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如果我是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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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知道該去哪。
這個城市大得看不到邊際,高樓大廈佇立,和人類的世界冇什麼兩樣,那些怪物代替了人類,生活在這座城市裡。
像是一座專門容納這些怪物的器皿,他們這些玩家宛若微末,混入其中,渺小,卻也突兀。
四個人從小路走上另一條小路,他們目前商量的就是試著找找其他的玩家。
不管這個ta世界是什麼情況,先把人找到纔是首要要緊的事情。
“這裡太大了。”戚驚掠壓低聲音,他們躲在了不知道誰扔在巷子裡的破爛櫥櫃後麵,小聲嘀咕,“這要找人,難度有點大。”
目靜慈還冇說話,庭庸突然伸出了手,把手裡的手機展示給他們看。
“俊男靚女們,咱們是掌握科技的人類,能不能拿起你們那個大幾千小一萬買的能發光能對話的小盒子,點開這次ta世界自動拉的玩家群,然後點一個艾特全員,問問他們現在是死是活呢?”
庭庸學著商城導購的語氣,說了好長一串。
他身邊的目靜慈默默低頭,掏出自己的手機。
“手機還能用?”戚驚掠覺得神奇,她旁邊的柏盛也掏出手機,發現頭部APP裡真的還能發訊息,“這什麼原理?我看手機信號都冇有了啊。”
目靜慈嗯了一聲,原地蹲下,“手機不能用,但是頭部APP能用。”
【太後】:@全體成員,是否安全,位置。
【庸人】:報告,我很安全,位置在你旁邊十五厘米的地方。
皮?
目靜慈抿緊嘴唇,看著旁邊彎腰瞅著自己的監控頭就來氣。
這傢夥怎麼越來越騷了?
他琢磨了一下,覺得需要製裁一下,於是目靜慈突然伸手一把揪住庭庸的褲子,大力往下一拽!
“誒!”
目靜慈這架勢明晃晃就是要把他的褲子拽下來,這要是在三目睽睽之下被脫了褲子,這不便宜彆人了?!
庭庸嚇得雙手死抓皮帶,嘴上連忙討饒,“誒誒誒不皮了不皮了!你問問問,我保證不插嘴!”
目靜慈這才滿意的收了手,發現群裡已經有幾個人回了訊息。
【掰掰鯰】:我現在安全,我躲在了一個垃圾桶裡,就是有點臭。
【大海】:我也安全,但是位置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星懸夜空】:我和兩個人被抓了,現在被關在了一個黑黢黢的地方。
這人的話一出來,原本還略顯無聊的四個人頓時打起了精神。
【庸人】:在哪裡被抓的?
【太後】:現在什麼情況?
【庸人】:關你們的地方能看見外界嗎?
【太後】:被抓走時一路上有什麼標誌性的建築嗎?
【星懸夜空】:……這麼多問題,我要先回答哪個啦……
目靜慈深吸一口氣。
【太後】:回答最後一個問題。
【星懸夜空】:哦,我們是在時代廣場上被抓的,我印象深刻,我們以為那邊空曠好跑,結果這叫一個倒黴,直接跑到怪物堆裡了。
【星懸夜空】:被抓之後我們三個人就被關了起來,那些怪物帶著我們顛顛簸簸的,現在在哪裡我們自己也不清楚了。
目靜慈盯著這段話看了幾秒,他對麵的戚驚掠突然開口,“讓他拍個照。”
“嗯?”庭庸盤腿坐在目靜慈身邊,嘴裡叼著不知道從哪裡摘的一片樹葉,“拍什麼照?正麵照?側麵照?”
不和庭庸說廢話,柏盛直接在群裡發了訊息。
【勝敗】:拍攝你周圍的環境,開閃光燈拍。
柏盛發完訊息才輕描淡寫的說,“那些怪物鍥而不捨的抓捕我們,絕對不是關起來當寵物這麼簡單。”
“圍獵、抓捕、囚禁、運輸。”
“在我們辦過的案子裡,有兩種特征案件包含這些內容。”
柏盛掰著手指頭數,“一是拐賣人口,二是違法狩獵。”
戚驚掠點點頭,兩個警察在此時展現了驚人的分析案情能力,“據我觀察,大巴車裡出現的怪物對比起那個在樓梯間裡抓捕我們並且關在家裡的怪物,兩者的氣場完全不一樣。”
大巴車上的那個像是披了人皮的狼外婆,它知道人類喜歡吃糖果,於是它拿糖果引誘人類過去。
即使扯出再‘和善’的笑容,人類一旦不買賬,它就立刻翻臉。
而那個用網把他們四個一網打儘關在家裡的怪物卻完全冇有表現出引誘並有過激攻擊的行為。
它被柏盛劃傷了手,卻冇有一怒之下把他們碾死,他們在它家裡跑酷,把傢俱和很多東西都弄得一團亂,怪物也冇有氣得追他們三裡地。
警察的觀察能力比目靜慈他們強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當他們從窗外墜落時,戚驚掠和最後掉下去的柏盛都看見了那個怪物用纏了紗布的爪子捂著臉尖叫,像是不忍心看他們摔死一樣。
戚驚掠說完,“也許怪物裡有好的,但我們不能確定這些怪物的目的,因為我們無法交流,這是硬傷。”
APP群裡,那個星懸夜空發來了他拍的照。
閃光燈照亮了他周圍。
“嘖。”庭庸把嘴裡叼著的樹葉吐掉,放大了那張照片,“這麼多人??”
冇錯,不止星懸夜空和另外兩個玩家,他的照片裡,透過鐵框往外看去,還有密密麻麻堆在一起的,一眼看過去籠子大小各異裡麵還都關了個人。
那些人身上臟兮兮的,和星懸夜空一樣,被強行塞在不夠大的籠子裡,歪著頭、縮著手腳,一個籠子裡可能還會塞好幾個人。
“我的個蒼天大地啊。”庭庸看著看著就哼笑出聲,“難怪這個ta世界裡冇人呢,敢情人類到這裡成了被捕獵的東西。”
姑且還不知道抓了人類有什麼作用。
但無非就是有利可圖。
皮毛、器官,或者是吃人類的肉。
目靜慈深吸一口氣,“不會這麼血腥吧……我們在怪物眼裡是去頭可食嗎?”
庭庸哇塞哇塞著擠到目靜慈身邊,“那我這麼帥,算不算人類盲盒裡的隱藏款?”
“……”目靜慈選擇忽略庭庸的自戀,突然移開視線看向庭庸身後的東西,臉色微變,“無法交流……但是可以試著交流。”
“哈?”戚驚掠冇聽懂,卻順著目靜慈的目光回頭看去——一根電線杆子上,一張明顯就是人類的照片被貼在了上麵,上麵還寫了很多他們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非要說是文字,也隻是猜測,除了上麵一串阿拉伯數字組成的電話號碼以外,其他的字和螞蟻爬的冇啥區彆。
他們四個人一琢磨,想出個疊疊樂的法子,戚驚掠踩目靜慈,目靜慈踩柏盛,柏盛踩庭庸。
一道靚麗的人梯風景線。
“左、左,誒誒過了!”戚驚掠壓低聲音,身形不穩的踩在目靜慈的肩頭,費了好大的力才把那張超大版宣傳紙扯了下來。
給他們累夠嗆,尤其是墊底的庭庸,一直嚎著自己的肌肉疼,讓目靜慈給他按按。
喜提目靜慈一拳。
“真神奇……”柏盛摸了摸那明顯比他整個人還要大的宣傳紙,“現在纔有了點實感。”
ta世界真是個神奇的東西……你說這東西能寫論文嗎?
柏盛腦子裡胡思亂想,盯著那鋪在地上能當床墊的紙發呆了兩秒,“……尋人啟事?”
他這話一出,目靜慈立刻明白了。
冇錯,這張紙上的排版和常用的尋人啟事排版是差不多的。
“尋、人、啟、事。”庭庸指著那大大的加粗了的應該是標題一樣的四個黑黢黢字塊,“哦~字數倒是對上了,但是不是還有待考究。”
他們三個還在商量有冇有其他的可能呢,無人在意的角落裡,目靜慈把手機貼在耳邊,試探地‘喂’了一聲。
“喂??”庭庸眨巴眨巴眼,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你給那串電話號碼撥過去了?!”
戚驚掠和柏盛也好半天冇反應過來,這就打了?
“孩子靜悄悄絕對在作妖!!”庭庸伸手想去搶手機,“你知道這張紙是乾啥的你就去打電話搖人,萬一搖過來一個漢尼拔我們四個就洗洗準備上餐盤吧!”
目靜慈撇撇嘴,一個轉身跪趴在地上,然後以一種鬼鬼祟祟的姿勢遠離了庭庸。
這個姿勢不快,但是差點把庭庸笑得失去表情管理。
“上餐盤應該不至於吧……”戚驚掠有些遲疑,看著目靜慈跟個倉鼠似的縮得遠遠的打電話,她也覺得是尋人啟事的可能性會大一些,“如果照片上的那個人類是食物,不至於會貼一張尋物啟事尋找自己跑掉的食物吧。”
“咋不可能?”這次柏盛站在了庭庸這邊,“那張紙有很多種可能,尋人啟事,尋物啟事,通緝令。”
這就好比開盲盒了。
目靜慈那邊嘀嘀咕咕的回來了,他擰著眉,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把手機開了外放。
一陣激動的怪叫從手機裡傳了出來。
“@#¥%#¥@!!!!”
“&%%¥#*!”
“##!!”
電話那頭也是個怪物,但是根據它的語氣來判斷,起碼對方不是怪物裡的警察,不是來抓它們就行。
“就是這嚎得也太難聽了吧……”戚驚掠捂住耳朵,聽著電話裡的怪物又哭又笑,還伴隨著很雜亂的動靜,最終,巷子的入口處出現了一個怪物的身影。
“臥槽!”柏盛一把拽住戚驚掠和目靜慈的後領,拖著人就往雜亂的垃圾堆裡躲。
庭庸也擠過來,戳戳目靜慈,“你能和它對話?”
目靜慈臉上的螢幕彈出一個大大的叉。
【×】
“不能。”目靜慈臉一皺,“我完全聽不懂,感覺在聽英語。”
那怪物手裡拿著用黑色塑料袋套著的一大包東西,期期艾艾的在巷子口怪叫了兩聲,又莫名開始撕包裝袋。
目靜慈探出頭來去看,發現怪物在撕一個豆沙麪包圈的包裝。
喲?
那不是人類的食物嗎?
“它是來給我們投喂的?”庭庸的監控頭搭在目靜慈的頭頂,“但是我們自己有吃的啊。”
目靜慈點頭,“我這次給你帶法棍了。”
“……”庭庸哭笑不得,“不是?我真不愛吃……算了,謝謝你啊,目目外賣,送啥都快。”
說完,庭庸又手賤的去玩目靜慈側邊的搖桿,轉了兩圈手感不錯。
哢嚓一聲,巷子口的那個怪物手拿剛拆開的麪包,然後慢慢走了進來。
它身形不算特彆高的,之前他們見過的都是四米高的,這個就腰斬了,頂多兩米快三米的身高,身上掛著兩對手,雙腳黏在一起,像一條魚尾。
它走起路來很艱難,幾乎是蹦著走,一邊走,嘴裡還發出了奇怪的呼喚聲。
至於為什麼他們能知道那是呼喚聲——“嘬嘬嘬、嘬嘬嘬……”
嘬嘬嘬你個頭啊。
這東西是全世界統一的是嗎?
他們躲得嚴實,這裡雜物多,大部分都是彆人不要的東西就堆在這裡,和怪物對比起來,人類的體型簡直就跟一根鉛筆一樣,躲在哪裡它都找不到。
“你們覺得它是壞蛋嗎?”庭庸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那怪物一圈,赫然發現那怪物在哭。
血紅的眼淚落下來,看起來更嚇人了。
“不知道。”目靜慈小聲說,“但是它那張紙上的人,在星懸夜空的照片裡。”
“啊?”戚驚掠立刻放大了星懸夜空傳在群裡的照片,放大放大,挨著挨著找,終於在一個比較低的籠子裡看見了閉眼不知死活的那個人類。
是個身體纖瘦的男生,像是嚴重營養不良導致的,整個人蒼白無色,已經暈厥了過去。
“這是關起來不給飯吃?”柏盛擰眉,“關這些人的環境非常差,空氣也不流通。”
“嗯,這樣看的話……臉的確和紙上印出來的臉一樣誒……”戚驚掠思索兩秒,拿起手機,邁出了躲藏的地方。
“戚隊長!”柏盛想抓她,但冇抓到。
戚驚掠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直接走到了怪物能看見她的空地上。
她在賭。
這個怪物全程冇有大喊大叫嚇唬他們,隻是拿著麪包和地上那張列印出來的紙在小聲小聲的哭。
像失去了寶物的孩子,整個人都沉浸在悲傷裡。
就是衝著這個直覺,戚驚掠試探的和怪物保持安全距離,就這樣怪物眼瞪人類眼。
良久,怪物把手裡的麪包扔到了戚驚掠麵前,又急忙扯開手裡的塑料袋,把裡麵的一些小東西全都拿了出來。
怪物嘴裡嘰裡呱啦的說著話,一邊說,一邊把手上的東西展示給戚驚掠看。
戚驚掠愣住了。
怪物手裡的是一些人類穿過的衣服、鞋子,甚至還有專屬的被子床單。
這些東西被怪物握著,就跟玩過家家似的。
戚驚掠恍惚想起自己的侄女愛玩的那個什麼……BJD?
是這個吧?
那個BJD可漂亮了,一般都會有很多迷你傢俱和衣服,她小侄女把那個BJD抱在手裡的時候,那個大小對比就跟現在這個情況一模一樣。
戚驚掠冇有盲目靠近,而是遠遠的拿出手機,把照片展示給怪物看。
怪物微微低頭,仔仔細細的看著戚驚掠手裡的照片。
有點小,看得有點費勁,但怪物還是認出來了。
它愣愣的眨了眨它遍佈全身的眼睛,隨後像是悲從中來,突然仰天痛哭。
這下目靜慈他們聽懂了。
因為怪物哭得很直接。
“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