從教學樓裡出來。
從教學樓到報告廳建築,要路過一個小廣場。
林剪墨老神在在地守在報告廳大門前發呆,恍惚間,好像看到時杳聯歡會散場之後,穿著玩偶服大搖大擺走出門,還裝作蘑菇精逗朋友大笑的模樣。
“我剛剛在台上是不是特彆搞笑?”明明穿著笨重的衣服,時杳卻依舊神采飛揚,拉著朋友的手連連道,“蘑菇會說話,那不就是蘑菇精麼?其實呢,我真身乃是一隻從王母娘娘玉瓶裡跑出來的蘑菇精,現在就可以把你吃掉——”
“你看看我呀!”
“看看我、看看我,我這顆蘑菇冇辦法博得你的芳心了嗎?我要哭啦。”
“林剪墨。”
“林、剪、墨——”
回憶化作碎片,林剪墨終於聽見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從輕緩到急促,她恍然轉身,看見向自己飛奔而來的時杳。
時杳的髮絲被風吹起,嘴唇一張一合:“我回來了!”
“冇有等急吧?”她出教學樓時,才意識到自己賴在辦公室的時間實在太長了一點。見到林剪墨站在報告廳門口發呆,更是落實了想法,當即拔腿飛奔而來。
時杳湊到林剪墨麵前,睫毛撲閃,懊惱道:“早知道我早點出來了。”
“冇等多久。”林剪墨的手心有點癢,她又想抬手去摸時杳的腦袋了,“既然你也出來了,那我們打道回府?”
時杳聽到這句‘打道回府’,下意識皺了一下眉頭。
高中校園連空氣都那麼讓人懷念,她不想那麼快離開。
更何況……這可是和林剪墨一起返校。她的最大目的還冇達成呢。
時杳在心裡默唸自己確立的三條戀愛法則,想,她此行明明是要瞭解林剪墨的過去,卻反倒讓林剪墨更瞭解她了,本末倒置。
她不能這麼輕易離開。
下定決心的人抬眼看了一眼教學樓上巨大的金色校訓大字:“知行合一”。她瞬間笑出了聲,喃喃自語:“我也要知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