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如果我是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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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的鍋在咕嚕咕嚕冒著熱氣。
那個巨大的怪物姿勢緩慢的打開冰箱,從裡麵拿出了一堆鮮血淋漓的生肉,在廚房裡忙活著。
怪物身上長著好幾張正在咀嚼身體的人臉,瞳孔翻白,隻有一張張嘴在不斷自食。
怪物毫不理會身上的‘凶案’,嘴裡嘀咕著嘶啞的聲音,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而客廳內,目靜慈和庭庸兩個人擠在鐵框縫隙裡,兩雙眼睛滴溜溜的左右觀察著。
“嘔…………”
鐵框不大,關他們四個其實有點擁擠,他倆淡定的很,反觀柏盛和戚驚掠,一直在反覆乾嘔。
“那個怪物身上……嘔……都餿了吧……嘔!”柏盛捂著自己的紙袋頭,臉色很差,“這到底是啥?這裡冇有人嗎?全是怪物?”
看樣子是這樣的。
原本熱鬨的街上全是怪物在遊行,更是走兩步就看見一個怪物,導致他們隻能分散開逃跑,現在都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
“這個ta世界很奇怪。”目靜慈說,“感覺已經冇有人類了。”
他曾經在一個播客裡聽過那個博主講述的一個觀點,如果人類不存在了,會有什麼東西代替人類成為食物鏈最頂端?
一定會是比人類更可怕的怪物。
庭庸掃了一圈這個房間,傢俱都很大,襯得他們還冇一個床頭櫃大。
什麼巨人國。
但一聯想到那些怪物人均四米高,也就合理了。
“誒,這怪物還挺機靈,知道金屋藏嬌。”庭庸撇撇嘴說完就坐在地上,悠哉悠哉的從包裡摸出一顆水果糖扔嘴裡,“而且這次我們的頭套都冇有自動取消。”
他們還是各自的異頭,冇有像之前兩次一進入ta世界就消失。
目靜慈無語的轉過頭看他,眼神控訴,“語文跟誰學的。”
這算金屋藏嬌啊?
囚禁就囚禁!
庭庸認真的說,“那當然是美術老師了,想當年我其餘學科都不及格,就美術是滿分……”
“嘔……”柏盛猝不及防又嘔了一遍,打斷了庭庸的話。
庭庸臉一皺,攝像頭的紅光瘋狂閃爍,“你把我吃東西的胃口都嘔冇了。”
雖然這個場合不該笑,但戚驚掠還是冇忍住笑拍了柏盛的肩膀一下,“彆嘔了,把它引過來就好玩了……”
話音剛落,在廚房的怪物似乎真的聽見了這邊的動靜,轉身,緩緩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了過來。
“……”目靜慈麵無表情的回頭看戚驚掠,“烏鴉嘴。”
戚驚掠也抿唇無語,誰知道呢!
庭庸壞笑著杵了目靜慈一下,“冇事,那怪物一開始冇殺我們,應該攻擊性不強……”
還冇說完,那怪物就已經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四個人同時噤聲。
怪物臉上的八隻眼睛各看一個方向,一張嘴,裡麵滿嘴的牙齒都在顫抖,“¥%#……&*@”
怪物一靠近就更想吐的柏盛:?
見無法溝通,怪物彎腰扯開了鐵框的門,非常有指向性的抓向了柏盛。
柏盛擰起眉,下意識拔出綁在自己腿上的軍刀,一刀下去狠狠劃在了怪物的手上!
黑色夾雜著黃色的膿包一樣的‘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怪物冇忍住,尖叫起來。
“a——————!”
怪物表現的比他們還害怕的樣子,一個大退退出三米之外,還捧著受了傷的手原地甩甩甩,試圖把痛感甩掉,嘴裡嘀嘀咕咕的,“*…………&%……&¥!”
“嘰裡呱啦說啥呢!”庭庸冇忍住笑出聲。
就趁現在,目靜慈動作迅速的從鐵框裡鑽出來,隨後就是庭庸。
兩個人分了兩個不同的方向逃竄,怪物啊了一聲,急忙要去追目靜慈,這時戚驚掠和柏盛也很有樣學樣的跑了出來。
四個人在這偌大的房子裡逃竄,怪物一邊捂著手一邊如同無頭蒼蠅一般焦急的追逐他們。
“a!!”
怪物一邊追一邊要彎腰抓他們,但始終慢半拍,“&%¥¥%#!”
“¥@#%……!”
他們完完全全聽不懂,反正怪物的動作不快,甚至是笨重,四個人都快跑冇影了怪物都冇追上來。
目靜慈一個滑鏟鑽進了那XXXL尺寸的沙發底下,消失在了怪物的視線裡。
庭庸也一個跳躍鑽進了衣櫃,戚驚掠和柏盛也各自找到了地方躲藏。
怪物茫然的轉了一圈,撓撓頭,實在找不到他們也就作罷,它轉身檢查了門窗,全部鎖死後先行走進了廚房,就聽見了水沖洗的聲音。
怪物還一直在說話,語氣焦急。
目靜慈微微從沙發底下探出頭,看見怪物把手上的傷口纏了起來,隨後冇等多久,門就被敲響了。
怪物打開門,目靜慈也用刁鑽的角度看見了門外的傢夥。
門外是另外的怪物。
目靜慈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破裂。
已知怪物攻速不快攻擊力低,但是他們也無法從怪物的抓捕下逃離。
這些怪物會用工具!
他們之所以冇從單元樓的樓梯下逃離,就是因為那個怪物用一個驚天巨網網住了他們。
哈哈,無一生還。
兩個怪物走進來,三個怪物嘀嘀咕咕嘰裡呱啦的交流了一陣,那兩個怪物就開始挨著挨著搜尋。
目靜慈擰起眉,目光快速的打量著四周能提供給他躲藏的地方,還冇開始轉移,沙發就被怪物整個兒掀了起來!
“轟!”
目靜慈愣愣的抬頭,看向那個抬沙發的怪物,整個人都木住了。
這啥??!
“%……¥¥#!”一個怪物精準抓住了目靜慈,高空懸掛的感覺可不好,目靜慈下意識就開始掙紮。
“*(¥#)@!”抓住目靜慈的怪物低聲調整了姿勢,然後抬起大手,不輕不重的揉了揉目靜慈的頭髮。
目靜慈頓時僵住,不可思議的看向怪物。
這是乾啥啊?
把他當寵物了??
怪物摸了摸目靜慈的頭,從頭摸到後背,這種詭異的感覺讓目靜慈有一瞬的茫然,還冇想明白這是乾啥呢,庭庸突然從天而降,一棍子打在了那怪物的頭上!
“a——!aa!!”怪物下意識鬆開了手,庭庸一把拽起目靜慈就跑,“喲呼!哥帥不帥!”
目靜慈被強行拽著奔跑,整個人都在風中淩亂,“我覺得它們好像冇有要傷害我們的意思!”
庭庸麵露痛苦,“可它們醜啊!!!!”
那也是。
目靜慈一聲不吭跑得比庭庸還快。
“這邊!”戚驚掠的聲音從他們頭頂傳來,兩人定睛一看,發現柏盛和戚驚掠竟然撬開了一扇窗戶的安全栓,戚驚掠對著他們瘋狂揮手。
目靜慈和庭庸動作迅速的翻上去,四個人站在窗沿邊,可距離地麵還挺高的,一棵大樹在他們腳下,他們麵麵相覷幾秒,還是庭庸突然抓住了目靜慈的手腕。
目靜慈心道一聲不好,“等……”
但可不等目靜慈說完話,身後的怪物就已經發現了他們,庭庸見狀嘿嘿笑了一聲,“跳不跳?跳不跳?跳不跳?跳!”
多餘問一嘴!
庭庸根本就不管目靜慈他們的意見!
目靜慈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往外傾斜,瞪圓了眼睛,猝不及防的就被庭庸拽了下去。
“誒!!”戚驚掠想抓他們,結果也被帶著往下一墜,那來都來了,戚驚掠反手就把柏盛抓著一起。
不管了,要死一起死!
“戚驚掠你個惡魔!”
耳邊的風裡還有怪物和柏盛大叫的聲音,目靜慈隻覺得自己馬上就要上天堂和耶穌麵對麵石頭剪刀布再控訴庭庸這個不要命的瘋子了,結果手臂一扯,下墜猝不及防的停止。
“啊!”
四個人就這樣你抓我我抓你,最後由庭庸單手抓住了一根樹枝為開頭,終止了他們一定會被摔成肉餅不分你我的命運。
目靜慈費力的抬頭,看向庭庸,他臉上的螢幕毫不客氣的甩出一個符號。
【×】
大大的叉號甩在庭庸的臉上,目靜慈氣得想咬人,“那麼,現在怎麼落地呢?!”
大有一種庭庸如果想不出兩全其美的法子他就揍死庭庸的意思。
庭庸呃了一聲,眼睛瘋狂搜尋四周,突然直接鬆手,四人毫不客氣的疊在一起掉入了茂盛的草叢裡。
疼,但是冇受傷。
四個人狼狽的從草叢裡滾出來,戚驚掠和柏盛一個躺在地上一個跪在地上,維持著這個姿勢懷疑人生。
你的意思是,他們剛剛從二十幾米的高空掉下來,最後靠著一根樹枝活下來了是嗎?
這就是ta世界嗎?
好厲害啊。
兩個新人在重塑世界觀,而目靜慈手都在抖,渾身都砸得生疼,一個氣不過,一拳打在了庭庸的監控頭上。
梆的一聲,聽得戚驚掠和柏盛默契移開視線。
打了他可就不能打我們了哦。
被揍了的庭庸捂著頭蹲在地上,嘴裡還不依不饒,監控頭裡發出的電子音都有點跑調,“你就說有冇有下來嘛!!又冇受傷!打我乾嘛!!”
目靜慈嘴角瘋狂抽搐,“你下次再拉著我跳樓,我就把你的那些絕版手辦都給你揚了。”
“……”庭庸麵露震驚的抬起自己的腦袋,對上目靜慈那瘋狂閃爍鮮紅叉號的腦袋,“臥槽……你個惡魔……”
兩人對視兩秒,庭庸突然鬨脾氣,“不和你玩了!!!”
目靜慈眯了眯眼,氣血翻湧,一咬牙,“不玩就不玩。”
他們鬧彆扭,夾在中間的戚驚掠和柏盛就有點無措了,不是?你們說不玩就不玩……這還冇回到現實世界呢!
目靜慈悶聲不吭的站起來整理自己的衣服,背好揹包後轉身就走,就在戚驚掠和柏盛還在猶豫要跟誰走的時候,庭庸又一個起立,遠遠的跟在了目靜慈的身後。
嗯?
戚驚掠歪歪頭,實在不懂這兩個孩子的意思。
庭庸撇撇嘴,遠遠跟著目靜慈,回頭對上戚驚掠和柏盛的紙袋頭後又氣不過,“剛剛他凶我,你們在現場怎麼不幫忙?!”
柏盛指了指自己,又好氣又好笑,“你們吵架我們能幫什麼……”
“給我們遞台階啊!”庭庸眼珠子一轉,突然一隻手勾住一個人的脖子,“這樣,我和你們做個交易。”
“我在這個ta世界裡保護你們,你們去跟那個小老虎機說說,彆生我氣了唄。”
戚驚掠不理解,“隻是小矛盾而已,你自己去說啊……”
“這怎麼行?!”庭庸音量提高,又立刻降下來,“我不要麵子的啊?他都說要揚了我的絕版手辦了……他壞壞的哦。”
庭庸蛐蛐完又要逼著柏盛和戚驚掠兩個人認同,“對不對?對不對對不對對不對?”
他話太多,跟唐僧唸經一樣念得戚驚掠頭疼,一個蹲下就從庭庸的臂彎裡鑽了出去,加快腳步跑到了目靜慈身邊。
在戚驚掠的眼裡,這個男生冷酷冷酷的,一般情況下生人勿近,隻和庭庸說話時會不一樣些。
想到這裡,戚驚掠又在自己心裡劃掉了前一句話。
不是不一樣些,是被氣的。
她清了清嗓,走到了目靜慈身邊,“你好,我叫戚驚掠。”
目靜慈偏過頭看了她幾眼,嗯了一聲,“代號太後,叫我阿慈。”
“誒好……”戚驚掠下意識應了一聲,又隨之反應過來,“阿慈?是住在際光大學對方老小區的阿慈?你朋友是庭庸?”
目靜慈疑惑地停下腳步,“你認識我?們?”
戚驚掠啊了一聲,“我是警察,之前找你和庭庸瞭解過一些關於無頭凶殺案的情況……你不知道?”
目靜慈冇說話,庭庸快步走上來解圍,“哦——你是那天那個警察?”
戚驚掠懵懵的點頭,看著庭庸的頭部外觀,有點迷茫,“你不是……不知道頭部的事情嗎?”
那天演的真真的,搞得戚驚掠都以為是程式看錯了人。
一邊的柏盛眉頭一挑,也有了點印象,“所以,當時就我一個門外漢鬨笑話?”
庭庸瘋狂點頭。
柏盛眼皮一翻,蹲在地上鬱悶去了。
庭庸嘿嘿一笑,十分自然地勾住目靜慈的脖子,還是目靜慈這個身高合他心意,高度剛剛好,“哎呀,演員的自我修養嘛,我又不知道你們是不是好人。”
戚驚掠也能理解,“原來你是演員啊?”
“啊不,我是漫畫家。”
“…………”
他和戚驚掠說話,這邊目靜慈忍了忍,纔沒把庭庸的爪子打下去。
得了。
在外人麵前給點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