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重壓:老宅月供兩萬三,鋪子租金八千,再加上人情往來、日常家用,每月固定支出至少四萬。
往日財源不斷,從無拮據之感;如今進項斷絕,賬麵虧空如破洞皮囊,錢財飛速流失。
知意早已察覺異樣,不吵不鬨,隻在深夜拉我入臥房,輕聲問詢:“硯舟,家裡是不是出難處了?”
我坐在床沿,望著她清亮溫柔的眼眸,喉間哽咽堵塞。她溫婉相隨七年,從未受過半點委屈,如今卻要陪我共渡難關。
我強裝笑意安撫,隻說鋪子週轉暫時遲緩,過些時日便會好轉。
她冇有追根究底,隻是輕輕握住我的手:“無論多難,我們一起扛。”
一句話,壓得我滿心愧疚,無從釋懷。
那夜無眠,我獨自坐在堂屋太師椅上,隻點一盞油燈。燈火搖曳明滅,將房梁陰影投在牆麵,斑駁晃動,透著幾分詭譎陰森。
就在那一夜,我第一次看見了那道黑影。
起初隻當是心神恍惚生出的幻覺。眼角餘光瞥見房梁榫隙間,一道拇指大的灰影倏然掠過,轉瞬即逝。我瞬間褪去睏意,猛然起身仰頭凝望梁上,卻空空蕩蕩,彆無他物。
我搬椅登高,湊近縫隙細看,唯有百年積塵,彆無異常。
當真隻是眼花?
我頹然落座,月色慘白如霜,透過窗欞灑在地磚上,寒意浸骨。我猛然醒悟,所有厄運,皆是從遷入這棟老宅開始。
可轉瞬又自我辯駁:購房前早已請人堪輿風水,皆言此宅藏風聚氣,是難得的上乘吉宅。
我獨坐至天光微亮,滿心茫然,終究輕歎回房。
知意睡得安穩,睫毛輕輕顫動,想來正沉眠好夢。
我無從知曉她夢入何種景緻。
我隻清楚,屬於我的預知吉夢,再也不會歸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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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尋路
人走投無路之時,總會放下執念,轉而求助平日裡不屑置信的玄學命理。
我最先尋了古刹高僧。
城西三十裡外鳳凰山,山間坐落唐代古刹明心寺。寺院不大,香火卻常年鼎盛。住持惠明禪師雲遊半生,通曉因果異事,能看破世俗氣運癥結。
我驅車上山那日,秋雨綿綿,山道濕滑,雲霧鎖覆層巒。明心寺飛簷金頂隱於雲海之間,鐘聲悠遠迴盪,漫徹山穀。
入寺焚香禮佛,投下香火功德,托小沙彌通傳,懇請住持一見。
等候一個時辰,惠明禪師終在禪房會客。老和尚白眉垂肩,麵容清臒,渾濁眼眸中藏著洞悉世事的銳利。他邀我落座蒲團,沏上清茶,靜默端詳,不語不言。
我將自身遭遇和盤托出:遷居老宅、夢境斷絕、失眠憔悴、生意破敗、氣運衰敗,就連夜見梁間灰影的詭異之事,也儘數坦白。
惠明禪師閉目沉吟良久,緩緩睜眼搖頭。
“施主身無陰邪纏擾,亦無鬼怪附身。你損耗的是命格福運,而非肉身精氣。”
福運流失?我心頭一震,連忙追問緣由。
老和尚輕歎一聲,一語點破玄機:“世間萬物,盈虧有度,滿損相衡。施主前半生所享福澤,早已超出自身命格承載之本分。如今天道收回多餘氣運,不過是令你迴歸命定原本境遇。這非是懲戒,乃是天地平衡之道。”
“那我該如何挽回?”
“強求無益,順其自然,方是正道。”
此後再無多言,已然不願深談。
我失魂落魄辭彆古刹,雨勢漸歇,山風捲著鬆濤翻湧,宛若天際深處傳來幽幽歎息。
高僧無解,我轉而尋訪道門術士。
鄰縣羅老道,精通風水堪輿,善斷陽宅吉凶。我輾轉托人情,耗費重金請他登門勘驗。
羅老道年過六旬,鬚髮皆白,身形清瘦,常年手托羅盤。他攜徒弟將老宅裡外勘驗數遍,從宅門照壁、主梁高度,到院中小井、灶台方位,逐一細究,分毫不漏。
我緊隨其後,心底既期盼又惶恐。
整整兩時辰後,羅老道收起羅盤,滿臉困惑難解。
“沈老闆,貧道勘驗風水數十載,你這宅子坐北朝南、藏風聚氣,東西廂房格局相生,院中山榴擋煞納福,水井方位中正無煞。整座宅院氣場清正,無沖剋、無陰穢、無妖邪盤踞,乃是難得的宜居吉宅。”
“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