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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骨香 030

作者:夏知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26 01:38:12

夏知被帶回了公寓。

手銬被解開以後,高頌寒甚至沒來及去看夏知的手腕情況。

少年就立刻回了自己的房間,隨後高頌寒就聽到門哢噠鎖死的聲音。

就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倉鼠,一定要呆在自以為安全的地方。

高頌寒拿著手銬,並不逼迫他。

隻要夏知在他的區域裡,人在哪裡,都沒關係。

……隻是。

高頌寒垂眼想,他確實有一點點……傷心。

曾經十足依賴他的小動物,看到了他露出的爪牙,開始驚慌失措的四處逃竄。

也許……再也不會依賴他了。

……

好吧,高頌寒想。

傷心的話。

可能不止一點點。

……

折騰了一天,天已經晚了。

高頌寒讓那些人都回去,捲起袖子,露出修長有力的小臂,開始準備晚餐。

夏知房間裡的零食他全部都扔掉了。

可憐的小動物餓了又沒有食物,想來在房間待不住,必然是要出來覓食的。

隻要出來覓食,那就在食肉動物的利爪下求生了。

高頌寒漫不經心的往粥裡加了料。

他真的很久沒有摸到隻隻了。

高頌寒的手機微微震動一下,他看一眼。

【禦用花火吉他手:完美完成任務√】

【禦用花火吉他手:啊不過真沒想到他會一大早看到啊,毫無防備,打得我真疼】

【禦用花火吉他手:不過你好奇怪,為什麼要故意他看到我給你發的照片啊……】

——因為要讓隻隻激動,生氣,憤怒,害怕,失控攻擊人——在警察那裡留檔後,再被他這個監護人,順理成章的帶回家裡,看護起來。

他分析過夏知的性格,在那種情況下,他必然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當然,這種事沒必要和無關緊要的人解釋。【shade:不該關心的事不要多問。】

【shade:醫藥費已打到賬戶,精神損失一同。】

【禦用花火吉他手:好嘞】

高頌寒垂眼,關上了手機。

……

折騰了一天,又是打人又是進醫院又是跟警察拉扯,夏知很快餓了。

他習慣性的去床底下藏零食的地方找自己的牛肉乾和泡麵。

然而摸好幾遍都摸了個空。

夏知:“?”

夏知鑽床底下去看,他的儲備糧哪裡還有?

夏知:“…………!!”

夏知氣得七竅生煙。

媽的,高頌寒又把他藏的零食扔了!!

他習慣性的抄起手機就要問高頌寒把他零食扔哪了,開啟微信纔想起來,高頌寒被他刪了。

夏知頓了頓,把手機放下了,煩躁的抓抓頭發,露出了有點不知所措的表情來。

最後他想,算了,不吃了,一頓不吃又死不了。

……

夏知本來以為自己很能忍,但他很快發現完全不是這回事。群1¢10*37,9682/1看,後續}

他已經習慣了在六點吃晚飯了,過了這個點沒吃到東西,胃就一陣痙攣似的抗議。

夏知摸出手機想點外賣,但想到外麵的高頌寒,又有點痛苦。

他連外賣都不想去拿了。

他想,然後呢?

一直點外賣?像個縮頭烏龜一直一直躲在房間裡?

憑什麼啊……他又沒有錯。

而且是高頌寒不經他同意的監視他,還不分青紅皂白就跟警察說他是精神病患者……好吧,好吧他確實是,曾經,曾經確實是!

但是他已經痊癒了,高頌寒怎麼可以在沒問過他的情況下就這樣跟警察說!

他隻是把高頌寒微信刪了而已啊!這是什麼罪不可恕的大過嗎!

和則談不和則散,天底下誰談戀愛不是這樣啊?再說他對高頌寒不是那種感情,也不可能會有那種感情,刪了微信不還有國外的聊天app嗎,有什麼事情在上麵說就好了啊?

他並沒有要老死不相往來的意思啊。

……好吧可能確實有一點……

但他隻是不想和對方保持這樣親密的讓人誤會的關係了,感情的事情,當斷不斷必受其亂,這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吧??

他有什麼錯??

媽的,越氣越餓。

夏知覺得不能虧待自己,高頌寒做了這麼多對不起他的事。

高低也得再白嫖一頓晚飯。

啊不,重點不是晚飯,重點是,找人看著他的事情,他得和高頌寒談談。

太可怕了這種事,就算是發自什麼關心,也很可怕!!

……

高頌寒做好一桌藏著陷阱的菜,沒有很久,就等來了自己貪吃的獵物。

夏知冷著一張臉坐在餐桌前。

高頌寒唔了一聲,“做了你喜歡吃的。”

夏知目不斜視,他當然知道都是他喜歡吃的。

他陰陽怪氣:“那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高頌寒一板一眼說:“做了你不喜歡的事。”

“要給你道歉。”

一般夏知跟高頌寒有爭執的時候,或者有事情請高頌寒做的時候,請求的一方就會做一桌另一方喜歡吃的菜。

一般夏知做得多一點。

夏知求高頌寒辦事的時候多一點,比如用高頌寒的平板登校園圖書館啦,或者拿高頌寒很貴的有折扣的高階vip賬號買全球限量款球鞋啦,或者讓高頌寒幫他查論文相關資料啦……

一般占了便宜的夏知就會不好意思的主動做一桌晚飯。

高頌寒總是默不作聲,哪怕夏知偷懶少做幾個菜,也不會生出不滿。

……他好像總是慣著他。

因為喜歡嗎。

夏知聽見高頌寒說,“對不起。”

夏知:“……”

夏知在心裡歎口氣。

他並非鐵石心腸,高頌寒在他心裡位置也不算低,如果不是之前那兩個同性戀給他帶來了那麼大陰影,加上感情的事情最容易糾纏不清,他也不想對高頌寒這樣絕情。

範璞的事情,他雖然十分膈應,但如果是高頌寒的話……他既然這樣誠懇道歉了,勉強也並非不能……原諒。

夏知抬眼,說:“我們談談吧。”

“嗯。”高頌寒不緊不慢說:“不過在談話之前,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夏知皺眉看他。

“你知道asta的母親過世了吧。”

高頌寒不緊不慢的說。

夏知沉默一下,嗯了一聲。

“asta……因此對我有一些怨恨。”高頌寒望著夏知,“他母親住著的那家醫院因為新來的護士操作不規範,在asta母親突發心臟病的時候沒有得到很好的關照,導致他母親去世了。”

夏知怔愣一下。

“我父親遠在中國,很難照顧這些事情。”高頌寒垂下眼,“那家醫院暫時由我負責……那段時間我又很忙。”

“他知道……我很在乎你。”

高頌寒輕聲說:“所以,他可能對你說了一些讓你誤會的話。”

夏知有點恍惚想,喔,原來是這樣嗎……

所以asta才會跟他說那些話?

但夏知很快就清醒過來,他說:“但現在看來,他有些話,說的也未必是假的。”

高頌寒並不露怯,隻淡淡說:“世界上最高明的謊言,往往真假參半。”

夏知又忍不住想冷笑,“那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也許是高頌寒白天對他露出了鋒利尖銳不容置喙的一麵,所以夏知下意識的也要露出尖銳的爪子來撓對方兩下。

高頌寒並不生氣:“這取決於他對你說了什麼。”

夏知餓的要死,他拿著筷子不動聲色夾了很多牛肉放碗裡,嘴上嘟囔:“你少套我的話,我不會說的,我隻想知道你對我都做了什麼。”

高頌寒並不意外,不過也不緊張,asta對夏知說了什麼,他一清二楚。

他說:“真的話,我……確實是喜歡你的。”

少年猛然抬起頭,“……吃飯的時候不要說這種惡心的話!”

高頌寒瞳孔微微一縮。

那一瞬間,少年的話就像冰雪凝成的利刃,唰唰的刺進他心臟最柔軟的地方,讓那裡被利刃攪得血肉模糊,偏偏連血都要被寒冰凍結,以至於一滴多餘的淚都流不出來。

夏知借著本能說完,才恍惚自己剛剛因為恐懼和惡心,一瞬間把高頌寒認成了顧斯閒。

……他沒辦法聽見一個男的說喜歡自己。

因為上一個男的這樣跟他這樣講的時候,把他在床上草得屁股開花都不停下。

一邊這樣深情的告白著,一邊肆無忌憚的傷害著。

讓他作嘔。

……

當然,這跟高頌寒沒有關係。

夏知知道自己剛剛對高頌寒說了很過分的話。

他捏著筷子的手微微用力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應該道歉,說對不起,我剛剛有點激動,或者說點其他的話安撫一下高頌寒,至少讓他……

不要看起來……

不要看起來這樣難過。

但夏知沉默了一下,強忍著,什麼都沒說。

他想,渣就渣吧……果斷乾脆一點……既然這種事情不可能有結果。

就不要給人留希望了。

……

但高頌寒慢慢回過神來,他幾乎顯得有些蒼白,但很快,他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幾乎像薄霧一樣的微笑。

“……原來我的喜歡,會讓你覺得惡心嗎。”

夏知捏著筷子,那句對不起,卻遲遲不能說出口。

於是高頌寒慢慢收回了那抹笑,望著低頭不發一言的少年,眼瞳如深淵一般冰冷。

餐桌上的氣氛沉默的像是在上墳。

夏知快吃不下去了。

確實也很難吃下去,畢竟剛說完人家惡心,再厚著臉皮吃人家做得飯,挺有意思的。

夏知有點狼狽的低下頭:“……asta說的那些事情,我……會篩選著相信的……”

“他說的那些,沒有證據,我……不會隨便誤會你。”

夏知最後還是昧不過自己的良心,低聲道歉:“……我剛剛不是故意要那樣講的,我……我隻是真的沒有辦法接受這種事情,我……對不起,我……”

我真的覺得同性戀很惡心,不針對你。

但夏知頓了頓,還是把這句一聽就會引發爭吵的話嚥了下去,“你……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刪了你的微信也是。”夏知抬眼看高頌寒,“我覺得你值得更好的,我是說,你可以找一個能接受這個事情的男孩子……你這麼好,肯定會有很多人喜歡你,你們一定會很相愛的。”

“還有其實……你要是覺得捨不得我的話,我們,嗯,我們也可以做朋友的,國外的那個聊天app我沒有刪你的……”

夏知說著,移開了視線。

高頌寒隻視線冰冷的看著他。

他忽然想,隻隻的唇很紅很豔,吻起來的滋味也總是很好,衣服下包裹的身體也是冰肌玉骨——這樣一個絕色尤物,也難怪生得一副這樣鐵石般冰冷的心腸。

簡直讓人想要把他生生撕碎,扯出他的心看看,到底是不是鐵做得,不然怎麼能這樣冷,這樣無情。

高頌寒想,原來,早就回不去了。

從他決定跟夏知告白之後,一切就支離破碎了。

這個世界上,怎會有人不畏火海刀山,獨獨恐懼同性之愛?

不過是藉口。

一個始亂終棄的藉口。

高頌寒冷冷想,二十餘載,跟夏知告白,真是他做過最蠢的事了。

像母親那樣守候期盼,最後果然也隻能如母親那般一無所有。q un=7 15>0(2[26%9

少年囉囉嗦嗦的說了一堆。

高頌寒隻淡淡說了三個字。

“吃飯吧。”

多一個字,彷彿都不想再說。

夏知低頭,食不下嚥。

話不投機半句多,怕也不過如此了。

chapter48

夏知吃完飯,很快就困了。

他忍著睏意,揉揉眼睛,從抽屜裡拿出來透骨香的藥,吃了一顆。

他坐在床上,想著今天發生的事,近乎有點疲憊的茫然,還有一種和同性戀共處一室的不安。

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他莫名又想到了顧斯閒說的話。

——透骨香主,一生為人所愛。

夏知猛然攥緊了拳頭,恐懼又浮上心頭。

不,不會這樣的。

夏知害怕自己被害妄想複發,猛然閉上眼睛。

……不要再想了!

他煩躁的抓抓頭發,把門鎖死之後,看見了自己的書桌上,那隻他最喜歡的薩摩耶塑料狗對他笑得很甜。

夏知的心情變好了一些。

他很喜歡這隻薩摩耶。

他拿起那隻薩摩耶,抱著胳膊趴在桌子上看了一會,然後把他放在了門後,稍微靠裡一點的地方。

“今晚你給我看門吧。”

夏知知道這種做法有點幼稚,但是他真的很害怕。

……

[hide=1]

當晚,夏知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他被人從被子裡抱起來,像個孩子一樣被人抱在懷裡。

他模糊看不清那人的臉,隻能感覺衣服被一隻冰涼的手不緊不慢的剝開。

他像一隻被剝開了外皮的荔枝,露出鮮嫩白軟的果肉來。

那人伸出手揉/捏他的麵板,動作漫不經心又肆無忌憚,他被捏疼了,發出了嗚咽,卻又被親住了嘴巴,隻能感覺到那手在他身體四處巡梭,細細揉/捏,撫摸,那微涼的手滑過他的每一寸肌膚,最後來到他的私密處,捏住他的玉莖開始上下擼動起來。

夏知本能的發出難耐的喘息,幾乎帶點哭腔的說:“不要……不要……”

然而那手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彷彿無情的機器,一定要逼得他動情,擼得他都痛了。

夏知感覺大腦一片空白,他要射的時候——

那白/皙的手忽然毫無預警的摁住了他出精的地方。

少年的臉一下憋得通紅,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身體扭動起來。

但那手冷漠無情的堵著他出精的地方,無論怎麼掙紮扭動都擺脫不了,隻能發出無助的哭泣,等這陣子緩下來,玉莖軟了下來。

夏知腦子濛濛的,好難受,好難受,但終於熬過去了……

然而那手又開始重新擼動起來。

少年情動,他很快又起了情潮,很快又被擼硬了,然而在他即將要射的時候,又被狠狠堵住——

好痛苦……

……周而複始,來來回回。

夏知到最後直接無助的大哭起來,他瘋狂的掙紮著,想要射出來,卻每次都被無情殘忍的掐斷,小玉莖被折磨的通紅,到最後應激反應似的,就是被擼得邦邦硬,也根本射不出東西來了,隻一直硬著,一到要射的時候,就反射性繃著。

射不出來了……

夏知痛苦的蜷縮起來,近乎崩潰。

然而肆意褻玩他的男人任由他在他懷裡縮成一團,也因此,他的屁股露在外麵。

隨後夏知感覺他的後/穴被人探入了手指,那手指非常直白的直衝目標,直接捅開了他柔嫩的,很久沒被人碰過的花腔——

“啊——”

少年被刺激的直接眼尾流淚,一隻射不出的前麵猛然激射出來。

夏知被玩得腦子空白一片,大腿敞著,懵懵懂懂又撩人至極。

高頌寒不緊不慢的擦著自己的手,把白灼擦在少年滿是淚水的臉上。

“好可憐。”他低沉說,“隻有這樣才能射出來了。”

“喜歡女孩子啊,會被嫌棄吧。”

“隻隻沒人要了,還射不出來,會哭嗎。”

少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幾乎乾嘔。

“隻隻不哭。”

他笑笑,吻掉他柔軟麵頰上的眼淚,硬邦邦的東西頂著少年的屁股:“老公馬上把隻隻娶回家。”

“隻隻想射多少次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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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知睡醒之後,感覺渾身有些痠痛。

他揉揉眼睛起來,習慣性的看了一眼鏡子,長袖長褲的睡衣穿得好好的,眼睛有點腫。

他好像做了個有點糟糕的夢,夢裡一直在哭,但具體做了什麼卻想不起來了。

夏知打了個哈欠,朦朦朧朧去洗漱了。

他這兩天不能出門,所以也懶得換衣服了。

他坐在書桌上,拿起課本翻開,準備繼續複習,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屁股有一點點痛,腰也有點酸。

夏知皺眉起來,想昨天沒有跳舞啊。

但想到在醫院的一陣折騰,又把範璞一陣暴打,也就釋然了。

應該是太久沒打人了,有點生疏。

桌子上的盲盒狗狗少了一隻,夏知看著纔想起來,他昨天把薩摩耶拿去看門了。

盲盒狗狗很小的一隻,夏知往薩摩耶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的一僵。

薩摩耶歪倒了。

而且,他之前是把薩摩耶放到門後的,然而現在,他卻在距離原來位置很遠的一段地方,就好像……就好像半夜有誰開門,把它生生推到那裡的,然後那人走了,把門關上,薩摩耶就被留在了原地。

夏知一瞬渾身冰涼。

……

他麵色幾乎發白,顫抖著跑到浴室,脫了衣服。

正麵麵板雪白,沒有任何痕跡,隻是屁股有點發痛,但鏡子不太能看到,後背也沒什麼痕跡,應該是沒被怎麼樣。

夏知微微鬆口氣。

但……但深夜高頌寒不睡覺……跑到他房間裡來……

夏知捂住嘴巴,如果說,之前高頌寒沒有表白,這種事情他大概率不會放在心上,但現在。

他覺出了濃重的不適,有點……有點惡心。

……

正在視訊會議的下屬忽然看見高頌寒微微眯眼。

他立刻停下來,試探著問,“……先生?這批武器有什麼問題嗎?”

高頌寒頓了頓,從監控上移開視線,說:“沒有,你繼續。”

他若有所思,昨天收拾晚餐餐具沒有看監控,沒想到夏知居然在門後放了這麼個小東西。

高頌寒漫不經心想,這麼聰明做什麼。

看得越透,隻會越痛苦啊,隻隻。

……

開完會,高頌寒簡單做了早餐,隨後敲門。

“吃飯了。”

夏知倚靠在門上,嗓音嘶啞:“我……我不吃了。”

高頌寒一頓,他想。

隻隻現在已經痊癒了。

那應該可以了。

……

夏知聽見腳步聲漸漸遠去,稍微鬆了口氣。

自從看到薩摩耶挪了位置,他真的毫無胃口了。

他還不知道怎麼麵對高頌寒。

……說什麼?說你昨晚來我房間做什麼?

高頌寒會有他房間的鑰匙……

其實夏知也不意外,高頌寒是房東,房東當然會有他房間的鑰匙……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要半夜來他房間……1103796821群,還有其他H篇

就在夏知腦子嗡嗡很亂的時候,忽然聽到了輕微的喀嚓聲。

隨後,身後緊鎖的門被人推開了!

倚靠著門的夏知一個趔趄,愕然的望著開門的高頌寒,瞳孔放大又收縮:“你……你……”

高頌寒語調平靜的看著他:“下去吃飯,夏知。”

夏知回過神來,一瞬間滿腔憤怒,“你……你憑什麼開我房間的門!!”

高頌寒淡淡說:“因為我是你的監護人。”

高頌寒說著,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高大的男人沉默逼近,自有一種恐怖的威懾感。

夏知腦袋嗡的一聲,他猛然後退,他大聲說:“我不需要監護人……我,我已經痊癒了,我不需要監護人……你……你不能隨便進我房間……”

高頌寒:“這不是你能決定的事情,夏知。”

他說:“我數三個數,下去吃飯。”

“聽話。”高頌寒眼瞳危險的盯著夏知,極其迫人,“彆讓我生氣。”

……

一頓飯吃得極其不是滋味。

夏知低下頭,麵包吃得食不知味,過會,他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你……你昨晚進我房間了……?”

高頌寒淡淡嗯了一聲。

——居然連否認都沒有!!

夏知幾乎要把勺子捏斷,但想到現在尷尬的處境,也隻能咬牙說,“……為什麼?”

高頌寒掀起眼皮,過會,若有所思說:“因為我是個負責的監護人。”

夏知忍無可忍,他摔了勺子:“我都說了我已經痊癒了!!!你他媽叫醫生來給我複查!!我不需要監護人了!!”

高頌寒安靜的看夏知如困獸一樣發瘋,他漫不經心說:“最好不要讓醫生看到你這個樣子,夏知。”

高頌寒淡淡說:“萬一診斷出重症,恐怕誰都救不了你了。”

他彷彿懶得再戴那張疏離的麵具,直接對無助的獵物露出了迫人的冰冷和侵略感來。

夏知後槽牙磨得死緊,身體卻開始慢慢顫抖:“……”

……

夏知吃完早飯就匆匆回了房間,然後啪嗒把門鎖死。

高頌寒也不在意,日常開啟了少年房間裡的監控當背景,隨後開始處理自己繁忙的工作。

他效率很高,有條不紊,偶爾掀起眼皮看看夏知在乾什麼。

……

少年窩在板凳上,看起來悶悶不樂的樣子,桌子上擺著的那隻他最喜歡的薩摩耶,也不能讓他開心起來了。

夏知回到房間後emo了很久。

高頌寒忽然這樣強硬冷漠的對待他,著實讓他傷心又生氣。

但他其實也可以理解,畢竟他昨天說了那樣的話。

他說……高頌寒喜歡他很惡心。

所以高頌寒……昨晚進他的房間,今天故意用鑰匙開門逼他下去吃飯……是在報複他昨天說的話嗎。

是了,他昨天確實有點傷人了。但是……但是他後麵也道歉了啊。而且,而且高頌寒不經他同意找人看著他……明麵上是關心……可誰知道實際上他在想什麼啊,還拍了那麼多照片……他雖然看在過往的情分上接受了高頌寒的道歉,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能接受這種事情。

……

夏知也不傻,他知道,他想好過一點,就必須和高頌寒……處好關係,就像之前那樣。

不然高頌寒想把他揉圓搓扁,也就一句話的事。

他寄人籬下,想走也走不了,高頌寒是他的監護人,隻要他人在美國,就隸屬高頌寒的管轄。

他毫無退路。

所以……高頌寒之前那個樣子,是生氣了吧……

他想,高頌寒以前不這樣的,他不會這樣冷酷嚴苛,近乎逼迫的對待他……甚至算得上溫柔的。

夏知有點無助的想,高頌寒……高頌寒喜歡他的話,那……那應該不會很為難他的吧,稍微哄一鬨,應該就可以吧……

夏知閉上眼,他其實並不想這樣做,這讓他像一個可恥的人,明明什麼都給不了,卻還是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吊著彆人的一顆心。

可是他被高頌寒的冷酷和逼迫折磨的毫無辦法——無論是高頌寒對警察說他是個精神病患,還是半夜進他的房間,甚至直接用鑰匙開門進來,冷酷的命令他下去吃東西,都太強硬了。

既是在無聲而有力的彰顯著他對他擁有的掌控權,也大概是在報複他踐踏他的真心及抽身的無情。

他不想在這種事情上給高頌寒希望……但是他卻又必須委曲求全。

夏知覺出疲憊來。

夏知想,不管怎樣,要……要先讓高頌寒這個“監護人”鬆口,讓他能出門才行,隻有先能出去,才能聯係人找新房子搬出去……

……

於是在午飯時間之前。

高頌寒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隻隻:……[微笑]】

【隻隻:你好,我是夏知。】

【以上是打招呼內容。】

微信單方麵刪除好友再加回來,是有提示的。

高頌寒冷冷看著,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涼薄冰冷的笑來。

他大概能猜到夏知在想什麼。

但是沒關係。

這正是他想要的。

白鳥被食肉動物的愛意嚇到逃跑,又被抓著翅膀摔回了食肉動物的領土上,害怕得哆嗦又疼得發抖。

於是開始卑躬屈膝,小心翼翼的討好起了被他惹怒的食肉動物來,以為這樣可以換來溫柔的對待。

可委曲求全的無助白鳥不知道,他所遭受的一切,不過是食肉動物可怕手段的冰山一角。

高頌寒,從來都不溫柔。

尤其是被激怒以後。

——————————

chapter49

在夏知單方麵的努力下,他和高頌寒降到冰點的關係在慢慢回溫。

至少吃飯的時候不再沉默到劍拔弩張。

夏知主動去做了一桌晚餐,然後先是道歉,表示之前說的話非常過分,他認真反思了一下,不該這樣傷高頌寒的心,喜歡一個人是沒錯的……

巴拉巴拉說了很多。

高頌寒隻安靜聽著,不緊不慢的切著牛排,夏知一個人說半天也有點尷尬,最後摸摸鼻子,小心翼翼的問,“……所以,味道怎麼樣啊。”

高頌寒淡淡說:“還不錯。”

高頌寒彷彿對他的道歉和對他感情的看法並不感興趣,也不想接受的樣子,好像那些瑣碎的,在夏知看來很重要的發言,還沒他刀叉下牛排的味道重要。

夏知悶悶的不說話了。

高頌寒看著少年萎靡的樣子,手中刀叉微微一頓,他掀起薄薄的眼皮:“沒彆的想說的了?”

“……有。”

夏知一下抬起頭,有些討好的說:“……今晚可以……不進我房間了嗎。”

高頌寒看了一眼一邊的青菜粥,今晚夏知做飯,味道他很是喜歡。

高頌寒:“理由?”

夏知:“…………”

夏知簡直想掀桌子了,哪裡有這樣的人!!大半夜趁他睡覺隨便進人房間,他拒絕對方還要他說理由!!

欺人太甚!!

夏知深吸一口氣,額頭青筋直跳,但他知道,對高頌寒生氣是沒有用的。

高頌寒不吃他這套。

高頌寒……他比較喜歡……

“我……我害怕。”

夏知聽到自己放低聲音,說:“我……就,害怕……”

可能有一點裝的意思,但也他媽是真的害怕。

“所以,可以不進我房間嗎。”

高頌寒看著少年溫順的銀發,顫動的睫毛,雪白的麵板,紅潤的唇。

柔和的光在他身上打下合適的陰影,就如同精美的瓷器被光抹上明暗交錯的誘惑色澤,有意示弱,天香國色,一瞬動人。

高頌寒聽見自己說。

“好。”

這樣撒嬌請求的話。

那麼,可以。

夏知又說,“……也不要讓人一直跟著我了。”

高頌寒沒說話。

男人看起來矜貴冷漠,未發一言。

“你這樣……我像個犯人一樣,我不喜歡。”

夏知見高頌寒不予置評的樣子,攥了攥手指,低聲說:“高頌寒,彆這樣對我……”長腿,老阿姨追更本,文

少年看起來很脆弱,好像要碎了。

高頌寒看著他,半晌,移開視線,“好。”

……

夏知回到房間,他一般吃了晚飯就會犯困的,但不知為何,今晚卻不怎麼困。

他卻也睡不著,躺在床上提心吊膽,時刻擔心高頌寒無聲無息的進來,幾乎一夜都沒睡著。

第二天頂著一個大大的黑眼圈,萎靡的吃早飯。

高頌寒默不作聲,不動聲色把一切儘收眼底。

……

中間有心理醫生來給夏知診斷精神情況。

夏知不太願意,但醫生來都來了。

完事以後,夏知問醫生,“我痊癒了嗎。”

醫生隻嚴謹的說:“這個結果很慢,要等半個月才會出。”

夏知:“可是我之前去複查……”

醫生:“那隻是粗略的診斷,精準的判斷需要更長時間的精神與性格行為分析。”

夏知:“……”

夏知隻好懵懂的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也許是他的討好有了明顯的作用,高頌寒也隻象征性的關了他兩天,就把他放回去上課了。

隻臨走的時候,高頌寒說。

“記得按時回家。”

夏知背脊微微一僵,半晌,“好……”

夏知把手機裡和高頌寒一直共享的定位關掉了。

他上著課。

一節課下課,高頌寒會準時發來訊息。

【高頌寒:下課了?】

夏知不是很想回。

他感覺他和高頌寒的關係又回到了最初……

最初,監護者和被監護者的關係。

隻是那個時候被監護者為了好過一點,真心實意的討好著監護者。

而現在的被監護者為了好過一點,虛情假意的討好著監護者。

而且,他對高頌寒有了畏懼。

夏知感覺回訊息的每個手指都很沉重,他慢慢打字。

【知了:嗯。】

【高頌寒:拍張照片。】

夏知低下頭,手指攥得發白。

【知了:……拍什麼照片?】

【高頌寒:黑板,窗戶,隨意。】

【高頌寒:你關了定位。】

【高頌寒:我要確定你在教室裡,沒有亂跑。】

夏知攥著手機,拍了一張黑板照片,給高頌寒發過去了。

【高頌寒:嗯,上課吧。】

……

夏知隻抑鬱了一會,馬上想開了。

隻要把高頌寒當成,當成那什麼家長,事情一下就簡單起來了。

既然高頌寒當不成他戀人,就破防想當他家長管著他,那他就讓他管就是了,媽的,上有政策,下還沒有對策嗎,高頌寒的規矩是死的,他夏知可是活的。

夏知看了一下自己的課表,借著下課,唰唰唰拍了很多張教室的照片,有的是窗簾,有的是課桌,有的是黑板。

他隻要上課就留下很多張這樣的照片。

夏知拿出了自己高中對抗教導主任的豐富經驗——

然後逃課了。

高頌寒問他在哪。

他就發一張教室圖片過去,表示自己在認真上課學習。

……

夏知逃課去看房子了。

他仔細查了一下附近的房子,感覺房租雖然貴得離譜,動不動一個月三四千美元往上爬。

但並非完全無法接受。

琢磨著用yuki的那筆錢,加上之前賺的一筆錢,在美國混吃等死一兩年也不是什麼問題。

走了一圈,跟著中介看了一圈房子,夏知累死了,去便利店買了瓶水。

他窩在公園喝水,高頌寒的訊息又發過來。

【高頌寒:在哪裡。】

夏知看了看時間,想想自己的課表,發了張西方曆史政治學的照片過去。

【知了:[照片]】

【知了:有在好好學習[討好笑]】

……

辦公樓。

新來的助理ryan一進來就看到他冷俊的年輕領導滿臉陰霾。

一股風雨欲來的味道。

助理嚇了一跳,但高超的素質讓他保持了表麵的冷靜,恭敬的說:“……MR.高,這是這個月的報表……還有您今天的行程表……”

高頌寒盯著手機,語調陰涼:“嗯,報表放那吧,我一會兒看。”

助理瞄了一眼這位年輕空降,卻手腕鐵血的領導的手機。

倒著的字不好看,但助理能成為高頌寒的助理,也是有真本事的,他一眼就看出來,上麵是一條消費記錄,3美元,地址在xx路。

消費物件似乎是一瓶礦泉水。

他有點費解,不太明白MR.高為什麼盯著這個看,而且臉色陰沉的恐怖。

簡直這三美元的礦泉水要毀滅世界了一樣。

正當助理發怔的時候,高頌寒忽然輕聲說:“Ryan,基於一些安全考慮,我在百老彙的公寓需要裝一些東西。”

男人漫不經心的抬眼,“院牆上麻煩裝一些軍用級電網柵欄,裡外都翻不出去的,窗戶也封一下吧。”

“好的,馬上為您吩咐。”

……

夏知轉了一圈,有點累,他找了個輕食小餐館,點了一份沙拉,然後看自己記下來的房子。

錢倒不是什麼問題……

有個大難題是,他的身份證明……

租房子肯定瞞不過高頌寒,而且說不定還要高頌寒出來給他佐證身份。

夏知有點煩,他翻著自己的聊天好友,視線忽然落在陳愚的頭像上。

夏知:“……”

夏知:“!!!”

夏知一瞬間高興起來,對了,他可以拜托陳愚啊,讓陳愚出麵幫他把房子租下來,然後他再把租金給陳愚!

陳愚應該會幫忙的吧……不行的話再問問彆人。

夏知給陳愚發訊息。

陳愚很快就回了。

夏知先是寒暄了一下,然後把自己的事情委婉的說給了對方。

【知了:所以……能請你幫這個忙嗎……要是很麻煩的話就算了!沒關係的!】

【陳愚:這個沒有問題,但是……我也有問題想問你。】

【知了:嗯?什麼?】

【陳愚:你認識MR.高嗎。】

【知了:……MR.高……高頌寒?】

在美國夏知就認識一個姓高的。

【陳愚:是這樣的,我沒忍住,把帕斯的事情仔細查了查,然後我發現……好像有ua集團的影子,ua集團現在的實際控股人是MR.高。】

【陳愚:你跟高是……室友是嗎?】

夏知的手一下冰涼起來。

他又想到了asta的話。

——“而且,你真以為,帕斯醉駕進重症監護室是巧合嗎。”

——“是先生做的。”

——“他不允許你跟壞朋友一起玩,夏知。”

不不不,夏知……高頌寒說,asta是因為他疏忽了對他母親的照顧,懷恨在心才說這樣……真假參半的謊話欺騙你……

但是,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又是謊言?

等等,夏知,先假設一下,假如,假如asta說的全部都是真的,然後……反推看看。R蚊.全偏,7,1⑸,O,⑵.⑵;⑹.灸.

但凡謊言,必然有對不上,或者不合理的細節。

那麼,假設是高頌寒派asta來監視他,高頌寒是幕後的【先生】。

那麼高頌寒為什麼這樣做?

因為——高頌寒喜歡他。

夏知的心驟然劇烈的跳動起來——這裡是對上的。

高頌寒確實喜歡他。

——夏知,先生就是高頌寒。

——在我到你身邊之前,你身邊就一直有他的人在監視。

——當然,現在也是。

這裡……這裡也是對上的,高頌寒確實有找人來監視他,而且醫院裡,保鏢叫高頌寒“先生”。

asta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夏知皺眉想了想,好像是……

他開啟手機聊天記錄。

12月27號。

……是在他第一次夜不歸宿,被強/暴之後。

夏知瞳孔微微一縮,一個荒謬的邏輯出現了。

因為……他交了奇怪的朋友,夜不歸宿,然後,被強/暴,被傷害,所以高頌寒派asta來影響他?

如果,高頌寒真是asta這個思考邏輯的話,而高頌寒又是asta背後的人。

那麼被撞到重症監護室的帕斯……

夏知忽然想起來,第一次邀請他出去玩的人也是帕斯。

asta出現之後,他就沒怎麼見過帕斯……

而且,asta出現之後,他在學校的時間幾乎被黏人的asta占滿,而且也沒有辦法接觸新朋友——

夏知忽然發現自己一直以來都漏了一個很重要的細節——

如果asta是高俅的父親派過來的,會管他交朋友嗎?

當然……當然不會。

會管這些的……隻有會因為喜歡他,而可能生出獨占欲的……高頌寒。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asta剩下的話……剩下的話會是假的嗎……?

如果是真的,那高頌寒給他說的那些難道是假的嗎?

他該相信什麼?

夏知一瞬間幾乎生出荒謬來,他想起asta拉他看得那部楚門的世界。

——Was anything real?

——有什麼是真實的嗎?

夏知正發著愣,手機又嗡嗡響了一下。

【陳愚:我先幫你辦房子的事情嗎】

夏知盯著這條訊息,腦子卻亂亂的,幾乎有些邏輯不清。

既然asta那天說的是真的,可是後來……為什麼要撒謊,為什麼又說……

——“那天剛得到母親去世的訊息,我情緒激動,都是在胡言亂語,你不必當真。”

——“與其關心我,不如關心一下還在醫院的病人。”

——“……高頌寒已經出院了。”

——“我知道。”

——“恭喜。”

等等!

asta既然知道高頌寒已經出院了,為什麼又讓他“關心”還在醫院的病人?

病人不是高頌寒?

那是誰?

是……

【陳愚:另外帕斯已經從重症監護室轉移出來了。我覺得我們可以找個時間看看他……】

夏知瞳孔一縮——

難道是還在重症監護室的帕斯!?

Asta在暗示他,帕斯那裡有他想要的證據嗎!!

是了,對了,當初約帕斯,就是為了……那個大雕萌妹的事情!帕斯手裡一定有什麼東西……

一定有什麼高頌寒不想讓他知道的東西,所以高頌寒才會……才會讓帕斯“酒駕車禍”!

連上了,如果asta背後的人是高頌寒,那麼……一切就串上了!

夏知心中發寒,幾乎被自己的猜想嚇出了一身冷汗。

————————————

chapter50

夏知立刻回了陳愚。

【知了:我現在就想去看帕斯。】

【陳愚:啊?你不要我幫你弄房子了嗎?】

【知了:房子的事情什麼時候都可以,但我現在就要去看帕斯。】

陳愚說他查到了……帕斯被撞背後有ua集團的影子,他也要看陳愚查出來的證據。

儘管他不喜歡高頌寒對自己的控製和監視,也不喜歡高頌寒對自己畸形的愛,但是他……還是不想懷疑這個,他發自心底信任……信任過的這個人。

儘管自從高頌寒告白之後,這種信任就在以山崩海嘯之勢在坍塌。

但他還是想……看到證據。

就像溺水的人,瘋狂想要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一點也不想相信他來美國後,遭遇的所有悲慘,所有痛苦,所有絕望。

真的都來自他最信任的高頌寒。

夏知坐計程車到醫院的時候,陳愚已經等在那裡了。

她也沒耽擱什麼,打了招呼,就帶著夏知來到了帕斯的病房。

帕斯的病房裡有個女護工,跟他們點頭示意後,就走了出去,還貼心為他們帶上了門。

夏知幾乎認不出來床上的人就是帕斯了。

曾經意氣風發的白人少年如今身體幾乎被繃帶纏成了木乃伊,頭部更是隻露出了一個眼睛和一張嘴巴。

對於這位好心辦壞事害自己屁股開花的“舊友”,夏知也不知道說什麼。

帕斯看見他,卻好像有點激動,他緊緊盯著這個多日未見的中國朋友——

少年染了一頭銀發,更顯膚白,他穿著藍色薄衛衣和工裝褲,還有捆繩黑長靴,耳垂上的楓葉耳釘閃閃發亮,不笑的時候帶著一種薄薄傲氣,此時正皺著眉看他。

帕斯想,不愧是他看上的朋友,不管做什麼表情都酷酷的。

他艱難的伸出手擺一擺,拿著手機,在上麵打字。

【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

【不過你之前說得跨性彆的事兒,完全是無稽之談。】

【我向你保證,朱莉絕對不是什麼跨性彆者——至少在我找到她的時候,她還是個單純的女性。】

夏知看他傷成這樣,也不好冷言冷語,沉默一下,移開視線,“……你沒有證據。”

帕斯急了,想要起來,結果扯到了傷口,又齜牙咧嘴起來,他慢慢打字,【我本來是帶著資料來的……但是該死的,我被暗算了,暗算我的那個人,把我準備的資料都帶走了】

【但是沒關係,我有電子備份,我已經把備份發給陳了,讓她給你看。】

陳愚從包裡拿出自己的ipad,接收了帕斯發過來的檔案,遞給夏知。

夏知眉頭皺著,接過平板看起來。

照片上,確實是那天晚上看到的,和顧雪純有著三四分相似的女孩。

資料上是這個女孩的履曆和綠卡資訊——生理資訊是完全的女性。

美國對於跨性彆者辦理的身份,性彆一欄是「x」。

而朱莉的性彆是女,而且沒有進行過跨性彆手術的履曆。

夏知看完沉默了一會,“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騙我。”

帕斯:【我乾嘛在這種事情上騙你。】

帕斯:【而且,我覺得關於朱莉,有個事你必須知道。】

夏知:“?”

帕斯:【據我瞭解的,她把你帶走的那一夜,就被警察帶走了。】

夏知說:“我知道,她涉嫌一項盜竊案……”

【是的,確實是盜竊案,並且她還被指控**了一位權貴的伴侶。】

夏知:“?”

夏知瞳孔地震:“她一晚上**兩個?”

陳愚:“噗。”

帕斯:“。”

帕斯很快的打字:【不不不……並不是這樣,那晚的受害人隻有你一個。】

夏知:“?”長腿,老阿`姨追,更本]文

夏知有點聽不懂了。

帕斯:【我調查了一下,實際上,朱莉跟盜竊案並沒有任何關係……】

夏知皺著眉頭,對朱莉的印象差勁到了極點,有點不耐煩,“沒關係警察為什麼抓她?”

【因為指控她的那個人有很大的分量。】

【因為他的指控,朱莉會在西部監獄坐牢十年左右……我想那個人,你應該認識。】

【mr.高】

帕斯看著夏知:【是他指控朱莉……**了他的伴侶。】

夏知愣了一下。

伴侶?

高頌寒那個時候談戀愛了?

不……不,不是這樣的,當時被**的隻有他?

那麼高頌寒說的伴侶是……他??

高頌寒從那時候起就喜歡他了?

啊,對,是的,在這件事發生之前,asta就被他派來自己身邊了……

夏知神情有些恍惚。

帕斯繼續打字,【實際上,我還去看望了朱莉……我有和她對話的錄音】

【出車禍的時候,錄音筆被我藏在胸口的口袋裡,才沒被搜走。】

【她把你從我那裡帶走後,大概是淩晨兩點左右,然後兩點十五,她就和你一起,被警察帶到了警察局。】

【之後……這個男人指控她參與了一場害納稅人丟失了200w美元的盜竊案,隨後又指控她**了自己的伴侶。】

【隨後,MR.高帶你離開了警察局。】

夏知腦子嗡嗡的,按照帕斯說的,他和朱莉一起被帶到了警察局,然後他被高頌寒帶走了?

……他那天是在酒店床上醒來的,帶著滿身肮臟痕跡,然後,他看到了衣冠整潔,施施然在門口的高頌寒。

所以那天晚上的人……是高頌寒??!

“……我不信!!”夏知脫口而出:“你撒謊!!”

高頌寒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他為什麼要這樣……要這樣傷害他??!

帕斯:【我有錄音筆可以證明……在那個密碼抽屜裡,陳,幫幫我,密碼是1665x】

陳愚在帕斯的示意下,給密碼抽屜輸入密碼,幫帕斯把那個錄音筆拿了出來。

【錄音筆裡是我和朱莉的談話】

【如果你還有疑問,你甚至可以去西部監獄看看。】帕斯說,【那裡有個蒙冤入獄的可憐姑娘……嗯,大概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和朱莉當麵對質。】

【甚至如果你不相信對方真的是女孩,我想,為了得到你能使她減刑的諒解,朱莉一定不介意脫光證明自己的。】

夏知接了那個錄音筆,覺得金屬的涼意從掌心麵板滲透,一路順著血脈,流淌進心臟裡,涼到透骨。

帕斯:【……所以,夏知,你和那個男人是伴侶嗎?】

夏知大腦一片空白。

……

——所以,夏知,你和那個男人是伴侶?

——高頌寒喜歡你。

原來,早就……在那個時候……

陳愚看他表情不對,用倒了溫水在咖啡杯裡給他,“要不要喝點水?你看起來臉色很差。”

夏知接過咖啡杯,沒拿穩,摔在了地上,溫熱的水嘩啦撒了一地,大片濺在他的褲子上。

陳愚叫了一聲:“夏!”

“不是!……對不起。”

夏知回過神來似的,語速非常快的強調,“我跟他……不是伴侶!!”

陳愚驚訝的說:“啊?居然不是伴侶嗎?”

夏知幾乎要崩潰了:“不是!從來都不是!”

夏知:“為什麼會覺得我們是!”

陳愚望著夏知,有些猶豫:“因為我聽琳達說過……”

“那天,就是你喝醉酒那天,琳達送你回去,然後把你交給了你的室友……琳達發現鑰匙沒還給你,想去送鑰匙的時候,撞見……你的室友,就是這個男人……在吻你。”

夏知忽然感覺他活在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裡。

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知道真相,隻有他一個人蒙在鼓裡。

他看楚門的世界的時候想楚門好慘。

他媽的回過神來原來他比楚門還慘。

陳愚:“那個時候你醉著,她以為你們在談戀愛,而且她說要送你去照顧你的時候,那個男人很不高興的樣子,還把她嚇到了……原來不是嗎?”“……沒,沒事。”

夏知:“我……我沒事,謝謝你,我知道了。”

少年臉色蒼白,看起來像要被風吹散了。

陳愚:“夏,你看起來狀態很不好,要我送你回去嗎?”

夏知:“……不用了,謝謝你,我……”

手機嗡得震動起來,之前隻是覺得有點煩的震動,此刻聽起來居然像催命符。

夏知隻猛得捏著錄音筆站起來,“……抱歉,我告辭了。”

少年的褲腿上還有著被溫水滾出的濕痕,然而他卻像是忘記了這回事兒一樣,夢遊似的,踉蹌跑出了病房。

……

他走在街上,被浸濕的褲腳被寒風一吹,夏知不自覺的微微哆嗦起來。

他不知道去哪,不想回學校,更不想回公寓,最後他走到了一所公園,坐在了長椅上。

所以那天晚上……強/暴他的人,是高頌寒嗎……?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呢?高頌寒怎麼會那樣殘忍的傷害他呢?

夏知想到那天從酒店醒來,渾身都是那樣濃烈的痕跡,整個人痛得像是被人暴打了一頓……怎麼可能是高頌寒呢?

他不信,他不信,一定是帕斯在胡說!

身份資訊也有可能造假的!

他哆嗦著開啟了錄音筆。

女孩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出來。

【那天晚上,我剛帶著人到酒店……警察就來了,然後我和那個大男孩一起被裝上了警車……】

【那個男人他指控我和他們公司丟失的200w美元有關,那個公司名字是[UA]……他的下屬叫他MR.高,他還指控我**了他的伴侶……】

【我必須要找到人給我作證,至少我沒有**那個男生,我們隻是約炮而已!!那個男人把他抱走了——我從窗戶看到了……】

……

夏知聽不下去了,猛然關上了錄音筆,額頭上浮出了冷汗。

高頌寒在紐約的公司……就是UA集團。

他去過很多次,給高頌寒送檔案。

即便是紐約,那也是一座標誌性的大樓,高頌寒一個人在一個辦公室,在很高的一層,而偶爾進來的助理向他點頭示意過後,會畢恭畢敬的叫高頌寒——MR.高。

能在裡麵發號施令,必然身份不凡吧。

……

夏知想起asta的話,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原來asta一直都知道,他就是那個被導演耍的團團轉的楚門啊,所以asta看完電影,才會用那種眼神看他,歎氣說。

——“The world the place you live in, is the sick place.”

——你所生活的世界,是一個病態的世界。

而他還沾沾自喜,一無所知,天真的像個愚蠢的傻子。

以為自己來到了美好的新世界,以為自己有了新生活,以為可以擺脫那些如影隨形,恐怖的愛意,以為……

卻不知道,早在他來到美國不久,就已經是從一個牢籠,踏到了另一個牢籠裡。

夏知捂住眼睛,幾乎想要哭泣流淚,然而呆了半天,眼角也沒有半分濕意。

原來絕望到了一定程度,人是哭不出來的。

隻是有點木木的。

手機嗡得又響了,夏知不用看,也知道是高頌寒的訊息。

那麼。

——要和高頌寒撕破臉嗎?

夏知想到了自己的護照,簽證,還有……

還有,他的精神疾病……

高頌寒是他,名副其實的……監護人。

而且高頌寒身體力行的向他展示了他對他擁有的【權力】,在他失控打了範璞之後。

夏知這才恍惚發現,原來惡獸早已對他露出了獠牙。

如果高頌寒認為他狀態不好,需要在家靜養……那麼……

簡而言之,如果他決定和高頌寒撕破臉,等待他的一定是不輸於高牆的監禁。

而且更恐怖的是,這場監禁,被美國法律認同。哪怕報警,警察也會站在高頌寒那邊。

因為他是[瘋子]。

而且有過發瘋傷人的記錄。

對於自己要麵臨的,或者說,可能麵臨的一切。

夏知不自覺的,發起抖來。H蚊'全偏6845*76)495

chapter51

夏知看著手機裡高頌寒發來的資訊。

【高頌寒:午飯吃了嗎。】

曾經看起來溫暖的關心,此刻卻忽然變了味道。

就好像一塊遠遠看著很甜美的蛋糕,吃著也很美味的蛋糕,然後一低頭,發現剩下的蛋糕有一條一半在扭動的蛆。

那一瞬間的作嘔感,幾乎讓夏知想要當場吐出來。

——但他又一直走在絕境裡。

不吃這塊蛋糕,他可能會餓死。

……

夏知哆嗦著手,看了一下四周。

【知了:沒有。】

發完這兩個字,夏知閉了閉眼,想到自己到處逃竄,仍逃不開這該死的宿命,一霎間竟生出了綿密恨意。

理智告訴他最好不要和高頌寒攤牌。

但那股憤怒又驅使著他的靈魂,讓他必須得做點什麼。

他看著高頌寒無孔不入的【關心】,橫生叛逆,著了魔般,緩緩的,一個字一個字的打上去。

【知了:我在食堂看到了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我想跟她談戀愛。】

——如果這樣令高頌寒這個卑鄙的怪物變得難過,他是不是可以好過一點?

……

夏知發完訊息,又發了一會呆。

秒回他訊息的高頌寒這次沒有回他。

他看著聊天記錄,並沒有覺得好過,反而覺得自己幼稚又下作。

都強/暴他了,這種人真的會在乎這種事情嗎。

再說真的在乎,他這樣故意踐踏人感情,又和那些人渣有什麼區彆?

夏知一看,兩分鐘過去了,也撤回不了了。

夏知心煩意亂,乾脆眼不見為淨,直接把高頌寒刪了。

他知道自己的做法愚蠢又不理智,最好的方式是和高頌寒虛與委蛇,先拖一些時日,再見機行事。

但他沒有辦法。

遭遇了這樣徹骨的背叛,他沒法鎮定自若,再與高頌寒維持表麵平靜。

而且,就算他裝,估計也裝不了很久就會被人看穿。

他沒有高頌寒那樣滿腹心機,賀瀾生也說他演技很差,在顧斯閒那裡裝傻也是沒裝幾天就擺爛了。

更何況,他對待高頌寒,還做不到與對待賀瀾生,對待顧斯閒那般自在的虛與委蛇。

他現在根本不想見高頌寒,他怕見了高頌寒會忍不住抄刀殺人。

就像當初明知最好不要,但還是義無反顧把範璞揍進醫院一樣。

……

刪了之後,他也沒覺出什麼狠狠報複回去的好過滋味,隻覺得心裡涼涼的,也有些茫然彷徨。

怎麼辦……

不,冷靜下來,想想辦法,想想辦法,還沒到最糟糕的那一步。

美國是萬萬不能呆了,他所有退路都被高頌寒無聲無息的封死了。

夏知想,要不直接買張船票偷渡回國吧……

夏知心中一動。

應該也可以,回國以後,隻要注意不要被顧斯閒發現就好。

其實應該也不難,畢竟中國這麼大,a市偏南,他可以往北去,而且在顧斯閒眼裡——

他已經死了。

等等,藥……抑製透骨香的藥還在高頌寒那邊,還有護照簽證什麼的……這些東西也在高頌寒那裡,把範璞打了之後,高頌寒拿了這些給警察看,但是沒還給他。

應該都在高頌寒的房間裡。

不管怎麼樣,先把重要的東西偷……不,不,拿回來,再作打算吧,最好快一點……

可是去哪裡買船票呢。

夏知完全沒有這方麵的人脈和經驗。

手機冷不丁的震動了一下。

【陳愚:你好一點了嗎?】

【陳愚:你剛剛看起來狀態好糟糕……】

【知了:……這種事情沒什麼,我不怎麼在意的。】

【陳愚:???呃……你能想開就好了,不過你室友身材那麼好,又潔身自好的,你也不吃虧。】

夏知:“。”

【知了:我不喜歡男人。】

【陳愚:喔,這樣……我還以為是你對他是有點喜歡的。】

夏知簡直無語了。

【知了:你從哪裡看出來我喜歡他??】

【陳愚:不是喜歡,怎麼會那麼奮不顧身的救他?】

夏知一愣。

【知了:……什麼?】

【陳愚:你以為高頌寒出事的時候,是誰開的手機,給你打得電話?】

【知了:……你??!】

【陳愚:對的,那個時候我剛好在那邊處理一些事情,唔……】

【陳愚:好吧,我攤牌,綁走他的人裡麵有我……嘛,當然,我沒想他死,就偷偷把他的手機摸出來,沒想到他手機置頂號碼是你……】

【陳愚:好奇怎麼回事嗎?好奇就來這裡,我可以講給你聽喔。】

夏知:“????”

夏知看了下時間,下午一點。

高頌寒最近會在晚七點左右回來,他一向準時,所以他還有時間。

夏知赴了陳愚的約。

陳愚顯然剛出醫院出來不久,兩個人約了個咖啡廳。

他一來,陳愚就給了他一份電子證明。

“我看了一下你給我發的那幾套房子,現在選一下吧,我聯係到了中介,現在就可以幫你代租下來。”

夏知沉默一下,說,“不要房子了。”

陳愚怔了一下,“啊?不要房子了?”

“嗯。”

沒有意義了。

夏知看著神情詫異的陳愚,有一瞬間想問她你知不知道哪裡能買到去中國的船票,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你當時……為什麼要和人一起綁架高頌寒?”

夏知一點也看不出來,這麼個柔柔弱弱,看起來有點害羞的姑娘,居然會跟著一起做這種殺人放火的事情。

他現在對自己看人的能力產生了深刻的懷疑。

“說來話長了就。”陳愚笑笑,依然是有點害羞的樣子,但夏知再看她,卻覺得她像個琢磨不透的狐狸,“這麼說吧,高頌寒的生父,跟我家有些舊怨。”

夏知不理解了,“……舊怨?”

“你可能不知道,高頌寒的生父是蘇相遠,生母是高家的幺女高秋嵐。”陳愚淡淡說:“高秋嵐是高家的掌上明珠,喜歡上了蘇相遠,跟著蘇相遠來到美國,生下了高頌寒。但蘇相遠是個騙婚的同性戀,在美國事業起來之後,就拋棄了高秋嵐母子。”

夏知茫然的看她,他確實不知道這些事。

他其實沒怎麼主動瞭解過高頌寒,有些事情,高頌寒想說,他就聽,不想說,夏知也不會追著人家的私事兒問。

“這……”夏知猶豫問:“這應該是高頌寒的家事?”

舊怨從何說起?

陳愚低下頭,塗著磚色美甲的手微微蜷起,指骨用力到青白,“……”

她似乎沉浸在波瀾起伏的心緒裡,過會,才嗓音乾澀道,“蘇相遠是同性戀,他逼迫了我的父親。”

夏知沉默了。

這是他完全想不到的發展。

而眼前的少女卻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痛苦回憶裡。

陳愚記得,她那個時候才五歲。

蘇相遠帶人闖到她家裡,把給她講故事的爸爸生生從家裡拖走。

母親的尖叫,她怕得一直哭,爸爸臉色蒼白,以及那個男人冷漠的臉。

陳愚永遠也忘不了,那個年輕英俊的男人走到她麵前蹲下來,捏著她的下巴,微笑叫她,“陳愚啊。”

他笑裡帶著點輕慢揶揄的意思,側眼看臉色慘白的父親,眼瞳卻滲著陰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好名字。”

爸爸被帶走了,媽媽手指上的婚戒也被人強行擼了下來,母親抱著她發抖痛哭,從此一個家支離破碎。

陳愚再見到父親的時候,她十歲。

父親得了艾滋,消瘦的在病床上。

他的手瘦骨嶙峋,握住了她的,微笑蒼白,哄她,“阿愚,不是愚者千慮。”

“是大智若愚……的意思喔。”廢海婆炆⒈⑶⒐思⒐思6⑶⒈

“凡事……難得糊塗啊……”

……

這是父親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母親在一旁哭成淚人。

……

陳愚知道。

——大智若愚。

是父親希望她不要複仇,不要想很多,凡事不要看太透,天真的過一輩子。

可是家破人亡的仇恨。

要怎麼才能放下?

“……所以我恨蘇相遠。”陳愚說:“我聽說高頌寒是他的親生兒子,從中國回來美國了,是蘇相遠為自己選定的唯一繼承人。”

“我就蓄謀接近他……”

陳愚笑著說:“那樣看我乾嘛呀,沒錯喔,我就是準備搞死高頌寒的。”

陳愚聲音陰鬱下來,“他很難接近,我就從你入手了。”

夏知:“……”

陳愚聳聳肩,有點無奈似的:“但是你也很難接近啊,忽冷忽熱,又捉摸不透的。”

夏知:“……那你為什麼……”

為什麼那天,要用高頌寒的手機給他打電話?

“因為蘇相遠被高頌寒殺了。”

陳愚若有所思說,“出事的前兩天,我得到了小道訊息,說高頌寒不是蘇相遠的親生兒子,他還殺了蘇相遠……當然,真相存疑。”

陳愚:“但不管真假,他處理掉了蘇相遠,從蘇相遠手裡奪走了一切,蘇相遠也是含著痛苦和怨恨死去的,某方麵來說,我應該感激他。”

“哈不說這個啦。”陳愚說,“總之在我沒得到這個小道訊息前,我借著母親的光,費儘心機的也混到了monster內部,參與了那次要把他處理掉的行動——聽說蘇相遠死前瘋狂的想殺了高頌寒。”

陳愚聳聳肩,“所以我斟酌了一下,給你打了那個電話。活下來說明他命大,活不下來,也隻怪他倒黴。”

陳愚說:“但你救了他。”

少女的笑容依然帶著點羞澀,又彷彿參雜著天真的殘忍。

夏知沉默的注視著她,她聳肩笑笑,“怎麼,發現我是這樣的人——沒你想象的那麼單純善良,你很意外?”

“不。”

夏知忽然抬眼看陳愚,定定的說,“你當初,是故意帶我去的那座大廈。”

“你故意告訴我安全門的事情。”夏知,“但是那個時候,你還沒有得到那個,高頌寒不是蘇相遠私生子的’小道訊息’。”

夏知說:“你在遲疑吧。”

少年眼神明亮篤定,彷彿直直的看進了她的內心。

陳愚慢慢移開了視線,“……”

半晌,她不鹹不淡的說,“你說這些,是想表達什麼?我其實是個好人?”

“我是想說。”夏知認真的說,“你可能確實沒有我想象中那樣單純。”

“但應該,也壞不到哪裡去。”

陳愚沉默的握緊了眼前的咖啡杯。

在她不知道高頌寒與蘇相遠的矛盾前,她混進了monster的人裡,參與了謀殺高頌寒的行動,但其實每晚都不太安穩,她總能在入睡前,想起父親臨終對她的那抹有點期盼的,蒼白的微笑。

那次確實是偶遇夏知,她戴著單純的麵具,懷著複雜心思,把愛麗絲大廈的安全門結構向這個與高頌寒最親近的少年攤了牌。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回過神來隻恍惚想。

罷了,凡事……難得糊塗。

也是這次難得糊塗,成為了一顆拯救她半生沉湎於殺人噩夢的後悔藥。

她其實也隻是個女孩,也會害怕手染鮮血,但父親蒼白死去,連骨灰都被蘇相遠這個罪魁禍首帶走,沒給她們母女留下一星半點。

那是媽媽的丈夫,她的父親,卻連到死都無法一家團圓。

隻是想起,便是滿腔恨苦,心有不甘。

……

不過,蘇相遠也已經死了。

陳愚定了定神,看著夏知,“說起來,我查到了一件事。”

陳愚說,“給我發威脅簡訊的可不是你什麼私生飯腦殘粉。”

陳愚說:“是ua的人。”

夏知沉默了高頌寒做什麼,他都不意外了。

隻是……

夏知:“你忽然跟我說這些,是想做什麼?”

陳愚:“我想讓你幫我個忙……”

夏知望著她。

陳愚:“哈哈哈不要害怕,不是讓你去殺人放火,也不是做什麼壞事。”

“是……我父親的骨灰。”

夏知一怔。

陳愚望著夏知,“蘇相遠拿走了我父親的骨灰。我想……高頌寒應該會知道下落吧。”

夏知搖搖頭說,“我可能……幫不了你這個忙。”

他望向陳愚,“我不想再見他了。”

陳愚也大概能猜到夏知的遭遇,她心中微微升起酸意,一瞬想到了父親。

她輕聲說,“沒事兒。”

夏知低頭沉默,他不能幫陳愚什麼,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問船票的事情。

陳愚望著遲疑的夏知,卻問,“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兒,需要我幫忙?”

陳愚:“沒關係,不用不好意思,儘管說就是了。”

夏知也知道這不是矯情的時候,就問,“……你知不知道,從哪裡可以買到回中國的船票?”

夏知看著陳愚,“不要身份證明的那種。”

陳愚微怔,“你要回國?”

夏知嗯了一聲,“抱歉,所以幫不上你的忙了……”

“我知道倒是知道……”陳愚想了想,“但我認識的那位船長比較苛刻,可能會質疑你的身份……因為他曾經因為帶一名恐怖分子偷渡中國,結果在半路被炸了船……”

夏知:“。”

陳愚:“當然,當時帶船的是他的一個朋友,他沒有上船,僥幸逃生了。”

陳愚:“要簽證主要是給船長看一眼,確定你不是一個危險分子。”

夏知說:“我的簽證……什麼的都在高頌寒手裡。”

陳愚:“誒,你要不想辦法把簽證什麼的偷出來?你知道他把你簽證放哪了嗎。”

夏知回憶了一下高頌寒的房間配置,最後想:“大概……會在保險箱裡吧,但是我不知道密碼……”

陳愚想了想,她拿出一張紙,唰唰唰寫了幾個數字給夏知。

夏知:“?這是什麼?”

陳愚:“根據我蒐集到的資料——這是高頌寒母親的生日,高頌寒的生日,還有你的生日。”

夏知眼尾抽了一下,無語的望著陳愚:“……”

“哎呀,你可彆小看人的生日啊。”陳愚說,“而且隻是臥室的保險箱,密碼肯定也很簡單的。”

“打不開的話可以打這個電話,專用撬保險櫃。”陳愚又給了夏知一個號碼,壓低聲音說:“黑市的,給錢就撬,當然,不給錢的話,裡麵的東西要是值錢,偶爾也可以一起撬。”

夏知:“……………………”

夏知現在可以確定,陳愚在某些方麵,確實有些非常離譜的經驗。

但他看著那三個數字,心動了。

chapter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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