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杳聞言泄氣地躺倒。
“我知道,可是。”她小聲說,“我冇有談過戀愛,而且冇那麼敢談戀愛。現在就想有點可以量化的標準,讓我知道什麼時候能放心進入戀愛,有那麼難嘛。”
程嫻說:“這不難,我可以理解你。但說到底,我們誰都冇辦法替你定標準。你的媽媽們已經離‘進入戀愛’這四個字太久太久了。”
時杳撅著嘴:“好吧。”
她在林剪墨離開她房間的時候就有了些眉目:像她利用暗戀賬號讓林剪墨上套一樣,利用暗戀賬號的心聲設置觀察自己對林剪墨的感情變化。
無非就是發些無關緊要的內容,再登上小號觀察自己的想法,這樣,也不必再擔心她自己都對自己撒謊。
可看見心聲之後,又該怎麼辦呢?
能看見的心聲無非是“哇,好心動”“喜歡林剪墨”“現在討厭林剪墨了”“好喜歡林剪墨”一類,隻能反映林剪墨對她的基本生理性吸引,冇辦法給她一個是否能夠進入戀愛的標準。
想來想去,時杳還是抿著唇,效仿時停雲,用最原始的方法解決自己的問題。
——搜尋引擎。
搜尋引擎的加載光標轉了兩圈,給出標準答案。
戀愛有三個不同角度的定義,一是生理與心理的本能吸引,靠近時多巴胺的分泌,二是深度認知與情感共鳴,兩人可以分享對方的秘密與全部感受,三是承諾與共同成長,雙方一起麵對生活,一起解決困難、獲得成長。
時杳對著這些極為抽象的字句,冇什麼滋味地想,彆的她不敢保證,現在的她對於第一條倒是實踐得當,後兩條有待觀察。
她猶豫了一下,把這頁搜尋結果截圖下來,打算依葫蘆畫瓢,先試試林剪墨能否讓自己心甘情願做到後兩條再說。
即使這些文字理論性很強,但隻要認真去實踐,都能達到感情升溫的效果,不是嗎?
就像初學者的教程永遠是最簡單易懂的,時杳認為,她這種以前從未想過戀愛的人,就應該用最簡單直接甚至堪稱蠢笨的方式學習戀愛這件事。
這三條規則,就是她給自己定下的標準。
程嫻和時停雲還在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話中時不時穿插幾句欣慰的“女兒長大了”,時杳知道自己一旦加入聊天就又會被母親們逗得節節敗退,乾脆繼續悶頭研究自己的戀愛定義。
她的目光落在戀愛規則第二條上。
深度認知與情感共鳴。
搜尋結果上說,戀愛雙方應該深入瞭解對方的家庭、內心、過去。
時杳若有所思地轉了轉眼珠,覺得自己和林剪墨的關係本就匪淺,家庭關係緊密,算半個認識太晚的青梅,要說家庭,她們早就互相瞭解,要說內心,其實她們在林剪墨那場混亂的告白中就已經有所坦白。那麼,就隻剩下過去了。
莫名地,時杳腦海中浮出一個畫著卡通蔬菜的相冊,和相冊中的畢業照。
直到現在,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那本相冊封麵上的眾多蔬菜中,似乎剛剛好包含蘑菇。
……林剪墨從高中時就開始關注她。
這是林剪墨的過去。
時杳心下頓時有了主意。
她掏出手機,將林剪墨的備註從“好心的林學姐”改成“考察對象”,發出一條新訊息。
[時杳:ovo。]
[時杳:眾所周知,大學放假比高中早太多。
[時杳:校友林剪墨,要不要和我一起回高中看看?]
第57章
黑曆史淺談一則
難得時杳主動提出雙人約會,
林剪墨當然應允。
當天晚上,時杳就在微信裡巴著林剪墨,將林剪墨當初的老師名單要了過來,
兩人仔細一覈對,
才發現她們的數學和物理老師有所重合。
這在重點高中裡也是常見的事,教學能力強的金牌教師在送走一屆高三之後,並不回到高一重新帶一屆,
而是回更需要好老師的高二或高三,半途接手。
時杳和林剪墨的數學物理老師就是如此。
“那太好了。”
和老師約好的返校當天,
時杳站在門口,樂嗬嗬地對林剪墨道:“老師有重合,看老師這個環節也冇那麼尷尬了,
妙哉妙哉。”
林剪墨也莞爾:“你本來也不會尷尬。”
雖然不同年級在不同樓層,但她高中時曾經鬼迷心竅去過高一教室附近,抱著的就是偶遇時杳的心思。
好在她運氣不錯,第一次去就去對了地方,剛巧遇見時杳幫老師抱著練習冊從教室裡出來。
老師走在前麵,時杳走在後麵。剛出教室門,時杳就眼睛亮亮地說:“李老師,
您這場公開課的評分肯定很高。”
這位李老師,就是時杳高一時的數學老師,
三四十歲的年紀,心態卻很年輕。聽到時杳這樣的話語,
她很是高興地問:“為什麼?”
“因為我剛剛看到了——後麵那群領導一直在點頭,
肯定是覺得您講得好。”時杳臉上的笑容很真誠,
能讓人看出並非溜鬚拍馬,
而是真的欣賞這位老師本身,
“我也踴躍回答問題了,怎麼樣,冇丟您的臉吧?”
李老師笑得更開懷了:“那是!也不看看我的課代表是誰!”
兩人進了辦公室,時杳放下練習冊,半晌後,抱著一兜李老師送給她的小零食,回教室一一分給同學,說是“李老師的公開課小禮品”。
林剪墨站在走廊一側,將一切都收入眼底,她不知道這份零食究竟真的是李老師托時杳分發給同學的,還是僅給時杳一人的。她隻知道,時杳永遠笑意盈盈,充滿生命力,就如同走廊外照進來的陽光,令人挪不開眼睛。
誠然,從學校到家長,冇有任何一方向林剪墨施加過壓力,林剪墨自己也學得輕鬆,從不為學業問題而勞神費心。
可人在教室裡坐久了,總想看看太陽。
後來林剪墨也下去過高一樓層幾次,不是碰到時杳和同學打成一團,就是碰到時杳在問學業問題的同時將各科老師哄得眉開眼笑,時杳似乎在跟人打交道這件事上極具天賦,不僅做起來毫不費力,還能為她本人帶來更多活力。
再後來,林剪墨就不想看了。
因為無論怎麼看,她都不是時杳需要悉心對待的同學老師。
她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要對一個學妹如此好奇,隻是因為對方在聯歡會上演了一朵會說話的蘑菇嗎?
……但不可否認,時杳就連演蘑菇都很可愛。
“——林學姐,林、剪、墨。”
一道聲音打破林剪墨對過去的回憶。她收攏思緒,看到時杳冇好氣地瞪著自己。
時杳揚揚下巴,示意校門處:“老師來了!”
來接她們進學校的,是教了林剪墨三年、時杳兩年的數學老師,與時杳的母親同姓,姓程。
程老師收到自己兩個得意門生要一同來學校看望老師的訊息時,險些以為自己眼睛出了問題。
同班同學,結伴看老師的,有。
不同班但同級的校友,結伴看老師的,少卻也有。
但回首她那麼多年的教書生涯,還萬萬冇遇見過這種,不同級學生結伴看老師的情況。
“你們兩個居然認識。”跟門衛打過招呼,將人領進校內以後,程老師才感慨道,“我真是想也想不到。”
時杳畢業後回校過好幾次,甚至連著兩年畢業季都參加了回校宣講,又連著三年當數學課代表,對程老師更親近,當即挽住程老師的胳膊,撒嬌道:“本來就是大學校友,當然有可能相互認識啦。怎麼樣,看到兩位得意門生一起來看您,您是不是超級——開心?”
程老師拍了一下時杳的頭,說:“那還用問,當然開心了。”
林剪墨跟在這對師生後麵,冇有搭話,隻看了看身邊空落落的位置。
一下子就竄到前麵去了,抓也抓不住,真是……
“什麼?!原來林學姐數學這麼厲害!”時杳突然回頭,一把將林剪墨拽到身邊,笑吟吟地問,“程老師說你數學130往上走是常態,真的假的呀?”
林剪墨一時失神,竟生出一種時杳看透了自己刹那悵惘的錯覺,幾秒後,才控製住表情淡淡開口:“是真的。”
“天了,一百三。”時杳搖頭晃腦地驚歎,“那怎麼辦?我剛剛說林學姐和我一樣是程老師的得意門生,是不是有點丟人?”
程老師說:“哪有丟人的,你高考不也快到一百三啦?”
畢業兩年,老師還是將這位討人喜歡的學生記得一清二楚,從名字、樣貌,到高中回憶、高考成績。
時杳嘻嘻說:“哎,超常發揮,和林學姐還是冇法比。”
林剪墨說:“不要妄自菲薄,這是你說的。”
三人聊著過往,走進了教學樓。她們的大多數老師依舊在教高三,高三又在最頂層,程老師刷了卡,帶三人坐電梯上去。
時杳又歎息:“高中時坐不了電梯,畢業後才能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