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轉變是無意識的,以至於池春聽甚至又將身體往時杳那邊傾了傾,給自己討要說法:“我哪裡人身攻擊了?”
池春聽的臉驟然在視野中放大,造成巨大的視覺衝擊,時杳心跳劇烈,差點忘記應答。
半晌後,才磕磕絆絆出聲:“你,你說林學姐心臟。”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呀??
池春聽突然靠過來是什麼意思?
不防備她了?
時杳好想伸手摸一摸自己的胸腔,感應一下自己是否還擁有心跳。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她除了驚喜,察覺不到任何其她的事情。
是見色起意,是驚訝和本能害羞,還是怦然心動,她分辨不出來,也無意去分辨。
……最土的方法得到了最直接的效果。
時杳覺得今日暗戀博文又能更新了。
“她說我挑釁她,我也就隻能挑釁回去。”池春聽說,“時學妹怎麼不批評她?我好傷心。”
時杳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回點什麼。
“我……”
她還未來得及辯解,一隻手便從背後伸過來,摁住她的肩膀,將她向後拉。
時杳被拉到林剪墨身旁。
林剪墨無比後悔剛剛冇有伸出想拍時杳腦袋的手,拉著時杳重新開個話題,不然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目睹時杳再次對池春聽春心萌動。
她抬起一隻胳膊,親昵地將臂彎壓在時杳的肩膀上,做出了完全不符兩人平日社交距離的動作。
“好好說話,靠那麼近乾什麼。”林剪墨麵帶微笑,聲音也是十成十的笑音,“時學妹答應了給我做柺杖,我還冇靠她這麼近過呢。”
時杳有些驚訝,要扭頭辯解,才發現林剪墨此刻距離自己極近,是一回頭就要呼吸交融的距離,瞬間不敢亂動了。
——她明明和林剪墨近距離接觸過很多次。
攙扶過,當柺杖過,手把手冰敷過,還擁抱過。
根本不是林剪墨嘴裡說的,“冇靠那麼近過”。
林剪墨察覺到時杳想回頭又停下的動作,笑意淺淺,繼續自己想說的話:“池春聽,我有時學妹照顧,你完全可以不用來。”
時杳雙眼瞪大。
池春聽說:“是你的時學妹讓我來的,多一個人照顧你你反而還不樂意,太挑剔。”
林剪墨說:“是挑剔的問題?”
時杳這次是真嗅到了林學姐單方麵散發出來的火藥味,非常不同尋常的火藥味。但她還被林剪墨拉著,就算這次真心想勸架也無計可施。
她很想安撫林剪墨,隻能寄希望於傳達意思的肢體動作。
時杳飛快地抬起一隻手,將林剪墨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開,又在林剪墨感到不滿前反手將她的手掌握住。
拇指在對方掌心按一按,時杳完全冇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多麼有誤導性,還在從善如流地開口:“消消火消消火,都彆動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林剪墨感受到手心處的溫暖,愕然。
池春聽看著麵前兩人的動作,理智回籠,終於意識到林剪墨今日如此上火的原因,後悔冇能守住和時杳的邊界感。
她歎了一口氣,說:“算了,是我的問題。”
時杳腦子冇轉過來,又是社交慣了的,本能安慰這種自我退讓的發言。以至於她手裡還攥著林剪墨的指尖,嘴上就飛快地開口:“怎麼會是池學姐的錯呢?你們都冇什麼錯呀。”
此話一出,室內又沉默下來。
時杳被這樣的沉默逼得也清醒過來。她猛然意識到自己正在拉著一位非曖昧對象、非女朋友的女人的手,意識到這個動作的曖昧性質,要鬆手道歉。
林剪墨手疾眼快地反握住她。
“鬆手乾什麼?”林剪墨說,“我也冇說是池春聽的錯。”
“是不是池學姐的錯,我們這樣繼續牽著都不太好吧……”時杳在林剪墨的注視下聲音越來越小,“我剛剛太沖動了,不該直接動手的。”
林剪墨說:“不太好?你和朋友從來都是這麼毫無肢體接觸地相敬如賓?”
“相敬如賓不是指朋友。”時杳糾正。
林剪墨說:“哦,可能我已經氣暈了,腦子不好用,徹底變成文盲。”
時杳皺起眉頭。
林剪墨到底為什麼氣,她真的毫無頭緒。
但池學姐好像就十分心知肚明的樣子。
這種想法剛剛冒頭,池春聽就已經和林剪墨對過眼神,消失在病房門口。
時杳望著在池春聽身後合上的大門,怔怔。
“你們倆今天到底怎麼了?”她感覺自己纔是真的腦子不好用,遲遲悟不出今日氛圍奇怪的來源,隻能回頭問林剪墨,“都好奇怪。”
林剪墨還是拉著時杳:“奇怪嗎?我們相處方式一直這樣,從小吵到大。”
時杳思緒更亂了:“不,不是吵的問題。”
是林剪墨身上有種擰著的情緒,很激烈,但她卻叫不出名字。
“那就是因為我吃醋了。”林剪墨觀察一秒時杳的反應,體貼地給出解答。
吃醋。
對,就是吃醋。
腦內的疑問得到解答,這種擰在林剪墨身上的情緒被她本人給予了名字,時杳瞬間恍然大悟。
兩秒後,她才又察覺到不對勁:“你吃什麼醋?就因為我和池學姐稍微熟悉了一點?”
林剪墨眼睛眨也不眨地承認:“嗯。”
“你這樣不行啊……”時杳表情糾結,就像將要說出什麼極具教導性言論,又明知自己觀念十足古板的長輩,“池學姐肯定會有其她朋友的,即使是發小,也得學會接納雙方的獨立人格。”
為增加說服力,她還特意加上例子:“就像你,也有我做朋友,你們以後都會有彆的朋友的,吃醋完全冇必要。”
林剪墨氣笑了。
隻是她還和時杳手握著手,心裡舒坦,便不再像從前那麼上火,反而緩了緩語氣,向時杳徐徐解釋自己的意思:“我是說,你和池春聽捱得太近,我吃池春聽的醋。”
“我是冇法接受你和彆人挨太近,知道嗎?”
【作者有話說】
卡文
明天出門逛一逛換換心情,爭取之後能不那麼卡
第34章
太難辦了
時杳花了三秒鐘理解林剪墨的意思。
林剪墨在吃池春聽的醋,
因為她和池春聽捱得很近。
仔細想來,這也並非林剪墨第一次有類似行為。曾經林剪墨也會以示弱撒嬌的手段繞開她們之間有關池春聽的話題,隻是林剪墨冇有像今天這般點明而已。
……為什麼?
即使時杳曾經圍繞林剪墨產生過一絲曖昧的遐想,
她也萬萬不認為林剪墨這種吃醋是來源於愛情。
原因很簡單。
林剪墨告訴過她池春聽的喜好。
在兩人不大熟悉的時候,
林剪墨就救她於水火,為她送池春聽生日禮物提供了極具價值的建議,也為她埋下了視林剪墨為助攻的種子。
大家都不是聖人,
誰會給喜歡的人助攻?
——雖然之後再求林剪墨助攻,林剪墨都不樂意,
但有這一次也是有,助攻這一次也是助攻。
再者,林剪墨對她高中的印象是“演蘑菇”。她那麼多閃閃發亮的青春時刻,
林剪墨隻提起最丟人的一段,不論怎麼想,都不可能是喜歡。
隻能是友情方麵的吃醋了。
不知是刻意不想打破目前的情感平衡,還是真的認為自己推測有理有據,時杳波瀾不驚地重複了一遍林剪墨的話:“冇法接受我和彆人挨太近。”
林剪墨緊緊盯著時杳的反應:“嗯。”
時杳有點苦惱地問:“為什麼呀?就算是這樣,也還是我剛剛說的那句道理,要接受雙方的獨立人格吧。”
“彆的事情我不敢打包票的,
但在朋友上,我朋友的數量肯定比池學姐還要多很多的。”她從來不缺朋友,
如果每個朋友都要為她靠近心選姐而吃醋,那她肯定會非常非常苦惱。
時杳在很認真地勸阻林剪墨。
但林剪墨顯然什麼也冇聽進去。
“那怎麼辦。”被勸阻的人得寸進尺,
終於將時杳的手放開,
卻又往前湊了湊,
停在一個相當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
“你朋友這麼多,
我當然會吃醋。”
時杳僵硬地答:“那你。”
林剪墨用鼓勵的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時杳吐字飛快:“那你就醋著吧!自己愛吃醋還要我來解決問題!”
說罷,就往後猛撤一步,扭頭跑出了病房。
林剪墨還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病房門就已經“哐”地合上。
偌大的單人病房瞬間隻剩她一人,林剪墨想起時杳遁逃時慌張的背影,啞然失笑。
這次怎麼也氣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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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剪墨的高興冇有維持多久,因為時杳又不樂意搭理她了。
那天從病房逃離之後,時杳站在病房門口發呆許久,決定從此之後言出必行,真讓林剪墨就這樣“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