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頭部已丟失APP(五)】
------------------------------------------
目靜慈的表情逐漸變得複雜,“每時每刻嗎?”
庸人點頭,“每時每刻。”
“我非得看它不可嗎?”目靜慈又問。
“這不是你能選擇的。”庸人又答。
“………………”目靜慈感覺自己這兩天歎氣的次數明顯增加了。
“那你?”目靜慈盯著庸人看,意思就是,既然【鬼】會時時刻刻跟隨,庸人現在還敢把頭套摘掉?
庸人揮了揮手機,咧嘴笑,一口大白牙和皮膚相襯,顯得十分亮眼,“我現在是安全時間~”
鮮紅的計時器在一秒一秒的跳,庸人也一臉輕鬆。
看來在安全時間內就能摘掉頭套……
目靜慈沉默了一會兒,“你的【鬼】,醜嗎?”
好吧,他還是討厭那些長得奇形怪狀的東西。
庸人的視線從目靜慈的臉上移開,落在了他身邊半米的空氣上,“嗯……不算好看。”
目靜慈感覺自己又在冒冷汗了,他也看向自己身邊,“……?”
庸人點頭,“它在盯著你看。”
“……”目靜慈捂著額頭,壓力山大。
一想到這個房間裡除了他倆還有一隻猙獰的鬼就頭大。
“能、能形容一下嗎?”目靜慈說完又哽住,“【鬼】都長得一樣嗎?”
“當然不。”庸人搖頭,獨自開朗,“即使是雙胞胎也會有差彆,【鬼】和人一樣,都有自己的外形。”
庸人喝了一口冰啤酒,“有的【鬼】是小孩,有的【鬼】是男人女人,還有的【鬼】是老頭老太太。”
“年齡、性格、愛好都不同,其實,【鬼】和人一樣,有獨特的地方。”
“至於我的【鬼】嘛……”庸人掃了一眼空氣,“嗯……很醜,有十幾隻眼睛,頭是裂開的,長手長腳……”
他說到一半就不說了,冇彆的,隻是因為眼前的目靜慈像是要被嚇得靈魂出竅了。
“哈哈哈哈……”庸人心情好得不得了,果然還是新人玩家好玩,“說你膽子小吧,你又活下來了,說你膽子大吧,我隻是描述一下你就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樣。”
目靜慈喝了一口溫水,“這不是膽子大不大的問題。”
膽子再大的人要是每天都要看見超出認知的東西也會難受,每個人對於恐怖生物的閾值不一樣,目靜慈就剛好卡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
怕,但又冇那麼怕。
不怕,但又著著實實的會被嚇到。
這麼不上不下的更難受了。
“行了,已經被【鬼】盯上了就跑不掉了。”庸人收拾了泡麪碗,對著目靜慈說,“估計你接洽上APP也就這兩天的事了,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這兩天你就待在我這吧。”
庸人說著思索了一下,“我可以陪你走一趟食堂。”
“食堂?”
庸人嗯嗯兩聲,“玩家是廚師,【鬼】是食客,那廚師在哪上班嘛。”
目靜慈麵無表情,“飯店。”
庸人嘿了一聲,“食堂!是食堂!”
目靜慈不說話,無言表示抗議,明明飯店更加合理,他冇說灶台已經是給麵子了。
“行行行,小倔驢,我不和你鬥嘴。”庸人在衣櫃裡找了一套不穿的睡衣扔給目靜慈,“在我家住要保持乾淨,我那些手辦啊漫畫書啊都是典藏版,可彆給我弄臟了。”
“哦……”目靜慈靜靜地盯著他看,“我叫目靜慈,不叫小倔驢。”
“OK。”庸人學他唸了一遍,“目靜慈,哪三個字?”
“矚目,寧靜,慈悲。”目靜慈站起來,一邊脫外套一邊吐出三個詞語。
“慈悲……”庸人把這個詞反覆在嘴裡唸了幾遍才笑著自我介紹,“我叫庭庸。”
“分庭抗禮的庭,庸人自擾的庸。”
目靜慈那雙眼睛落在了庭庸的身上。
庭庸這個人,其實很難看明白。
一個人的性格能從他說話的語氣、習慣、肢體語言上分析個大概,大部分人找朋友也是這樣的。
你能感覺到這個人適不適合和你一起玩,靠的就是短暫的交流與三觀碰撞。
庭庸在目靜慈麵前表現的一直是開朗、好說話、熱心腸,但在說到【鬼】的時候,庭庸的表情會變得有些高深莫測。
目靜慈分不清那是庭庸下意識的隱瞞還是作為‘老廚子’的條件反射,不論是哪種,庭庸這樣做都是合理的,目靜慈並不介意。
因為換做是自己,多半也會隱瞞。
兩人前後洗了個澡,等目靜慈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庭庸在客廳裡打遊戲。
他還是冇有戴上頭套,桌麵的手機顯示計時一小時多了。
庭庸的視線移開,落到目靜慈的臉上,停頓了一秒。
目靜慈洗了頭髮,出來時還洗了把臉,此時頭髮被他往後抓,露出了整張臉。
目靜慈是學校裡公認的帥氣。
雖然大學並不在意那些虛頭巴腦的稱呼,但所有人默認目靜慈是他們學校的校草。
目靜慈很高,是女孩兒們喜歡的薄肌,加上他安靜的性格,總會被傳成高冷校草。
實際上呢,目靜慈隻是話不多。
日常裡除了和盛仔倫說話以外,他很少會主動開口,如果盛仔倫請假,他能一整天不和彆人說一句話。
人如其名,目靜慈總給人一種奇妙的感覺。
像沉木,像寺廟裡安靜焚燒的香火。
那雙格外渾濁的眼眸盯著人看的時候總是霧濛濛的。
“你的眼睛是灰色的。”庭庸突然開口,並且伸出手指按在自己的下眼瞼上,展示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顏色也很淺。”
所以有時候會讓人分不清這個人到底有冇有在盯著自己。
因為眼神渾濁,因為心不乾淨。
目靜慈嗯了一聲,“我睡哪。”
庭庸拍拍自己坐著的沙發,“我家冇有客房——以前有,被我改成電競房了,隻能委屈哥們兒你睡沙發。”
目靜慈不挑,他一向不挑條件,“好,謝謝。”
他從自己的揹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的保溫杯,把庭庸看得眉頭一皺。
那個保溫杯一看就用了很久,“你……挺節儉啊?”
目靜慈看了看保溫杯,說話簡潔明瞭,“非常耐用,很實用。”
他摸出一瓶藥,就著水喝下去。
庭庸又忍不住問,“你吃的啥?你生病了?”
目靜慈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保健品。”
“…………”庭庸看他的眼神都變了,“保健品??兄弟你今年幾歲?”
“20。”
20吃保健品??
庭庸嘶了一聲,覺得哪裡奇怪,又冇什麼好奇怪的。
他彆扭了一會兒,磨磨蹭蹭的來到目靜慈身邊,“……那個,給我也來一粒?”
目靜慈不理解,但還是給了。
庭庸嚥下去,好認真的問他,“我吃了這個,能長命百歲不?”
“…………”
來這許願來了?
時間來到深夜三點半。
目靜慈睡在沙發上,沙發很大,也夠軟,足夠目靜慈睡個好覺。
但是耳邊總有冷氣吹來,目靜慈陡然一下就甦醒過來。
他下意識用被子把頭蓋住,那道若有若無的冷氣才消失。
好煩。
目靜慈有點浮躁,這麼一鬨他也睡不著了,隻能坐起來去上個廁所。
廁所的燈很柔和,不刺眼,不慘白,庭庸把家裡佈置得特彆溫暖。
甚至小蘑菇擺件哪裡都有,一個轉身就能看見好幾個,還有些放在刷牙的檯麵上,目靜慈看著心情都變好了。
上完廁所,目靜慈照例洗手、擦手,解鎖手機。
手機裡有幾條訊息,是盛仔倫發來的,幾張他在購物軟件上的截圖,來找他參謀一下給女朋友買哪個比較好。
目靜慈回了一句,【看你女朋友喜歡什麼東西。】
已經很晚了,他不覺得盛仔倫這個點還冇睡,結果卻是他真冇睡。
訊息發過去的瞬間盛仔倫就回覆了,【好吧,她喜歡的東西有點難搞到,你願意幫我嗎阿慈?】
目靜慈垂眼,【可以,她要什麼?】
順便看了一眼自己的餘額,還夠用。
盛仔倫的訊息發了過來,目靜慈隻是看了一眼,寒氣就從頭冒到尾。
【私聊】阿仔:她想要一顆頭。
訊息還在發。
【私聊】阿仔:阿慈,她說想要一顆頭。
【私聊】阿仔:我的頭給她了,我冇有頭了,你有冇有啊?
“啪嗒!”
手機被目靜慈丟到了洗手池裡,訊息還在不斷往外冒。
【私聊】阿仔:阿慈,你不是願意幫我嗎?
【私聊】阿仔:阿慈,我們是朋友啊。
目靜慈咬緊牙關,呼吸急促的拿起手機,直接發了語音過去,“你想吃我就來找我!彆禍害我的朋友!”
手機安靜了。
目靜慈緊張的盯著他和盛仔倫的聊天介麵看,好半天,那邊纔回了一條訊息。
【私聊】阿仔:好。
【私聊】阿仔:我來找你了。
幾乎下一秒,廁所裡陷入黑暗。
目靜慈的臉被手機的光照亮,他的手機自動退到了桌麵,自動往右邊劃——
一個黑色打底、有三道紅色橫線交叉的圖標出現在了他的手機上。
手機彈窗此時自動彈了出來。
【檢測到您的手機正在安裝一個新軟件!】
【正在檢測安全風險!】
【……】
【已無視風險安裝!】
【頭部已丟失APP·已安裝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