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杳有點邁不動步子。她看著前方兩個正在交流問題的人,心裡糾結不已。
她要過去打岔嗎?太冇禮貌了吧。
現在是一中兩屆年級第一常駐選手的交流時間耶。
如果放在昨天以前,時杳大概會堅信自己的這位同級就是林剪墨放在相冊裡紀唸的“暗戀對象”,甚至會試圖為林剪墨打助攻,但醉酒以後,她已經冇辦法拿準林剪墨的心思了。
……天。
不會真讓媽媽和媽咪說中了,林剪墨就是喜歡她吧。
時杳根本冇有意識到自己居然在腦海裡完成瞭如此流暢的思考過程,隻是繼續呆站在原地,任憑羅羨羨怎麼拍她胳膊都不予迴應。
如果林剪墨心裡真的存在這份喜歡,那麼,這份喜歡究竟是蓄謀已久,還是她們相處以後才生出的旖旎呢?
好難想。
自戀在時杳眼中不是壞事,但她隻喜歡腦補自己喜歡彆人,不大習慣腦補彆人喜歡自己。
走廊中間的兩個人結束聊天,點點頭,打算各自分開。
時杳立刻決定停止思考。
她整理好自己準備的道謝詞句,徑直走向林剪墨。
林剪墨注意到她已久,等著她快步走到自己身邊,莞爾道:“怎麼來教學樓了?”
時杳努努嘴,指向不遠處站著的羅羨羨:“我們一起來給好心的林學姐道謝。”
餘光裡,葉若蟬突然停了下來。
時杳察覺到葉若蟬的頓足,滿腦浮想也跟著頓住了。
她知道葉若蟬看見了自己。
稀奇稀奇,她想,葉若蟬好像還記得她。
耳邊林剪墨還在敦敦教導:“還難不難受?以後不能喝那麼多酒了知道嗎?”
時杳大半顆心都分在了自己少年時代敬仰的學神身上,囫圇吞棗地應:“不難受了。”
林剪墨說:“後一句話呢?”
時杳堪堪回神:“啊?”
林剪墨不厭其煩地提示:“後一句話,不能喝那麼多酒了,知道嗎?”
時杳再度囫圇吞棗:“嗯嗯。”
林剪墨歎氣:“時學妹,你這模樣很難讓人相信,你真的聽進了我的話。”
時杳還在注意不遠處明顯想和自己打招呼的葉若蟬。
久彆重逢,不打個招呼,似乎確實有點不大合乎禮儀。
而時杳向來是個講文明懂禮貌高情商惹人愛的大好人。
她不走心地向林剪墨致歉:“我錯了。”
還冇等林剪墨說出下一句話,她就開始為自己的下一步動作找理由:“你彆急,等會兒再教訓我,我剛剛看到了認識的人,要打個招呼。”
林剪墨納悶:“認識的人?”
下一秒,時杳就飛快地調轉方向,人在林剪墨身邊,身子卻正對葉若蟬。
兩人想隔一米有餘,剛好是一個可以良好溝通的距離。
時杳打量著麵前的葉若蟬,她已經很久冇有和葉學神打過照麵。
“葉若蟬。”她叫出了葉若蟬的名字。
葉若蟬看向她,似乎等她叫自己名字很久,表情舒展:“是你啊。”
時杳驚訝:“你記得我?”
葉若蟬頷首:“我……”
時杳的手腕驀然被人握住,她還冇來得及扭頭,就被林剪墨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
“啊。”
她低頭看看手腕,有點出神。
林剪墨現在對這種肢體接觸倒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林剪墨對時杳的腹誹一無所知。她半途插入話題,語氣相當溫和:“你們認識?”
“嗯?林學姐和時同學竟然也互相認識?”葉若蟬有些意外,“我高中在時同學隔壁班,我們一起領過獎,算是打過幾次照麵。”
林剪墨瞭然:“原來你也是一中的。”
時杳:“………………”
敢情林剪墨現在才知道葉若蟬是一中學生。
關於林剪墨喜歡葉若蟬的猜測徹底覆滅。
……關於林剪墨喜歡時杳的猜測可能性又大了一點。
時杳對著林剪墨連連點頭,表示對葉若蟬言論的認可,縱使內心千迴百轉,麵上也還是冇心冇肺的笑容:“對對對,葉學神的大名本人久仰久仰。”
林剪墨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莫名其妙又提上來的心虛終於在林剪墨的這種神情下煙消雲散。
時杳正要鬆一口氣,就聽見身邊林剪墨的再次發言。
這次發言,是正正對著她的。
“所以,”林剪墨語氣篤定,“我的表彰大會,時學妹覺得無聊,從來冇看過,葉學神的表彰,你倒是很清楚啊。”
【作者有話說】
來晚了,體育課打球力竭了,躺在床上全身酸,完全不想動腦筋。
第44章
荒謬的可能
天氣正好,
林剪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走廊外傳來幾聲鳥鳴。
時杳的手腕依然被人緊緊握著,她算是摸清了空氣中不明不白的一縷醋味,
笑著寬慰林剪墨:“畢竟葉同學她和我是同級生啦,
高中生,競爭心強一些,關注對手不是很正常的事麼?”
林剪墨又耐人尋味地將她話重複一遍,
似是在試圖理解:“競爭心強一些。”
時杳向林剪墨致以讚同的目光。
然而林剪墨下一句話就讓她失望了:“好。原來是我的錯。”
時杳讚同的目光變成了憤怒。
林剪墨就是存心要誤會她。
明白了這件事,她便不再搭理林剪墨,
而是重新轉過去和葉若蟬說話:“真的好久不見,你和林學姐是一個專業?”
葉若蟬說:“是,今天特意來請教了一下專業上的問題。”
時杳當然冇有繼續深究下去這個話題的意思,
事實上她壓根也對葉若蟬和林剪墨之間的交流毫不感興趣。既然林剪墨暗戀葉若蟬的概率是0%,她就可以順著自己的心意做事了。
比如,收集葉若蟬的聯絡方式。
新增社交平台聯絡方式之於時杳,完全是表達喜愛的方式之一。或者不說那些脫俗的,她隻是喜歡和各種女孩子都扯上一點關係而已。
兩人在大學裡重逢,好歹是昔日並肩於光榮榜上的對手,加個好友再正常不過。時杳握著手機,
笑眯眯地換了話頭:“難得和你見一麵,不如我們加個微信吧。”
她自然是不覺得這有什麼的,
隻是還拉著她手的人眯起眼睛,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透出一點不悅來。
葉若蟬也冇看清林剪墨一閃而過的不悅,
應聲打開自己的微信好友碼。時杳要掃那張碼,
必須得再往前走兩步,
她無意識地掙開林剪墨的手,
向葉若蟬那邊湊了湊。
她和好朋友經常手挽著手逛街,
因著調整揹包帶、挽得手累等等原因,默默鬆手是常態,所以即使掙開林剪墨,也冇有心思細膩到探究對方情緒。
當然,林剪墨是不可能開心的。
時杳和葉若蟬加好友的動作極其迅速,饒是從昨晚起就被尷尬情緒束縛、到現在也冇敢跑過來聽林剪墨和時杳對話的羅羨羨都目瞪口呆。
——怎麼說著說著加上了彆人的好友?
這個彆人是誰?
時杳人緣好,這是眾所周知的事。羅羨羨也經常見她到處討各種姐姐妹妹歡心。但這種能原地停下和路人加好友的情況,還萬萬冇有見過。
難道時杳和這個人以前認識?
但如果以前就認識,林學姐何至於這麼反應劇烈呢?
羅羨羨可看清楚了,時杳甩開林剪墨的時候,林剪墨的表情很不友善,“吃醋”兩個大字就明擺在臉上。
她昨晚就呆在客房裡鋪床,對房間外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也就無所得知,林剪墨被時杳甜言蜜語反釣一通,正心裡發癢,但時杳又是敷衍她說話,又是要加這位“昔日競爭對手”的好友,醋罈子翻得合情合理。
時杳發完好友申請,終於想起自己今天是來找林剪墨道謝的,和葉若蟬揮手道彆。
葉若蟬終於察覺出自己專程前來請教的學姐身上的不悅,冇有繼續和時杳憶往昔,點點頭:“那我就不打擾了。”
人走了,時杳終於察覺出林剪墨麵無表情下的不悅。
“又生氣啦?”她兩隻手背在身後,重新走回林剪墨跟前,語氣半是調侃半是討好,“林學姐,怎麼這麼不溫柔?”
林剪墨微怔,想起了昨晚時杳不知帶有幾分真心的話語。
“我剛好又是一個特彆喜歡溫柔姐姐的人”。
時杳喜歡溫柔的人。
時杳誇她溫柔。
那現在時杳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林剪墨發現時杳身上有什麼東西改變了。就像將遊戲中的攻擊標記也套在了她身上,時杳不再一無所知,不再遲鈍如木頭,反而扒在兩人之間的邊界上,試探性地探出了一隻爪子。
時杳像是終於願意放開“朋友”這個名號,將她正兒八經地當作尋常的“可曖昧對象”看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