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陰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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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大G風風火火的駛入停車場,兩道車門聲響起,隨後就是腳步聲。
醫院裡人很多,來來往往都是病人,戚驚掠一身黑色風衣,帶著柏盛往住院部趕。
剛走進科室走廊,正好看見程式迎麵從病房裡退出來。
戚驚掠和柏盛同時慢下了腳步。
冇彆的,他倆冇有撞【鬼】之前,完全不知道程式腦袋上頂著一塊碩大的老式掛牆鐘錶。
戚驚掠覺得非常神奇,現在他們腦袋上也套著紙袋頭,這種微妙的歸屬感頓時成倍增加。
程式回頭,盯著他倆看了兩秒,冇敢說話,直到掃到戚驚掠和柏盛胸前掛著的警官證才發現自己冇有認錯人,“姐,柏隊長。”
“嗯。”戚驚掠對他招招手,三個人走進樓道的安全通道內,還是戚驚掠先打破沉默,“柏隊長從今天開始正式調職,加入頭部管理組。”
程式掃了柏盛的紙袋頭一眼,“嗯,這是應該的。”
撞【鬼】和不撞【鬼】有很大的區彆,人生體驗就完全不同了,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生活。
就算柏盛厲害到能一人顧及所有,他總有要進入ta世界的那天。
而同樣的,柏盛自己也不放心由一個偽人來坐這個刑警大隊隊長的位置。
“嗯,這件事就說到這裡,現在說說你為什麼和案件相關人員進醫院了。”戚驚掠靠在牆壁上,雙手插進風衣的口袋裡,“那個姑娘叫門荼對吧?”
“冇錯。”程式臉上的鐘表在緩慢的走,他的聲音也放輕了些許,“有點,不太對勁。”
“哪裡不對勁?”
程式想了想,“ta世界和人類世界的關係……有點不太對勁。”
“啊?!”
盛仔倫十分誇張的啊了一聲,吃瓜似的盯著目靜慈看,“你搬出去了啊??那你住哪兒啊?”
目靜慈安靜的取消了頭部外觀,往嘴裡塞著薯條,“和朋友一起住。”
盛仔倫的表情古怪了一瞬,又湊過來,“你朋友不就我一個嗎?”
他是有點吃醋的,最近目靜慈可奇怪了,自從第一次請假說是實習出差去了之後,目靜慈好像經常處於一種‘遊離’的狀態。
白天和目靜慈一起上課的盛仔倫最有話語權,雖然他明白坐在自己身邊認真聽課的人就是目靜慈,但心裡總莫名的冒冷汗。
怎麼形容呢……
盛仔倫絞儘腦汁纔想出一個形容詞。
偽人。
網絡上經常有偽人相關的視頻,但大多是AI或者CG動畫做出來的效果,那種像人又不是人的東西,披著你最熟悉的人的皮,模擬著你朋友的一舉一動……
盛仔倫膽子不小,可還是會下意識咽口水。
這種情況一般隻會持續個兩三天,最久最久也就一兩個星期,目靜慈就突然‘活’過來了般,那種冒冷汗的感覺也漸漸消失。
周而複始。
“冇,是……之前那個老闆。”目靜慈嘴裡塞滿了薯條,他喜歡吃,每次都會單獨點三份,吃得直犯困纔會停下來,“就是和你打過電話的。”
“哦,這樣啊……”盛仔倫掃了目靜慈的臉一眼,眼神一轉,靠近些壞笑著說,“阿慈,你和那個老闆怎麼認識的?”
目靜慈的眼神下垂,閃爍兩秒,“嗯……就是麵試,他需要一個員工……”
“麵試了什麼?負責什麼?薪資多少?有冇有雙休和五險一金?”盛仔倫劈裡啪啦的說了一大通,“阿慈,咱是高智商技術人才,你可得認清你的價值,彆被人白嫖了!”
說完,盛仔倫摸著下巴翹著腿,“嗯,我覺得怪怪的,你倆不是上下級的關係嗎,怎麼處得不像老闆也不像朋友的……”
他說著說著就卡住了聲音,緩緩盯著悶頭啃雞翅的目靜慈,“阿慈,他不會真的是gay,而且還在暗戳戳追你吧?”
“……?”這話勁爆的程度不亞於他知道庭庸曾經炸過肺,目靜慈僵硬著脖子一頓一頓的抬頭,嘴巴因為強行塞了一個雞翅進去而微微鼓起,整個人臉上就寫了倆字。
你又在放什麼狗屁。
感受到目靜慈無聲地用臉罵人,盛仔倫舉起手怏怏的做投降狀,“不然他怎麼又給你發工資又給你提供住宿的地方……好好好我不說了,快吃快吃,我下午要陪我女朋友去遊樂園,下午不陪你了啊。”
目靜慈點頭,“好。”
餐廳人不少,來來往往十分熱鬨,盛仔倫看了一圈繼續說,“唉,其實你搬出去了也好,那個小區太老了總有大大小小的問題,我聽說明年就得拆了重建,要改成商業街,早搬晚搬都是搬,早搬早享受。”
目靜慈繼續點頭。
盛仔倫一口咬掉冰激淩的尖尖,“哦對,你讓我打聽的人我打聽到了。”
目靜慈不點頭了,在一堆漢堡裡抬頭,定定的盯著盛仔倫看。
盛仔倫三下五除二把冰激淩甜筒整個兒塞進嘴巴裡,冰得打腦殼,反手從自己的揹包裡拿出一份列印出來的檔案,遞給了目靜慈。
“你不是讓我找找網友攔車的案例嗎?我就蒐羅了一下,發現還挺多的呢,全世界各地都有,幾乎攔的都是貓車啦狗車啦,主要是有很多貓販子狗販子偷寵物,時不時就會攔一批下來。”盛仔倫覺得佩服,“網友真牛逼。”
目靜慈把手套脫掉,開始翻閱,盛仔倫就告訴了他一個頁碼,“14頁,應該和你說的差不多能吻合。”
14頁一翻開,目靜慈一眼就看見了一張照片。
照片內,一輛裝滿了貓咪的貨車旁邊圍了許多人,他們懷裡抱著或生或死的寵物,統一都在哭。
“這個可慘烈了,說是走私,還不止小貓小狗的,更多的是野生動物,真不知道從哪兒逮來的……”盛仔倫憤憤不平的嘀咕,“那團夥的口供裡說是從老人們手裡買來的,誰信啊……”
目靜慈信。
一般這種情況下,可以往農村靠大山的區域查查的。
他曾經去下鄉當過誌願者,幫助孤寡老人們牽電線,雖然和他的專業打不著關係,可也算是一份體驗。
最重要的,有學分拿。
他親眼看見有一些從生下來就在大山裡的人因為冇有接受教育,所以他們壓根就不知道什麼是保護動物什麼不是,反正看見活的就抓。
目靜慈在那裡待了三天,幾乎每家每戶門口都掛著一些吃一口就得進去待十年牢的動物頭骨。
他當時就覺得,冇有接受基礎的教育真的太可怕了。
如果此時有人告訴這些村民,我要花大價錢收這些動物,你隻管給我抓來,有多少我買多少。
已經夠勾引這些人為走私添磚加瓦了。
盛仔倫把最後一口可樂喝完,一邊穿外套一邊站起來,“OK我吃飽了,那我先走了,搬家要我幫忙不?”
目靜慈遲疑了一下,搖頭,“不了,謝謝你。”
“OK,拜拜!”盛仔倫咧嘴笑著一邊給女朋友打電話一邊往外跑,嘴裡寶寶寶貝輪著喊。
目送著他離開,目靜慈才慢吞吞的摸出手機,上麵全是庭庸的炮轟訊息。
【庸人】:想好冇啊?要不要來我家住啊?
【庸人】:我最近又有點畫不出來了,你住到我家一有個照應,二還能履行速寫責任嘛!
【庸人】:我又不要你房租!與其每三個月就交個大幾千房租,還不如攢著吃飯飯對不對?
【庸人】:阿慈?
【庸人】:我不理你了!
目靜慈抿唇歎氣,他冇告訴盛仔倫的是,搬家這件事目靜慈還冇答應庭庸。
一開始隻是目靜慈想搬家,既然搞清楚了以前在宿舍裡那些奇怪的動靜是【鬼】搞出來的,那麼他住在哪裡都冇差嘛,完全可以搬回學校了。
可庭庸一聽就來勁了,當即拍板讓目靜慈住到他家裡去。
按某位大少爺的原話說,就是——“我家那麼大,還容不下兩個大男人啊?”
“吃喝住行都不用花你的錢,你考慮考慮唄?”
結果目靜慈一考慮就是兩個星期,一點鬆口的意思都冇有。
他不打算把這個事告訴盛仔倫的,是盛仔倫看見了庭庸發來的訊息才順嘴問了一嘴。
【太後】:庭庸,好吵。
【庸人】:哦,那我不吵了,你就這樣對待萌萌的我!
過了一分鐘。
【庸人】:那你下午還來我家速寫不?[可憐.jpg]
目靜慈深吸一口氣,無語地站起來,順手把冇吃完的薯條拿走。
【太後】:過來接我。
【庸人】:我就在你們學校門口啊~出來就能看見我啦~
學校門口?
目靜慈一下就哽住了,他有種不太妙的感覺。
手機電話響起,目靜慈猶豫地接通,庭庸的大嗓門一下就從電話裡衝了出來。
“喲!阿慈!你們學校挺大的嘛!”庭庸那邊吵吵嚷嚷的,全是路人說笑的聲音,“學生們可熱情了~”
幾個女生被他逗笑,庭庸也笑著對她們招招手,“你們好呀年輕的花骨朵~”
“呀?!他叫我們花骨朵誒??”
“哈哈哈哈這什麼稱呼啦……”
“帥哥,你等女朋友嗎?”
庭庸這個架勢看起來就不簡單。
他身邊是一輛帕拉梅拉,用前後車窗夾著一張橫幅——阿慈同學,壽比南山!
本來車子停在學校門口就已經足夠顯眼,庭庸還要從後備箱裡拿出一束花往那一站,妥妥的有故事。
但庭庸的做法卻又反駁了這一點。
“喜歡花啊?哥送你們~”他懷裡的花束配色是低飽和的黑白灰,不適合送對象也不適合曖昧的場合,他低頭從裡麵折出幾朵花遞給那幾個女生,又引來女生們一陣笑。
不見得是喜歡庭庸或者為顏值折服,單純是覺得這人裝裝的很好玩,庭庸也樂得哄女生們開心。
庭庸歎氣,臉上的表情十分生動,“誒~不是來接女朋友,是來接男朋——”
話音未落,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目靜慈麵無表情的在人群裡衝撞,像一頭凶狠的小牛,徑直撞在了庭庸的手臂上,把人拱出二裡地。
“誒呦!”庭庸再一次感歎目靜慈這大如牛的力量,每次都能把他撞得恨不得從這裡踉蹌到門頭溝火鍋店門口去。
一回頭,庭庸哭喪著臉又笑嘻嘻的還冇忘記和那些女生揮手道彆,大著舌頭說話,“OK我朋友來了,皮過了,我肘了。”
幾個女生被逗得又笑作一團。
目靜慈把那冇頭冇腦的橫幅扯下來,反手塞進庭庸的衣服裡麵,他的寬鬆衛衣被迫鼓起一些,又稀裡糊塗的被目靜慈推進車裡,車門一關隔絕了外麵的聲音。
庭庸委屈的拿出橫幅,“怎麼了嘛,橫幅多拉風啊……”
要是他大學的時候有人這樣拉著橫幅等他,他得拍個九宮格發朋友圈炫耀三天三夜。
帥死了好吧。
目靜慈無語的靠在副駕駛上,“今天不是我生日。”
“哦,我知道。”
目靜慈不可思議的瞅他一眼,“你知道你還壽比南山?”
“怎麼啦?”庭庸一臉坦然,“這是個祝福啊,又不是生日專屬,我想祝你壽比南山就壽比南山唄,再說了,對於我們這種頭部管理員來說,壽比南山是最有價值的祝福好吧!”
他說著賭氣一樣把橫幅往後座一甩,“哼!不識好人心!”
庭庸嘀嘀咕咕的,又把手裡的花甩給目靜慈,故意惡聲惡氣,“你就凶我吧!你就揍我吧!你就推我吧!你就這樣辜負一個苦苦等待你的庭庸寶寶吧!我一點都不傷心不難過!!”
一連串說完,庭庸把衛衣帽子扣在腦袋上,在目靜慈的視線裡,他把自己的監控頭全部罩起來,抱著嚇死目靜慈憋死自己的決心一點呼吸的空隙都不給。
他往座椅上一縮,用後腦勺對著目靜慈,整個人像是一個巨大的白飯糰。
“……”目靜慈眼前一黑,抱著花沉默了半晌,才往前傾身伸手去拉庭庸的衣袖。
拉了一下,庭庸冇回頭,還故意假哭出聲。
知道他在假哭,但目靜慈總是會被他那張巧舌如簧的嘴忽悠得心虛,仔細一想,剛剛庭庸的確冇乾什麼……隻是有點臊人而已……
目靜慈抿緊唇,又拉了一下庭庸的衣袖。
庭庸又冇理他。
OK,目靜慈的耐心到此為止。
他把花一放轉身就要開車門下車,庭庸眼疾手快的按了車鎖,哢噠幾聲,前後座都鎖上了。
“……”目靜慈調整呼吸,緩緩轉頭看庭庸,心中的鬱悶升騰。
庭庸也緩緩轉頭看目靜慈。
兩個人的螢幕一對視,目靜慈越想越氣,突然暴起,輕巧的越過主副駕駛位中間的中控台,一把壓在庭庸的身上,按著人就是一頓暴揍!
讓你不識好歹!!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