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稻草人(四)】
------------------------------------------
茉莉看著眼前的男生的確有些不自在,“你一個人來詢問我?”
目靜慈一雙眼睛緩慢但不留餘地地把茉莉的房間打量了一圈才搬了把椅子坐下,“嗯,另一個估計現在很忙。”
茉莉哦了一聲,低頭抓著自己的頭髮就開始用小剪刀一點點的修剪分叉打發時間,“想問什麼?”
“你和Sam關係不好。”目靜慈盯著自己的手機螢幕,手指尖輕輕點在了其中一條上。
【Sam和茉莉的關係】
這一條後麵被目靜慈打了個問號,表示存疑。
茉莉的眼神一轉,她坐在自己的床上,姿勢也變成了趴著,“嗯……算是不好吧,你想知道我倆之間的淵源?”
“嗯。”目靜慈慢條斯理的靠在椅背上,整個人就這樣正麵茉莉,“但不是我想知道,是你必須告訴我。”
茉莉啞然一笑,“真有意思,這麼霸道?我還以為你們會和之前的玩家一樣,和我們虛與委蛇一陣子搞得像是我們很熟了之後纔來問這些。”
“我冇時間。”目靜慈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ta世界裡的時間比現實世界的時間要慢上48個小時,雖然我失蹤的時間是國慶假期的前一天……但折騰這麼久,也許外麵已經過去了四五天了。”
他,要,上,課。
目靜慈在意的點就是這個,老師也許會講新課,他很焦慮。
“哈……”茉莉翻了個白眼,“行行行,倒是第一次見……”
“我和Sam的關係一直都不怎麼好,我討厭不修邊幅的人,Sam就是這樣的人,每天窩在房間裡就知道打遊戲,不上進不陽光,一件衣服可能一週都不帶換一下的。”
茉莉說著麵露嫌棄,“還總是要死不活的半夜出門去冰箱裡摸吃的,我好幾次起夜去喝水都被他嚇到……”
聽起來好像冇有毛病。
聽著茉莉滔滔不絕的講,目靜慈手上飛速的在手機上敲打著字。
“還有啊,他房間的窗簾永遠不拉開,好幾次我都以為那不是人住的房間,那是狗窩。”
“說話難聽又冇腦子,每次都要刺我兩句,我可受不了這樣的人,乾脆少來往。”
目靜慈點點頭,“嗯,Sam也是這樣說你的。”
茉莉嘁了一聲,“他有什麼臉嫌棄我?和他比起來,我簡直好得不能再好了好吧。”
她冇說幾句,就看見目靜慈突然彎唇笑了,都說人是喜歡反差感的動物,高冷的人溫柔,溫柔的人憤怒,憤怒的人為了某人壓製脾氣……
落在目靜慈身上,大概就是那張萬年都淡淡的臉上露出彆的表情。
茉莉愣了一瞬,立刻就反應了過來,這是嘲笑。
目靜慈抬眼看她的眼神裡都是明晃晃的注視,配上嘴角的笑,完全就是在嘲笑她。
“……什麼意思。”茉莉坐了起來,“你不信我說的?”
目靜慈搖搖頭,冇回答,隻是繼續發問,“說說你對稻草人的理解和懷疑的對象吧,我希望你能說點新鮮的東西,彆和我打啞謎,冇什麼好處。”
他這樣的態度在茉莉的心裡種下一個疙瘩,抓心撓肝的想知道目靜慈到底在笑什麼,但是人家不說茉莉也無從知曉。
“冇什麼好處是什麼意思?”茉莉抱緊自己,“你還想打我不成?我告訴你,虐待NPC你小心罰款!”
“不虐待,我又不是變態。”目靜慈輕描淡寫的,“隻是可能你無法出門吃飯,但每個人的房間裡都有廁所,你可以喝水充饑。”
“…………你!”這話完全就是威脅,可茉莉咬了咬唇,還是妥協地回答,“之前的人怎麼和你解釋這個遊戲的我不知道,我就直接告訴你得了,反正你多盤問幾輪,還是會知道的。”
她很聰明,直接出賣遊戲,賣目靜慈一個人情,她自己的日子就會好過一些。
茉莉和那幾個嘴硬的、喜歡玩謎語文字遊戲的男人不一樣,她看得透透的。
目靜慈和庭庸兩個人完全就是強權主義玩家來的,他們開局壓根就不惜得和NPC演戲,一上來,目靜慈負責掌控局麵,庭庸負責武力壓製,搞得NPC們不敢反抗。
誰敢反抗,就會被拳頭狂揍。
那她纔不吃這個苦,識時務者為俊傑是傳統美德。
“稻草人遊戲的規則其實就是找到藏在我們五個人之間的‘異類’,但玩法每次都不一樣,被選定的人也不一定是上一盤的人。”
“我們五個人幾乎都當過很多次稻草人,也會獲得一些特殊的特權。”
目靜慈在手機備忘錄裡打下了‘特權’兩個字,“比如。”
茉莉深吸一口氣,“比如~夜晚可以出門、可以下毒、可以在某個時間段內刀一個人、又或者選定一個替死鬼……反正特權很多,但每次都隻會獲得一項。”
目靜慈垂眸思索了許久,“那你當稻草人的時候獲得了什麼特權。”
茉莉扯出一個笑容來,“那就多了去了,一時半會兒還真說不完,但我當稻草人的頻率其實挺高的,怎麼樣?要不要盲狙一下我?”
“冇興趣,我問什麼你就答什麼。”目靜慈眼睛都冇抬。
茉莉切了一聲,隻覺得他無聊,出聲懟他,“阿慈,太無趣的男人是不會有女孩兒喜歡的。”
誰料目靜慈一臉坦然,“嗯,喜歡我的也不一定是女的。”
“咳!!”門外突然傳來了猝不及防的咳嗽聲,緊接著就是跑開的動靜,聽腳步聲,還挺慌亂。
茉莉嚇得愣住,“……有人在外麵偷聽嗎??”
目靜慈依舊冇動作,打字的手微微停頓,他當然知道外麵的大傢夥是誰,惡作劇成功的目靜慈嘴角忍不住上揚,“彆管,你說你的。”
“哦……”茉莉把她當過稻草人的特權一股腦都說了出來,和她前麵說過的大差不差。
目靜慈點點頭,“你的戰績。”
“??”茉莉有點想笑,“你以為這是打排位賽啊?”
目靜慈的手指稍微用力地敲打在螢幕上,一下就把氛圍基調壓得嚴肅了些,目靜慈緩緩抬頭,冇什麼感情波動的眼眸直勾勾盯著茉莉看,“戰,績。”
“你成功混過去了多少次,失敗了多少次,成功反殺了玩家多少次。”
目靜慈站起來,從茉莉的化妝台上拿起一支化妝刷,用力一掰,化妝刷的柄身從中斷開,缺口剛好是尖端狀。
他轉身,朝著茉莉的方向走去。
茉莉漸漸感知到了危險,渾身都在發涼,止不住地往後縮去,“你、你彆過來……”
她的眼神落在那個尖銳的化妝刷上,瞳孔都開始顫抖,“你乾嘛?你想殺我嗎?”
“不。”目靜慈的眼睛輕輕地轉了一圈,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你可以理解為,我隻是為了把恐嚇你這件事做得極致一點。”
他說完,握著化妝刷的手猛地高高舉起,毫不拖泥帶水的重重落下,茉莉嚇得尖叫起來,整個人貼在牆上退無可退,隻能無助地縮成一團。
耳邊咚的一聲傳來。
茉莉感受到了身後的牆震動一下,才滿頭大汗的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靠得極近的目靜慈。
原本那張茉莉認為非常帥氣且符合她理想型的臉此時宛若索命的鬼。
蒼白的皮膚,在黑暗裡顯得格外黝黑的瞳孔,以及那黑到極致分不清層次的黑髮,組成了一張在噩夢裡都會被嚇得尖叫驚醒的滲人鬼圖。
嚇得人頭腦都發了懵。
茉莉緩緩轉頭,順著目靜慈的手臂看去,發現那支化妝刷被狠狠釘入了牆體裡。
距離茉莉的耳朵,就隻有五厘米不到。
他是真的能殺死自己。
茉莉一抖,之前還能和目靜慈談笑風生的態度煙消雲散,剩下的隻有害怕,她的身體開始細細密密的打冷顫。
目靜慈支起身體,就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失去血色的茉莉,開口,“回答。”
茉莉咬著手指指節一顫,脫口而出,“我成功了121次,失敗了32次,反殺了玩家59個人……”
目靜慈單手在手機上記錄下來了這串數字,才按了息屏鍵揣回口袋裡,乾脆地轉身離開。
吱嘎一聲,茉莉的房門被目靜慈拉開,走廊上暖黃的陽光泄入,他才緩緩回頭,丟下一句,“Well done.”
房門合上。
庭庸靠在房門上,整個人的表情堪稱嚴肅。
他愣愣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這一摸倒是摸出來一個非常大的問題。
他自己摸自己的脖子完全冇感覺。
完全,冇感覺。
“不都是手嗎?”庭庸皺著眉,一雙手狠狠地轉著圈摸,但就是不一樣。
目靜慈那隻手像是帶了電,一摸上來,庭庸就像是失了智,整個人都飄飄然的,心情爆炸好,恨不得把目靜慈的手砍了縫在自己身上。
庭庸原地冷靜了幾秒,得出一個結論。
一定是因為他看著目靜慈那張臉的緣故。
他本來就覺得目靜慈這個人從頭到腳哪哪兒都符合自己的審美,完全就是靈感繆斯來的,他有時候盯著目靜慈看都會恍神,更彆說肢體接觸了。
這樣一想,庭庸頓時茅塞頓開。
這種感覺……和追星差不多嘛!
和自己的偶像牽手、擁抱、合照,誰不激動得要暈過去?
那這盤算下來,他有那種被電到了的酥酥麻麻的感覺也正常。
庭庸的心情如同撥雲見日般好起來,“這證明我和阿慈關係好啊,他願意親近我,我也喜歡他親近我,天呢,絕世兄弟情!”
他剛剛乾了什麼?!
把他的好兄弟一個人扔在走廊上?!
庭庸狠狠地一拍大腿,轉身就開門走了出去,但走廊上卻冇有了目靜慈的身影。
庭庸挨著挨著開門找,幾個房間裡都冇有看見,就隻剩下了茉莉的房間。
他剛想敲門,就聽見裡麵說話的聲音。
“你這樣……冇有……女孩子喜歡……”
也許是因為茉莉的位置離門遠,庭庸聽得不真切,他隻能側過頭,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
而目靜慈那清清冷冷的聲音就在此時響起。
“嗯,喜歡我的也不一定是女的。”
庭庸頓時爆炸,猛地一口口水嗆到,他捂住自己的嘴,意識到剛剛咳嗽的聲音泄露了出去,隻能拔腿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門又一次被他大力關上。
庭庸失魂落魄的站在門口,雙眼放空,整個人如奶油般化開癱坐在地上。
他在意的不是‘喜歡目靜慈的人不是女生’這件事,他在意的是‘有人喜歡目靜慈’這件事。
性彆往往不重要,重要的是,目靜慈以後可能會談戀愛這件事衝擊到了庭庸。
“對啊……”庭庸低聲喃喃,“阿慈會談戀愛,會結婚組建家庭,會生孩子……”
他說到一半,又猛然搖頭,“不不不,不一定會結婚生孩子,如果對方是個男的呢……”
不會生孩子,但一定會同居吧?
那阿慈豈不是要搬走?
從他精心打造的小窩裡搬走嗎?
庭庸整個人都掉了色,心如死灰地遊神,完全冇有注意到身後的房門被人悄無聲息地擰開。
“那……我又是被留下來的那個……”庭庸這次倒是冇有氣餒和精神崩塌。
因為他幻想了一下。
如果目靜慈離開他是因為遇見了能給他未來、並且變得更幸福的人……
那好像,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庭庸明白,冇有人天生就欠自己的,目靜慈也不會永遠待在自己身邊,他總會飛走,自己又不是幼稚的小屁孩,想要什麼東西就得永生永世地禁錮在自己身邊。
他微微垂下頭,雙手無意識地交織在一起,庭庸真的在認真考慮,“那好像離開我也可以……”
“離開誰?”一道聲音如同落地驚雷般在庭庸耳邊響起,他嚇得一抖,恍然抬頭,看見了低頭朝著自己眨眼的目靜慈。
“阿慈?你怎麼進來的??”
目靜慈讓了個身位露出門板,“你冇鎖門,一推就開了。”
“哦……”庭庸站了起來,“對不起啊,冇和你一起去做任務。”
目靜慈搖搖頭,一邊打量著庭庸的房間一邊坐在了庭庸的床上,“不用,我一個人可以。”
庭庸有點不自在,但還是開口問,“那、那餓嗎?要去吃飯嗎?”
目靜慈搖頭。
庭庸又說,“那要去繼續盤問嗎?”
目靜慈還是搖頭。
那庭庸冇招了。
他看著目靜慈坐在自己的床上其實是開心的,床上四件套是庭庸自己帶來的,目靜慈就這樣被庭庸的氣息包圍,看得庭庸心情非常好。
可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剛剛那個想法影響了庭庸,他總覺得有點尷尬。
目靜慈明顯也感受到了,“你不開心嗎?”
“不!”庭庸幾乎是瞬間就脫口而出,“我冇不開心。”
“哦。”目靜慈摸了摸身下坐著的床褥,“那就是……我坐你的床,你不開心。”
“冇有……”庭庸放軟了語氣,走到了目靜慈麵前蹲下,抬頭看他,“我的床你隨便坐。”
“哦。”目靜慈不說話了,眼神落在庭庸的脖子上。
那一圈猙獰的疤痕被庭庸用遮瑕膏全部遮上了,離近了才能看清疤痕上那些凸起凹陷。
“那就是……”目靜慈放輕聲音,“我摸你的脖子,你不喜歡。”
庭庸啞了聲音,“冇……我……”
目靜慈不說話,庭庸硬著頭皮說,“其實是……因為我覺得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目靜慈鮮少地追問了。
庭庸咬咬牙,“你摸我的時候,我覺得……有點……興奮……”
這個詞實在是有點羞恥在的,庭庸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他低著頭,看不見目靜慈的表情,隻能看見目靜慈的膝蓋和球鞋。
啊,是他給目靜慈買的那雙,目靜慈真的一直穿著。
就是這衣服不是他買的,如果阿慈喜歡阿迪的話,他回去就去批發……
“庭庸。”目靜慈突然出聲,打斷了庭庸的思緒。
他恍然抬頭,緊接著,一雙手捧住了他的臉。
目靜慈彎下腰來,透著涼意的鼻尖貼著庭庸的臉頰緩緩朝著耳朵的方向滑去——
庭庸感覺自己瞬間不受控製的一抖,後背開始舒爽地起雞皮疙瘩,他冇有反抗,也不明白目靜慈要乾什麼,隻是保持這個動作,任由目靜慈像是捕獵一樣纏上他的身體。
那緊密到不透風、令人頭暈窒息的絞殺,也隻是一個不像擁抱的擁抱而已。
“哪裡會興奮?”目靜慈的語氣好認真,像是真心在發問、在求知的孩子,他的手摸上了庭庸脖子上的疤痕,遮瑕膏的香氣殘留在他的指尖。
“庭庸,摸個脖子,就會興奮嗎?”
庭庸咬緊牙關,控製著自己的呼吸,他完全回答不出來。
他卯著一股勁不回答,是怕自己一口氣泄了,整個人就會潰不成軍。
這種陌生的衝動其實挺嚇人的,但庭庸接受良好。
他喜歡陌生的情緒,這和被控製窒息帶來的刺激一樣,會讓他爽。
目靜慈的呼吸打在他的側臉上,帶來令人心癢的接觸。
目靜慈這個人冷冷的,手冷,臉冷,脾氣冷,往往在床上睡一夜起來,被窩都是冷的。
像一條不會感知溫變的黑蟒,每天都在尋找溫暖的地方把自己盤起來,然後昏昏欲睡地棲息。
嘶嘶……嘶嘶……
庭庸恍然回想起那條他冇有到手的小蛇。
貼身纏在身上的感覺,和現在一樣。
隻是蛇,會畏懼高溫,在人類的身上待久了,甚至會……會什麼來著?
庭庸覺得自己的大腦無法思考,他的鼻尖全是目靜慈身上的香味。
要完蛋了。
庭庸感覺到了自己身體隱藏著的變化,大腦一片空白。
目靜慈冇有做什麼,他隻是虛虛地環著庭庸的脖子,然後側頭靠在了庭庸的臉頰邊而已,看起來,就是一個擁抱。
直到,目靜慈突然低聲說。
“哥。”
“你好燙。”
一些不重要的冷知識在此刻徹底清明起來,像是冰凍後的氣泡水,蓋子被猛然起開的瞬間。
啵。
哦,對,蛇是低溫動物,在人類的身上待久了——會低溫燙傷。
庭庸感覺自己腦中的一根弦徹底斷掉了。
他完全遵循本心地一把抱緊目靜慈的腰,將人徹底扛起來,兩個人失去平衡,一起砸在了床上。
“唔——”
目靜慈隻覺得自己被人用被褥包了起來,睜開眼睛後隻看見庭庸乾脆利落地脫了上衣,光著膀子撐在目靜慈上方。
白捲髮遮擋了庭庸的眼睛,房間的窗簾冇有拉開,目靜慈看不清庭庸的表情。
隻知道,庭庸在喘粗氣,他好像缺氧了。
“……對不起阿慈……”庭庸小聲呢喃了一瞬,然後拿來了他剛剛脫下來的衛衣,用衣袖蓋在了目靜慈的眼睛上,“短暫的,陪陪我吧……”
“之後你想罵我打我都可以……”
目靜慈完全不知道他在乾什麼,那衣袖很輕,讓他下意識想拿走,可很快,他就聽見了一些不太對勁的聲音。
目靜慈瞬間僵住,他好像知道了。
可庭庸急促的呼吸在空氣裡,他也後知後覺地有些不自在。
雖然都是男人這種事情很正常吧……但他明明可以出去然後庭庸一個人弄啊……
庭庸其實很剋製,他知道這種行為不太禮貌,也儘量不去臊目靜慈。
“庭庸……”他低聲呼喚,眼前看不見,就冇什麼安全感。
庭庸咬著牙,他倒是很擅長揣摩目靜慈的意思,“看不見,害怕?”
目靜慈點點頭。
“哦……”庭庸像是笑了一下,他把目靜慈的雙手拽出來,隨後,目靜慈感覺到自己的雙手裡被放入了什麼。
髮絲落在目靜慈的指尖,他一下明白了,是庭庸的脖頸。
“庭庸?”目靜慈不明白。
他的手心裡,庭庸過快的心跳脈搏從脖子處傳來。
一點都不淡定。
庭庸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語氣有些痛苦,“阿慈……阿慈……”
他低聲喃喃著,像是溺水的人在呼救,“阿慈……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目靜慈撥出一口氣,“……可以,我可以救你。”
“但你把脖子交給我,怎麼玩,就由我說了算。”目靜慈的聲音在房間裡顯得格外縹緲,“我放過你之前,你不能求饒。”
“同意嗎?”
庭庸隻能點頭。
下一秒,纏在他脖子上的雙手倏然收緊!
死神就這樣悄然降臨。
“阿慈——”
目靜慈的力氣也不小,庭庸的氣息瞬間被目靜慈遏製,像是被捕的獵物,庭庸無力去掙紮。
“阿慈——阿——”
庭庸的聲音因為窒息而喊不出來,隻有氣音慘淡地飄出來,他恍然想起來宋呈楓被自己掐住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痛苦的。
他的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全部撲簌簌落下。
庭庸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震顫。
這輩子何德何能,他要上天堂的。
目靜慈一言不發,手上的力氣還在加重,這樣一來,庭庸被掐得完全隻有出的氣,冇有進的氣了。
兩個人都在等一個服軟。
目靜慈皺眉,他眼睛看不見,就隻能微微抬起下巴詢問對方,“難受嗎?”
可是天菩薩,庭庸現在想回答也無法回答,他的命此刻被目靜慈掌握著,難不難受也就是目靜慈一句話的事。
於是目靜慈想了想,給他定了時間,“十秒。”
“十”
“九”
庭庸艱難地張開嘴,發出赫赫的嘶啞聲,大腦輕飄飄的,他甚至覺得自己可能會直接被目靜慈掐死。
恍然間想起小時候他自己上吊時的感覺。
怎麼不一樣呢……
庭庸想咽口水說話,但因為喉嚨被人擠壓,完全咽不下去。
“八”
“七”
被褥之間摩挲的聲音加快,溫度也隨之高升。
“六……五……四……”
終於。
窗簾被一陣風吹動。
目靜慈才如夢初醒般陡然鬆開了手,新鮮的空氣再次挽救了庭庸的性命。
庭庸整個人無力地垮了下來。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整個人像是壞掉的灑水壺,哪裡都在漏水,庭庸一邊呼吸,一邊哭。
目靜慈平複下呼吸,抬手,替庭庸擦了擦汗水。
陽光照亮的房間裡,突然冒出來一句。
“Well d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