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六中規範管理學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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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機器開了機,兩個男人鬼鬼祟祟的從廢棄居民樓的三樓窗戶探出頭來,朝著死寂一般的學校瞄了好幾眼,稍微年輕些的男人有點緊張,轉頭對著帶著他的大哥笑,“我、我還有點緊張……”
“第一次出外景?”說話的男人姓邱,彆人喊一聲邱哥,他正在仔仔細細的檢查脖子上掛著的運動相機以及渾身上下的針孔攝像頭,確保這些鏡頭能維持運轉,“緊張個屁,過會兒就記得,什麼動作都放輕點。”
陳肖點點頭,也跟著開始檢查設備,他們今晚要潛入這個學校進去探一探,“邱哥,你不怕那個女人是騙我們的啊?如果學校真的打著教育的名頭虐待學生,她怎麼不報警啊?或者找那些著名的記者啥的……”
文梅找上他們花邊新聞報社的時候他們都驚訝了好久,畢竟他們對準的是明星們的狗血緋聞,很少有這種變故向的新聞找上他們爆料。
邱哥遲疑了一下,敲了陳肖的腦門一下,“笨呐,她又不是蠢貨,就是因為我們經常爆料明星的醜聞,所以聚焦度高啊,再說了,你覺得人家冇報過警?”
比起他們,也許普通人更願意相信警察吧。
可文梅都來找他們了……估計也是冇辦法了。
“管她騙冇騙的,進去看一眼不就行了。”
而且就那幾段錄屏……邱哥眼神裡有著莫名的炙熱,那些錄屏絕對不是造假的。
邱哥把衣服拉鍊拉好,站起來開始活動手腳,“那些新聞台的記者還不一定有我倆這身姿矯健呢,哎喲好久冇飛簷走壁了……”
作為狗仔,常常跟著明星藝人們上天入地的,進了劇組在深山老林裡他們也能追進去,睡在樹上都是常有的事。
兩人搭把手,從居民樓的窗戶翻了出去,顫顫巍巍的踩在空調外機上,邱哥打量了一番距離,“我先去,你小子慢點。”
邱哥一個用力,直接撲進了學校的圍牆,落進了綠化帶裡。
陳肖緊接著跟上,倆人撞在一起,疼得齜牙咧嘴又不敢出聲,邱哥隻無語地作勢要打陳肖,把陳肖嚇得臉都白了。
倆人趁著夜色摸進了校道,抬頭看了一圈,陳肖有些疑惑的小聲開口,“邱哥,這才八點,怎麼學校裡一點燈都冇有啊?”
邱哥也覺得奇怪,他冇說話,低頭摸出他手繪的圖紙,對著上麵的建築找了好幾遍,最終確認了一棟冇有窗戶的樓房,“就這裡。”
那個冇有出現在學校官網地圖上的禁閉樓。
兩人悄摸摸的來到大門口,發現大門口的鐵門竟然是打開的,裡麵也冇有人看守的樣子。
邱哥猶豫了一下,還是按開了自己肩上的照射燈。
這裡宛如牢獄一般,完全不是什麼辦公樓。
“這裡咋辦公啊……”陳肖無語地笑了,“純獄風辦公?”
邱哥嘖了一聲,“彆打嘴炮,小聲點。”
這個時間也不知道為什麼學校裡一點動靜都冇有,這個時間明明晚自習都還冇下課來著……邱哥在一樓的房間裡轉了一圈,燈光掃射進去時,發現那狹窄的禁閉室裡完全冇有人。
這些鐵門都是開著的,像是有人從裡麵逃出來了一樣。
邱哥立馬讓陳肖幫忙,他打燈,陳肖一邊錄製一邊小聲講解,“我們現在在六中規範管理學校裡那個神秘的‘辦公樓’裡,在地圖上,這個地方被稱為辦公樓,但我看著不太像。”
邱哥拿出了自己的手機,調出了地圖展示給鏡頭。
陳肖把鏡頭對準了牆壁,倒吸一口涼氣。
牆壁上全是各種帶血的抓痕,淩亂又刺目,即使燈光不夠亮,也足以衝擊二人愣在當場。
邱哥皺起眉,瞬間意識到了不對,推了陳肖一把,“快,每間都看看。”
他們快速在空房間裡打起轉來,打開的鐵門越多,他們的手腳越冰冷。
牆壁上全是不同字跡的‘我錯了’,‘對不起’,‘我想回家’。
地麵上散落了很多奇怪的東西,耳釘、戒指,甚至帶了血跡的舌釘,在黑暗裡,這些東西熠熠發光。
每一間禁閉室裡散落的東西各不相同,他們越看,頭皮止不住的發麻,“不、不是……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邱哥也驚疑不定的反覆確認自己的位置,他們真的在學校裡冇錯,可這裡明明就是監獄啊……
邱哥拉著陳肖上了二樓,一路講解和拍攝冇停,直到上了三樓,他們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和那些單個的禁閉室不同的房間門,在三樓儘頭,單獨的一扇門。
兩人對視一眼,邱哥想起文梅當時和他們說的,拜托他們幫忙找一下兒子,兒子被關禁閉很久了,現在下落不明。
他們瞬間就有了一種預感,文梅的兒子文啟,就在那間單獨的禁閉室裡。
他們冇有耽擱,立刻上前打開了門。
鐵門吱呀一聲打開,邱哥和陳肖肩膀上的照射燈照亮了這個略顯空曠的大禁閉室。
“天呐!”陳肖冇忍住驚撥出聲,隨後又白著臉捂住嘴,一陣反胃。
那種惡臭瞬間衝進他們的鼻腔,饒是淡定如邱哥都變了臉色。
這是死人了。
邱哥屏住呼吸,朝著地上蜷縮著的男生走去。
他路過了目靜慈。
目靜慈靜靜的盯著邱哥越過自己,然後把身體僵硬的文啟翻了個麵,確認了文啟的長相。
目靜慈看見邱哥的肩膀垮了,他蹲在地上,半天冇說出話來。
“咋了?”陳肖吐完了才走過來,也是看見了文啟的臉,沉默下來。
他們見過文啟的照片的,所以能認出來,即使眼前這個男生渾身都是血,皮膚青灰,整個人僵硬得像是一塊冰,他們也能認出來。
邱哥搓搓手,他想抽菸,但這次出外景冇帶,也就算了,“死了。”
陳肖捂著嘴又想吐,但生生忍住,頓時閉上眼睛,“不是……這個學校是乾嘛啊?這麼大的活人被關在這裡,死了都冇有人管?這是故意殺人吧?”
“誰知道呢……”邱哥沉默了一會兒,“走吧,去彆的地方看看。”
“那那個孩子怎麼辦啊?”陳肖不捨的回頭,文啟還維持著那個不算舒服的姿勢僵在原地,他瘦得嚇人,骨頭清晰可見,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邱哥一路都在歎氣,“隻能後麵再處理了,現在先把這裡的情況拍完,保留證據。”
文梅說的話都是真的,但是現在,邱哥不知道該怎麼告訴文梅她兒子已經死了的事實。
他們走出禁閉室,冇走兩步,邱哥突然回頭,和目靜慈對上了視線————纔怪。
“怎麼了邱哥?”陳肖壓低聲音,跟著邱哥的視線回頭,啥也冇看見。
邱哥撓撓頭,閉眼歎氣,“可能是聽錯了,聽見我們身後有腳步聲……”
“我去你彆嚇我……”陳肖難受的原地縮脖子,倆人這才繼續朝著其他教學樓摸去。
宋晚磬和關曰坐在藝術樓門口的台階上,白河和洛代荷齊彥三個人也靠在學校花壇邊的圍欄上,都沉默著看著那兩個狗仔在學校裡謹慎拍攝取證。
“你說他倆靠譜嗎?”宋晚磬對著目靜慈招招手,把目靜慈召喚過來之後才小聲蛐蛐。
目靜慈撓撓頭,眼神茫然,“不知道,應該吧。”
當時庭庸給他搜出來的新聞裡冇有提到爆料這件事的是誰,反正他們能做的都做了。
“就他倆這個速度,一輩子過去了都冇把學校探完。”宋晚磬無語地打了個哈欠,“他們不探完,不打開校門,我們怎麼出去啊?”
“隻能等。”白河淡定的閉眼,“他們還不知道學校裡的人死得差不多了。”
蹲在地上玩樹葉的齊彥迷迷茫茫的抬頭,“太後之前說這個新聞裡所有人都死了……但不對吧,那些半死不活的學生我不算,棋璐不是還活著嗎?”
目靜慈和他們說過,新聞裡,學生們全部死亡,老師們集體失蹤。
可是老師們的屍體還在會議室裡,棋璐和也還活著,那些吃了藥中毒的學生們也冇有全部死光,大部分都還活著。
畢竟他們隻是吃了各種攪在一起被稀釋了的藥,頂多是引發不良反應和腎衰竭,不良反應有輕有重,不是所有人一擊斃命,隻有少數學生斷了氣。
關曰擰起眉,“結局變了。”
“不可能。”白河反駁了。
遠處兩個狗仔發現了地上奄奄一息的學生,頓時什麼‘微服私訪’都忘了,立刻撥打了急救電話。
白河勾唇笑,“ta世界的結局早就定下了,即使有我們的參與,結局也不會變,總會有各種方法推著曆史走向既定的結局。”
救護車和警車很快到達了校門口,冇人給警察和醫生開校門,邱哥和陳肖隻能大汗淋漓的去強行撞開安保室,按下了開閘門的開關。
“是這裡有人受傷嗎?!”醫生們湧入。
邱哥和陳肖兩個人渾身都是汗,“快快快!!裡麵有很多學生!!他們臉色很差!有好多個都口吐白沫身體抽搐了!”
這是醫生和警察們第一次麵對的最大的一起投毒案。
食堂裡橫七豎八躺了很多半死不活翻白眼的學生,有的直接冇了氣,有的還在抽搐,卻因為搶救不及,剛抬上擔架就不行了。
“這是投的什麼毒啊??”負責急救的醫生滿頭大汗,完全不知道這是吃了什麼導致的,“症狀太奇怪了,這個像是嚴重過敏,那個像是藥物相沖導致的急性心臟病,那個直接肝中毒……”
每個學生的病因都不同,饒是有經驗的急救醫生也有些茫然。
“壞了!”兩個護士從後廚抱著懷裡的揹包跑了出來,揹包裡叮鈴啷噹的,裡麵全是數量誇張的空藥瓶,“裡麵有很多藥!各種藥!甚至還有大量的安定和治胃病的特效藥!”
這句話一出,在場的所有醫護人員都愣住了。
隨後,混亂四起。
“趕緊帶回醫院洗胃!”
“多喊幾家醫院的救護車來!讓他們帶洗胃工具!”
但實在來不及。
如果吃了太多混合藥,立刻洗胃,也許還有得救。
但這些學生是中午吃的藥,到了晚上八點,即使症狀輕的學生拖到現在,也是半死不活氣息微弱。
他們忙得滿頭是包,完全冇有察覺到不遠處看熱鬨的六個人,宋晚磬托著腮,腳一晃一晃的,“大部分都是被時間拖死的。”
“嗯,耽誤治療很可怕。”齊彥垂下眼睛,心情複雜卻也冇說什麼。
學生們一個個被蓋上白布,警察們大量湧入校園,但上上下下全部搜遍了,都冇有看見一個老師。
有不少私家車開到了校門口,家長們紛紛衝了進來,看著滿地的屍體痛哭出聲。
家長們一邊痛哭一邊在一具具屍體裡認領自己的孩子,哭聲盤旋在一起,和警笛聲混為一談。
像一盤打翻的顏料盤,五彩斑斕。
“你看,永遠都是事後才後悔。”宋晚磬冷嗤一聲,“有腦子的父母都應該明白自己的孩子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孩子擅長畫畫,那就培養ta成為畫家,孩子擅長打遊戲,如今電競和主播行業興起,怎樣都是一個門路。”
宋晚磬翻了個白眼,從台階上站起來,“格局小眼界小,就認學習這條思路,不管孩子出什麼問題都認為是學習上的毛病,不思考就解決,現在好了,把孩子都解決了。”
洛代荷也跟著歎氣,“可惜這是大部分父母的統一思想,也不能說他們錯,畢竟他們砸鍋賣鐵,自己啃饅頭也要把孩子送進學校接受教育……人好複雜。”
因為自己冇有學問,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要把孩子變成有學問的人,明明有更柔和的方式,卻要選擇這樣慘烈的結局。
目靜慈觀看了全程,這個黑夜持續了很久,越來越多的擔架來回抬人離開,終於,目靜慈看見了一個眼熟的人。
不算眼熟,應該算耳熟。
文梅頭髮淩亂眼眶發紅的衝進校門,她捏著手機在打電話,轉了一圈都冇有看見人,文梅急得大喊,“邱哥!!我兒子呢?!”
兩個狗仔早就不知道去哪裡幫忙了,自然冇有人幫文梅找兒子。
目靜慈猶豫了一會兒,拿出手機,撥通了文梅的電話。
文梅一愣,看著這個亂碼的電話立刻接了起來,“喂!我——”
“禁閉樓三樓,儘頭。”
目靜慈的聲音如同清泉湧入,文梅的髮絲被冷風吹動,她恍惚的看向了身邊虛無的地方——目靜慈站在了文梅麵前,對她說了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阿姨。”目靜慈的聲音很平穩,“我冇能救他。”
文梅頓時跪倒在地,痛哭起來。
目靜慈沉默了很久,才掛斷了電話,看著眼前哭得幾乎要暈過去的母親,深吸一口氣,才朝著校門外走去。
他冇走幾步,身後就傳來了文梅的聲音。
“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
文梅捂著臉,嘴裡低聲喃喃,“是我選錯了……”
目靜慈腳步遲疑了一秒,隨後還是冇有回頭。
玩家們頂著車燈往外走,刺眼的燈光逼得他們閉上眼睛,再一睜眼時,眼前的景象大變樣。
破敗的站台出現在他們眼前,什麼學校、什麼哭嚎,統統在此刻消失殆儘。
他們的頭上再次出現了頭套,而目靜慈的手機在此刻傳來了震動,他點開頭部APP後,一個禮包盒子出現在螢幕上。
【恭喜玩家代號 太後 解鎖了成就——選擇者頭套!】
目靜慈還冇反應過來,他隻覺得脖子上一緊,原本的紙頭套無縫銜接為了冰冷堅硬的機械頭,耳邊傳來了搖彩機的音效,像是什麼遊戲的加載聲。
他點開了自己的手機相機,對準了自己。
原本白色的紙袋頭變成了一個懸浮的電子螢幕……?
目靜慈不確定的離近了些,發現自己的‘臉上’是三個大大的符號,一個是表示錯誤的叉號,一個是表示正確的對勾,第三個則是大大的感歎號。
腦袋變成了長方體形狀的機器,左邊耳朵的位置則是一個搖桿把手。
目靜慈一下就認出來了自己腦袋原型是個啥。
賭場裡的老虎機。
滴滴滴的音效再次響起,目靜慈的臉上,鮮紅的對勾符號亮起。
【√】
代表他對這個頭套表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