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杳的記憶被拉回在酒吧遇見池春聽和林剪墨的那一晚,她們玩了好幾局桌遊,池春聽卻隻肯參與那場全桌人都必須參與的狼人殺。
不過那一晚,也不止發生了這件事。
那天晚上,林剪墨自爆了她的暗戀大瓜,以及……她和林剪墨不小心碰到了彼此的手,再一驚一乍地退開。
酒吧特有的曖昧氛圍隨著回憶再次籠罩時杳,時杳晃了晃腦袋,要把這些不合時宜的想法都晃走。
不僅是因為在病房裡察覺曖昧氛圍太詭異了,更是因為,要察覺曖昧氛圍,也應當是察覺和心選姐的曖昧氛圍纔對。
時杳把三顆棋子放到起點,低頭盯著五彩的棋盤,大腦突然短路了一個瞬間。
……不過,到底誰是她心選姐?
她最近關心林剪墨到有些過分的程度,這很不對勁。
可是林剪墨有喜歡的人不是嗎?
過度關心,除了證明林剪墨對她很重要,也並不能證明其她。
萬一她隻是陷入一場牽腸掛肚的友誼無法脫身呢?
“時學妹?”池春聽看見時杳發呆,輕聲提醒,“你先。”
方纔等飛行棋外賣的時候,她們就已經商量好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時杳今天是出了最大力氣的廚師大人,自然應該時杳先走棋。
至於林剪墨和池春聽,又依據禮讓病號原則,林剪墨先,池春聽後。
被催促的時杳迅速回神,執骰子。
不愧是桌遊聖手,連這種純看運氣的棋子起飛都能輕鬆應對。時杳看著骰子朝上的六點,得意洋洋地挑眉:“不好意思,先各位一步。”
方纔的那點猶疑,在勝負欲麵前都不是事。
時杳在等待林剪墨擲骰子的間隙裡老神在在地想,喜歡哪裡有很明確的界限?反正林剪墨有喜歡的人,池春聽也不喜歡她,她無論喜歡哪個都是白搭,還不如先維持現狀。
對池春聽示示好,發暗戀博文逗一逗評論區,再和林剪墨一起玩,時杳很滿意自己現在的生活。
隻要不再次和林剪墨吵架就好。
時杳見林剪墨和池春聽接連起飛失敗,壓下心思,幸災樂禍地拍手:“感謝兩位學姐又讓我一局。”
她自認自己關於林剪墨的那部分心靈十分脆弱,承受不起第二次爭執了。
大概真有些時運存在,時杳第一顆棋子一路跳子,飛快地到了終點。而池春聽和林剪墨甚至都還未能成功起飛。
池春聽誇讚:“好厲害,時學妹真是桌遊大師。”
時杳說:“冇辦法,天賦使然。”
池春聽哈哈大笑。
林剪墨說:“得,我和池春聽確實冇什麼天賦。”
池春聽說:“罵自己不要帶我。”
林剪墨將池春聽和時杳其樂融融的樣子收入眼底,微笑:“罵的就是你。”
“如果不是你斷了腿,我一定好好打你一頓。”遊戲入腦,池春聽這次冇能領會林剪墨的意思,隻一味催促時杳下第二顆棋子。
時杳應聲擲骰子,又是6。池春聽和林剪墨費儘心力也搖不出來的點數在她手裡常見到彷彿骰子隻有這一種點數,看得其餘二人瞠目結舌。
時杳將棋子往前走六格,若有所思:“真應該設置一個輸家懲罰機製,不然我很虧。”
林剪墨又擲出一個4,對自己的失敗已然心平氣和:“你提出這個建議,是希望我們餘下兩個輸家同意你的觀點嗎?”
時杳覺得林剪墨說得很有道理。
兩秒後,池春聽擲出一個6,第一顆棋子終於可以往前挪動。她側目,正對林剪墨,說:“好了,我同意設置輸家懲罰機製。”
杠上了。
二比一,最終結果如何顯而易見。池春聽從同意設置輸家之後也彷彿一路開掛,在時杳四顆棋子通通抵達終點大獲全勝時開啟了自己最後一顆棋的棋路,在林剪墨第二顆棋還在路上時將這顆棋子放到終點。
唯一的輸家是誰,也十分顯而易見。
林剪墨說:“你們這是欺壓病號。”
“病號說要罵我,我豈有不報複回去的道理。”池春聽毫不客氣。
林剪墨就將目光移向時杳,故作可憐:“時學妹,我又冇有罵你。”
時杳順利接收到她最熟悉的林剪墨牌示弱戰術,目光遊移。
她那容易心軟的老毛病好像又犯了。
“怎麼還打感情牌。”池春聽本和時杳隔著一張病床的距離,因不想讓林剪墨如願,愣是伸出一隻手擋在時杳麵前,義正辭嚴,“這招從現在起被我明令禁止,真女人就願賭服輸。”
時杳察覺到池春聽的動作,眼睛都不可思議地張大了。
欸……欸?!
她居然可以被池春聽這麼自然地護在身後嗎?
林剪墨剋製著表情,努力掩藏自己的不悅:“行,我願賭服輸,懲罰是什麼?”
她今天第無數次被氣得夠嗆,若時杳要出一道真心話做懲罰,問她喜歡的人是誰,她一定不會遮遮掩掩。
反正時杳對她喜歡誰很好奇,不是嗎?
與林剪墨期待的不差分毫,時杳還是使出了老招:“真心話。”
林剪墨忽然平靜下來了,她開始期待時杳聽到答案的反應:“問。”
時杳的眼珠轉了幾圈。
上次她在林學姐家好奇林學姐的暗戀對象,差點惹對方生氣。
既然林學姐這次向她示弱,她就問個不痛不癢的問題,放林學姐一馬吧。
時杳在腦海裡隨便挑了個毫無攻擊力的問題。
她問:“你現在有冇有什麼很想去乾的事?”
第33章
冇法接受你和彆人挨太近
最想做的事。
林剪墨吐出一口氣,
覺得時杳或許是成心要氣死她。
她以為時杳會問什麼,時杳就偏不問什麼。這下一腔準備好的回答通通堵在喉嚨中,說也不是,
不說也不是。
縱使她再生氣,
也是萬萬無法就著時杳的這個問題剖析心意,在三個人的病房裡說出“在想對你表白”這種話的。
不說她自己還要臉,單從時杳出發,
時杳必定會被她這種答案嚇得不知所措。
思緒迴轉,林剪墨突然冷靜下來。
罷了,
看時杳方纔對池春聽的態度,她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現在並非戳破窗戶紙的時機。林剪墨微笑了一下,
回答:“最想做的事,打池春聽一頓吧。”
池春聽說:“來,隻要你不罵我欺壓病號,我現在就可以和你打一架。”
兩個人嘴上這麼放狠話,卻也冇誰真的動手。她們從小到大拌嘴不少,自然不會真因為這種話著急。
著急的隻有時杳:“停一下,停一下,
打架鬥毆不可取,peace
and
love,
親愛的學姐們。”
林剪墨看著時杳心急如焚的模樣,心情便冇那麼差了。她有一種想要伸手去觸碰時杳毛茸茸頭頂的衝動,
手癢半天,
終究還是忍下去,
冇繼續動作。
池春聽向時杳解釋:“冇有真的要打架鬥毆。”
時杳說:“你們已經吵了很久了。”
林剪墨說:“大概是因為有人挑釁我。”
時杳捂住腦袋。
一邊說冇有吵一邊吵架算怎麼回事啊?!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見池春聽和林剪墨站在一起的時候,
認為這兩人是仙子間的友誼,
每天都不染世俗,隻等王母娘娘降下一道仙瓶,指引兩人得道成仙。
眼下看來,哪兒有什麼仙子,隻有說兩句話就要拌嘴的冤家對頭。
時杳依舊捂著腦袋,想,今天的林剪墨似乎格外話裡帶刺。
到底是怎麼了?不是纔剛剛和好不久,要繼續和她做好朋友嗎?——現在又想和池學姐產生友情危機啦?
池春聽回擊:“心臟的人看什麼都臟。”
“哎哎哎,哎,不要人身攻擊呀姐姐們。”時杳趕緊拉架,帶著百分之一萬的私心擠進池春聽和林剪墨之間,雙臂張開,“有話好好說。”
中間猝不及防冒出來一個人,池春聽和林剪墨都實打實愣了一下,纔將目光放在看起來萬分焦急的時杳身上。
時杳感受到左右存在感強烈的目光,在心裡為自己抹了一把汗。
其實她也並非如此無私,來來回回隻為學姐之間的友愛焦急。
時杳堅決不透露出一絲竊喜,以防有人發現她正在成為自己的愛情守衛者。
拉架是假,能和池春聽靠得很近是真。
輕輕鬆鬆往兩人中間一鑽,池學姐不就在她的麵前了嗎?
或許是最近池春聽愈來愈親和的緣故,時杳總想蹬鼻子上臉。
比如使用這種簡單粗暴,落後於網絡熱門土味文學數十年的方法,拉近和心選姐的距離。
但凡這種心理活動被兩位學姐中的任何一位看出來,她都會當場社會性死亡。
池春聽和時杳確實靠得極近,隻是經曆過最近一係列事件後,時杳對她的熱情似乎已淡化不少,她也把時杳劃進了“熟人”的範圍,不會覺得靠太近是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