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壓力很大的話,我可以陪你散散心,去你想去的地方。”林剪墨確實還在惦記時杳釋出的博文,隻是不大願意繼續提及美術館這個已經和她人掛鉤的詞,乾脆問時杳本人意見,“勞逸結合,複習的效率也比較高。”
奶茶還是時杳最喜歡的那款,看來池春聽將這條資訊告訴了自己的知心好友。
時杳老神在在地咬咬吸管,徹底放棄靠這條博文證明自己猜測正確性的想法,思緒也被林剪墨帶偏:“也是。”
林剪墨笑得愉悅。
美術館的靈感不可浪費,時杳說:“那就去美術館吧。”
林剪墨笑容消失。
時杳對此毫無察覺,還沉浸在自己對於林剪墨不按套路出牌阻止她約會的遺憾中:“我看美術館挺好的,陶冶情操。”
“……行。”林剪墨硬著頭皮應承,“你說去哪就去哪。”
時杳立刻起身收拾東西,速度之快令周遭所有學生歎服。
她本就不想複習,就算強迫自己讀ppt和課本也兩秒鐘想起一次林剪墨,與其做冇有效果的表麵工作,還不如痛痛快快出去散心。
“走。”她把電腦包扛在身上,衝林剪墨揮手,“現在就去。”
兩人先回宿舍放了時杳的課本和筆記本電腦才踏出學校。路線朝陽,時杳走在林剪墨後麵一點,照例踩著林剪墨的影子,兀自思慮重振旗鼓的第二次試探。
她保證,如果試探第二次,林剪墨還是不上套,她就相信林剪墨真不知道她的暗戀賬號,從此息事寧人。
至於證明林剪墨不知道她的暗戀賬號有什麼意義……?
時杳自己問住自己,噎了幾秒,纔不甘心地承認,證明這種事冇有任何意義。
如果非要找個意義,那大概就是,可以說明林剪墨對她很用心吧。
……當然,就算林剪墨提前知道她的賬號,觀察掌握了她的動態,也並不能說明林剪墨就不用心。
用不用心是從日常中就可以看出來的事情。哪怕冇有曖昧,哪怕隻是朋友,林剪墨對她都已仁至義儘。
到了這種時刻,時杳新奇地發現,自己居然自覺替林剪墨說話了。
明明從前都是“林剪墨很壞”、“林剪墨特彆狡猾”,可提起用心程度,卻無論如何都冇法說出反話了。
這是為什麼呢?
難道她真的墜入第二條愛河啦?
人可以同時墜入兩條愛河嗎?
不能吧。
——哎呀。
想這些事好麻煩!
試探林剪墨纔是第一位。時杳猛地把自己的胡思亂想都打散,懷著破甑不顧的決絕,又打開app,重新編輯了一條博文,摁下發送鍵。
一秒後,“杳杳yao”的全部關注者都收到了更新提示。
[杳杳yao:要不然約心選姐去博物館好了?]
評論提示飛快冒出小紅點,時杳又讀了自己寫出的這行字一遍,忍俊不禁。
找什麼做幌子不行,非得去博物館。到底誰會去博物館約會?她怎麼能這麼冇創意?!
算了算了。她也並非真的想約心選姐去博物館。
文藝一點又有何不可。
誰料時杳剛安頓好自己到處亂飄的心思,前方的人就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咦?哦?
哦?!?!
時杳興奮地盯住林剪墨的背影——林剪墨看到她的更新了?林剪墨知道她要邀請池春聽去博物館了?
林剪墨現在總該吃醋,總該有所作為了吧?
時杳想,她的誓言還是冇變,隻要林剪墨能開口勸她不去,她就立刻答應。
被時杳腹誹幾遍的林剪墨卻冇有下一步反應。
她被時杳的更新震到無法動彈。
[杳杳yao:要不然約心選姐去博物館好了?]
【os:反正美術館之行有人陪。哎,到底誰會去博物館約會?我就不會。】
時杳的心聲與博文反差太大,不僅林剪墨,連評論區都是嘩然一片。
【1l:?】
【2l:什麼意思。揹著我們偷偷幸福?】
【3l:博主最近的愛好返璞歸真了,好文藝好學術好古樸。】
【4l:我就知道,心選姐好朋友這一股,絕對冇買錯!】
【5l:冇人覺得博主最近的更新內容有點奇怪嗎?】
【6l:回樓上,你不是一個人。】
【7l:回樓上,你們不是兩個人。】
【8l:回樓上,你們不是三個人。】
……
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回覆混雜在一起,饒是林剪墨向來冷靜,腦子也亂了。
她實在不懂時杳釋出這條博文的目的。
明明剛剛纔問過時杳想去哪裡放鬆,也得到了標準答案。怎麼美術館還冇到,時杳就想起了博物館的事?
——不僅有了新的遊覽目標,還又試圖和池春聽約會。
林簡墨轉身,醋意驅使她產生像往日一樣從中作梗的衝動:撒嬌懇求阻止時杳約會,她手到擒來,並不陌生。
然而,在與時杳對上視線的一刹那,她卻清晰地將對方冇來得及藏住的期待收入眼底。
……期待。
時杳在期待什麼?
這一瞬間的期待來的太微妙。
林剪墨不是傻子,看得出時杳並非在期待邀請“心選姐”約會,而是正為某種即將發生的事情洋洋得意。
她本能地感到蹊蹺。
時杳上一條博文也如此心口不一,畫風與先前完全不符,這種行為總不可能毫無目的,隻是想一出是一出而已。
以時杳的聰明勁來看,應當是有的放矢纔對。
再離譜的目的也是目的。
“………………”
林剪墨看著眼前嘴角要抬到天上去的女孩。
……她明白了。
感情是繞著大圈子給她下套呢。
她先前阻攔時杳的動作太不過腦,居然被聰明的時杳抓住了小尾巴,懷疑她看過自己的賬號。
這不,直接發博文試探她的反應來了。
如果林剪墨像往常一樣阻止對方,便正合時杳的意,自己把自己坑了進去。
或許在時杳眼裡,藉助暗戀博主賬號來獲取她的日程資訊,就是在感情中作弊吧。
林剪墨握緊了拳頭。
她當然不可能承認。
她對時杳圖謀不軌,她靠觀察時杳的賬號來確定時杳動向,甚至還能看到時杳自己都不知道其存在的心聲。
可她不能在時杳剛剛對她有所動心時留下壞印象,即使這不夠道德。
思及此,林剪墨緩緩調整表情,把因為緊張而皺起來的肌肉放鬆下去,捏出自己最擅長的標準微笑。
“除了美術館,還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有任何想法都可以提出來,我在所不辭。”
【作者有話說】
你們倆就這樣試探吧!哎呀!
ps:前一章加了兩句對話可以倒回去看一看。
第47章
她比你看得仔細
時杳覺得林剪墨不對勁。
為什麼要問她還有冇有想去的地方?
這話很奇怪,
乍一看是真心發問,仔細想來,又覺得像是林剪墨看過她那條更新才問出的問題。
偏偏這輕飄飄的語氣,
又不像是看到更新後應有的憤怒,
冇法作為時杳在心裡揭露林剪墨的直接證據。
可惡的林剪墨,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時杳佯裝無事發生:“不是說了就去美術館麼?怎麼突然又問這個?”
“怕你有其她想去的地方,隻是冇說出來而已。”林剪墨笑一笑,
“不是說你最喜歡溫柔的人?我在努力貼心了。”
“——!!!”時杳全身汗毛都隨這句話豎了起來。
偏偏林剪墨還像不知自己說出的話極具殺傷力一般,無辜地看她:“嗯?”
時杳無力地捂住臉:“……不,
我冇有彆的想法。謝謝你。”
醉酒時說出這句話是精彩反釣,清醒時聽林剪墨引用這句話,就隻剩丟人了。
——更何況她在說出這句話以前還乾了那麼多丟臉的事。
什麼變蘑菇,
什麼靠在林剪墨身上,什麼要林剪墨喂她喝水……時杳對這些事毫無記憶,隻能依靠想象力還原情景,於是越想越覺得恐怖,恨不得林剪墨趕緊忘卻她的這段黑曆史,從此隻有天知地知她知。
但顯然事與願違。
林剪墨看出時杳在醉酒後發生的事情,笑意更甚:“不謝。”
兩人很快就插科打諢地抵達美術館,
來到擺放巨大雕塑的大廳。
三麵都是不同的展館,時杳左看看右看看,
也冇想出自己來這兒究竟是出於什麼目的,乾脆點兵點將點到哪兒算哪兒,
拉著林剪墨往右手邊的展館走。
展館是近現代藝術展,
時杳光看名字就知道自己對此毫無興趣。
她有點後悔提出美術館這個建議了。
她不是高雅藝術這塊料,
與其為放鬆來美術館散心,
還不如讓林剪墨陪她回家打幾個小時的主機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