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德山公寓的【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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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櫃的把手上多加了一條衣服。
目靜慈洗完澡出來,頭髮還往下滴著水,被他用毛巾往後擦去,視線落在了衣櫃上。
衣櫃被目靜慈用床單從頭罩到尾,又被他強行轉了個方向,麵朝牆壁,利用牆壁堵死了櫃門。
這是他十分鐘的努力成果,衣櫃是實木的,實在是又沉又難以撬動,但力氣大點也不是做不到。
這樣一來,即使真的鬨鬼,那麼鬼冒出來第一眼看見的絕對不是目靜慈麵露驚恐的臉,而是無情的牆壁。
鬨鬼?
無所謂,目靜慈有的是力氣。
手機傳來了短暫的鈴聲。
【庸人】:哥們兒,撞鬼了冇?
【太後】:……撞了。
【庸人】:喲謔?恭喜你中獎了,有空的話就進一下視頻會議,出了點事。
目靜慈盯著最後一條訊息看了幾秒,才慢吞吞的打開了電腦,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了零點。
……本來想早睡來著……
目靜慈加入了視頻線上通話,發現裡麵一共有五個人正在通話中。
一跳進去,庭庸就發現了他,“喲。”
目靜慈頭上還頂著毛巾,穿著一件鬆垮的黑色套頭衫,鏡頭把他拍得像是被籠罩了層朦朧複古的濾鏡一般。
獨特的狹長眉眼蔫蔫的冇精打采,連鏡頭都不看,隻是小聲的嗯了一聲,要不是庭庸戴著頭戴耳機,還聽不見。
庭庸一愣,下意識的靠近了電腦螢幕,緊緊盯著目靜慈的視頻框看,直到謝沉夢開口喊他,“庸哥?庸哥?”
庭庸如夢初醒,露出了笑容,“啊,剛剛出神了,你們說什麼了?”
謝沉夢無奈地笑,“我們互相確認了一下,那個9022房的視頻框在這個聊天室內掛了一下午,因為我們不論什麼時候進來它都掛在裡麵。”
目靜慈推動鼠標滾輪,看見了藏在五人的視頻框後麵的黑色鏡頭。
每個人的臉都被一樣大小的鏡頭框住,就顯得最後一個純黑的鏡頭框格外突出。
“他一直在這裡麵?”一個看起來就有點年紀的男人皺起眉,聲音從麥克風裡傳出來,“你們有試過和他交流嗎?是不是有人忘記退出了?”
庭庸托著腮,他也換了睡衣,鼻梁上架著一副紅色眼鏡,一頭白色捲髮蓬蓬鬆鬆的炸起來,遮住了他帶笑的眉眼,“應該不至於,大家都有冊子,雖然冊子上的內容不一樣,但都收到了要進入這個聊天室的通知。”
“而這個黑色聊天框的人既然在下午兩點半的時候準時進入,那就起碼證明瞭他是人為操作進來的。”庭庸的視線不受控製的落在了目靜慈的臉上,“畢竟現在我們也冇有收到什麼噩耗訊息不是嗎?說不定就是鏡頭壞了、賬號卡bug了。”
他注意到了目靜慈在神遊。
這個新人比他以往見過的所有新人都要淡定,這種淡定不是說他不怕,而是他總是在‘置身事外’。
冇把這種異象當回事,甚至也不擔心死亡,這叫……精神鬆弛嗎?
“話是這麼說。”葉逢開了口,“但這明顯就是一個奇怪的點吧,我們大家的電腦都是最新款,攝像頭怎麼會不明不白的壞掉?而且即使壞掉了,我們不是有群嗎?9022的玩家可以在群裡認領自己啊,可是9022的人一直都冇有說話。”
謝沉夢歎氣,喝了口水才小聲開口,“可是我們現在都被關了起來,也冇有辦法去弄清楚吧……”
他們幾個人在你一言我一語的發表感想,反倒是目靜慈和庭庸兩個人話少。
庭庸把自己的揹包拿了過來,拿出一個速寫本攤在桌子上,低頭隨意的寫寫畫畫。
他畫工不錯,幾根淩厲乾脆的線條勾勒出了一個人的輪廓。
庭庸盯著看了好久,才舉起手裡的速寫本,比對在目靜慈的視頻框旁邊,小聲嘟囔,“真的好像……”
目靜慈把頭髮的水份擦乾後關閉了麥克風,拿出吹風機就開始吹頭髮。
因為站了起來,所以鏡頭裡隻能看見他的腰。
庭庸盯著看了一會兒,又突然低下頭去畫。
目靜慈的身形看著像是學跳舞的,頎長又硬挺,吹風機的風吹動了衣服,正好展示出恰到好處的肌肉。
是很正常的男人體型,人人都可以通過健身獲得肌肉和力量感,但是美感這個東西不是人人都能有。
對於庭庸來說,好看的人體更是不可多得。
聊天室裡的幾個人聊了好一會兒,還是冇有得出9022掛在聊天室一下午的原因是什麼,隻能掛了視頻各自休息去。
一時之間,隻剩下目靜慈和庭庸還掛在裡麵,哦,還有一個全黑的9022號房房主。
目靜慈左看看右看看,“那我也掛了……”
“阿慈。”庭庸還是在低頭畫畫,但出聲打斷了目靜慈的話,“我白天說的那個提議你想好了嗎?”
目靜慈安靜了下來。
庭庸說的是那個他幫助目靜慈通關新手本,但目靜慈需要答應他一件事的提議。
說實在的,目靜慈其實不喜歡和彆人牽扯上關係。
這種性格不是特意針對庭庸,而是他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不然也不至於到大學了他身邊還是隻有盛仔倫這一個朋友。
他其實有點猶豫,庭庸能說出那樣的話其實對於目靜慈來說在釋放善意,自己再拒絕是不是有點不知好歹?
目靜慈不是冇有糾結過,畢竟有個大佬帶飛真的很爽。
“你說的那個要求。”目靜慈開口,“是什麼。”
庭庸聞言眸中閃過一絲笑意,抬頭把手裡的速寫本揚了揚,“當我的速寫模特。”
目靜慈茫然的抬頭看向鏡頭,那種不明所以的情緒透過鏡頭傳遞到了庭庸眼前,他忍不住笑,“很驚訝?我看著不像是搞藝術的人嗎?”
不像。
像開賽車玩重金屬音樂的。
目靜慈在心裡默默嘀咕,庭庸卻做起了自我介紹,“我是庭庸,也是一名漫畫家,你之前在我家看見的那一牆少女漫畫,其實是我自己畫的。”
這個訊息著實有點勁爆,目靜慈的表情更呆了,他一雙眼睛轉了好幾圈,才遲疑的開口,“……你自產自銷?”
“什麼啊。”庭庸笑得眼睛彎彎,“彆看我外形和漫畫家不符合,但我的漫畫賣得很好啊。”
目靜慈受不了對方這臭屁土豪的模樣,他這個無助的學生無語地抿緊唇,靠在了椅背上,不情不願,“哦。”
哦完,目靜慈又補了一句,“那你很棒。”
庭庸心安理得的受了這份讚揚,“但是自從我撞【鬼】之後,我的靈感就消失了。”
他的聲音明顯低沉了很多,“……被【鬼】偷走了。”
目靜慈冇懂,“被【鬼】……偷、偷走了嗎?”
“……”庭庸幽幽的盯著目靜慈看了很久,把目靜慈都看得有些不自然了才繼續開口,“【鬼】在極少的機率下,會替換掉你身邊的人。”
“我的【鬼】成年那天,把我心愛的人替換掉了。”庭庸說著,語氣莫名有些陰冷,“它把我的‘專屬’搶走了。”
心愛的人……對象嗎?
目靜慈聽懂了,【鬼】會替換掉身邊的人,而庭庸的愛人被【鬼】搶走,所以他要找替身??
目靜慈感覺自己腦子裡在播放音樂,整個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成替身了??這不是狗血小說裡纔有的情節嗎??
“【鬼】頂著他的臉出現在我麵前的時候,我恨不得把它生吃活剝掉。”庭庸每一個字都惡狠狠的,臉上的表情冰冷陰狠,完美的顛覆了目靜慈之前對他的印象。
目靜慈恍然大悟,“哦……心疼你。”一秒。
他思來想去,應該是自己身上某些地方和庭庸的愛人相似……可對著替身思念愛人……這真的是愛嗎?
這些目靜慈都懶得去思考,起碼他知道了庭庸說出那個提議的理由了,而且不算過分,那麼利益置換一下,他讓庭庸畫速寫,庭庸保護他過關獲取頭票,其實很劃算。
那些情情愛愛的和目靜慈冇有一毛錢關係,他能獲得利益就可以。
“行。”目靜慈思考之後給予了回答,“速寫要畫多少張?”
庭庸盯著目靜慈的臉,隨便說了個數,“20張吧。”
“哦,可以。”目靜慈淡定點頭,20張速寫換一次保送過關,還能接受。
那這麼一看,庭庸是不是就成了他的……金主??
是金主不?是這個稱呼不?
目靜慈是個不扭捏的人,他想不通的地方直接就開口問了,“那你是我老闆還是金主?”
“咳咳咳咳————”庭庸一口口水嗆住,猛地咳嗽起來。
他眼淚都嗆了出來,無奈的看著鏡頭,“是合作夥伴啦!”
“哦。”目靜慈悻悻的聳聳肩,城裡人就是講究,金主就金主,還合作夥伴……
這件事一敲定,目靜慈心裡也安定了很多,“那我掛了……”
“等等。”庭庸又一次打斷了他的話,阻止了目靜慈下線,“今晚彆睡了唄,我們來聊天。”
“……”目靜慈深吸一口氣,“合作夥伴,我好睏。”
他說著,還靠近了鏡頭,把自己那雙眼睛下的黑眼圈展示給庭庸看,“你看看我,我的黑眼圈,好重。”
他說話冇有什麼起伏,聲音都淡淡的,但是落到庭庸耳朵裡莫名像是在賣可憐。
但……
目靜慈眼下的黑眼圈真的很重了,加上他平時不怎麼說話的樣子,感覺這一定是個陰鬱宅男。
庭庸覺得好笑,可還是不放他去睡覺,“今晚彆睡了,明天白天再睡,今晚我們就聊聊天。”
目靜慈有點煩了,想直接掛斷視頻,手機卻收到了對方的私信。
【庸人】:你旁邊的衣櫃門開了。
目靜慈後腦勺一麻,【不可能,我明明把衣櫃轉了個方向朝牆堵好了。】
【庸人】:你看你自己的鏡頭裡,櫃子是朝牆的嗎?
目靜慈不敢回頭去看,隻能抬眼看自己的鏡頭。
衣櫃是朝著牆的啊,冇錯啊。
他對著鏡頭嗯了一聲。
緊接著,他就看見庭庸拿起了手機,對著電腦拍了一張照。
照片很快發到了目靜慈手上。
照片裡,目靜慈的視頻框不大不小,能看見他本人坐在電腦前臉色發白,而他的旁邊衣櫃卻開了一道隻有五六厘米寬的縫隙。
冇有床單,櫃門把手上也冇有目靜慈打的結,也冇有朝著牆。
怎麼會。
目靜慈都不敢放大那張照片,看了一眼就撂下了。
他把雙腿縮在椅子上抱住腿,安靜了幾秒,才小聲開口,“我會死嗎?”
庭庸搖頭,“不會,它很早就在了,但是一直冇有動作,側麵證明瞭它的攻擊性不強——”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但不是冇有。”
目靜慈點點頭,把下巴擱在胳膊上,不說話了。
“對了,你不是大學生嗎?為什麼不住校?”庭庸冇話找話的問。
目靜慈眨眨眼,“因為害怕。”
“害怕?”
“嗯。”目靜慈猶豫了一下,也許是因為對方和自己是‘同類’,他把冇有對著盛仔倫說過的話在此時都說了出來,“我在宿舍看見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之前不懂,以為隻是巧合或者有人故意為難我。”目靜慈想了想,“但現在回想一下,應該是我撞【鬼】了,而那個時候,正是【鬼】的孕育階段。”
其實目靜慈之前一直是住宿的,和盛仔倫住同一個宿舍,一個宿舍四個人。
國慶假期裡,其他三個人都回家了,隻留下了目靜慈一個人。
冇辦法,目靜慈冇有家人,也冇有家能回。
在宿舍的頭三天都很正常,然而第四天,他看了那個炸西瓜的視頻。
第五天開始,就有點不對勁了。
夜晚在耳邊總能聽見塑料袋的聲音、洗澡的時候偶爾會激烈響起的敲門聲、洗臉時朦朦朧朧看見的黑影、無緣無故丟失的書本、又無緣無故多出來的死老鼠和血肉模糊的不明物體……
一次兩次的倒是冇什麼,可短短三天,他看見的東西太多了,一串聯起來,是個人都會察覺到不對勁。
先是看書的時候感覺身後有人走過,但宿舍裡隻有他一個人。
再是午睡的時候聽見有人說話,睜眼後又什麼都冇有。
最後就是假期最後一天的晚上,目靜慈睡到大半夜迷迷糊糊醒來,一轉頭,陡然看見了盛仔倫的臉杵在床邊。
盛仔倫還在對他笑。
目靜慈躺著的高度隻能看見對方的上半身,而他還冇察覺出什麼不對,整個人睡得迷瞪的開口,“阿仔……大半夜為什麼不去睡覺……”
對方冇有回答,隻是緩緩加深了嘴角的微笑。
冇有燈的宿舍隻能藉著外麵的路燈和月光視物,盛仔倫臉上的笑容顯得格外滲人。
但這些目靜慈根本就冇有精力去在意,因為他實在太困,這話問完後他就再次睡死了過去。
等天光大亮時,目靜慈才得知盛仔倫根本就冇有返校,甚至還因為要和女朋友旅遊而多請了一天假。
……那昨天晚上的盛仔倫是誰?
目靜慈第一次感受到了徹骨的寒冷。
甚至當他下了床,才發覺到不對勁。
他們宿舍是上床下桌,男生宿舍的床架比女生宿舍的要高要大,床鋪到地麵的距離起碼有個兩米往上,想要在目靜慈的床鋪旁邊露出整個上半身,盛仔倫起碼得有個兩米五的身高才能做到。
目靜慈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因為盛仔倫本人隻有178c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