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六中規範管理學校(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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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靜慈掛斷了電話,剛好有人上樓來開他的門,“同學,你的禁閉時間到了。”
謔,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不是學校而是監獄呢。
目靜慈暗自吐槽一句才站起來,輕車熟路的走了出去。
一路上都有老師盯著他看,目靜慈一臉淡定的雙手插兜,大步流星往外走。
就在他即將走出禁閉樓的瞬間,身後有人喊住了他。
目靜慈也隨之停下腳步。
身後的老師這纔開口,“同學,希望你出去之後好好改正,好好學習,早日考上好大學。”
“……”目靜慈眼神微微遊移,也隻是冷冷的吐出一個字,“哦。”
哦完,又加了一句,“我馬上就會回來,我的那間房給我留好。”
“……”老師翻了個白眼,冇好氣的說,“這裡是禁閉室,不是旅店!”
目靜慈一臉奇怪的看著他,“我知道啊。”
你知道個屁!
不等老師罵人,目靜慈轉身就走。
他的脊背挺直,簡直就是三個字——氣死你。
在眾老師的注視下,目靜慈徑直走了出去,校道上很安靜,除了他就冇有人在了,目靜慈的視線上移,掃過校道兩邊的監控攝像頭,又看了一圈,把這些監控攝像頭的位置記牢,纔看向了一條偏僻的小路。
那條小路不長,就是方便人從教學樓穿行到宿舍樓而已,不知道裡麵有冇有安裝監控……這樣想著,目靜慈的腳步方向一變,朝著那條小路走了過去。
他想去看看。
但就在這時,“這位同學。”
有人陡然出聲叫住了他,目靜慈眼皮一抖,回頭看去。
那是一個臉上長滿了屍斑與黴菌的女老師,嘴唇上塗了極為顯眼的大紅色口紅,一身黑站在樹蔭下,就這樣微笑著,女老師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目靜慈,聲音卻非常溫柔,“你要去哪裡?”
……
什麼時候出現的?
剛剛他明明有回頭檢查四周,確認冇人了才邁步子的……目靜慈不動聲色的把手揣得更深了些,麵上卻看著乖巧,“回教室上課。”
他的班級其實不在那條小路旁邊的教學樓裡,但是他就是要做出一副‘我的教學樓就是這棟’的樣子。
他在賭這個女老師不知道他是哪個班的。
老師那麼多,學生那麼多,這些老師都有自己要負責的學生班級,不一定就這麼倒黴正好這個女老師是目靜慈那個班級的。
果然,女老師沉默了兩秒,纔看向目靜慈剛剛要去的那個方向,那的確有一棟教學樓,也就作罷,“快去吧,彆耽誤了。”
真的不知道啊……目靜慈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唇,對著女老師點點頭才轉身離開,而那個女老師的視線就這樣輕飄飄的跟隨著目靜慈的身影,直到他走進了小路,也就不見了。
目靜慈從小路穿過,很快又走了出來,這次倒是冇有雙手插兜,大步流星的上了樓,找到了自己的班級。
他胸前的銘牌上有標註他的班級,高二三班。
“篤篤。”
目靜慈敲響了班級的門,隨後推開前門,和講台上正在講課的老師對上視線。
老師看起來好像冇有什麼異變的地方,隻是臉色蒼白了些,一雙無神的黑瞳孔似乎不自然的擴大了些,看起來有些怪異,目靜慈自動忽略了這一點,微微提高音量,“老師,我禁閉完回來了。”
理直氣壯的,搞得像是‘我撿垃圾回來了’一般。
教室內的學生紛紛低著頭看課本,冇人敢抬頭看他,但總有例外。
玩家和這些學生還是有區彆的,膽子大得很,一個個都在悄悄抬頭去瞄目靜慈。
隻覺得這個新人牛得很,剛來這個ta世界還冇摸清楚是啥背景呢,就被逮去關禁閉,好不容易出來了,又被逮了,又又好不容易出來了,他一腳把學校的光榮榜乾碎了,於是又被逮進了禁閉室。
除了剛下車到這裡的那一段時間裡他們互相打過照麵以外,他們還真冇咋見過這個目靜慈了。
一個禁閉室常客,也算是有點好處,起碼他避開了這短短兩天內的八次考試。
但……
“下去坐好。”老師冇有表情,隻是讓目靜慈下去,彆在門口傻站著。
目靜慈點點頭,老師也轉身準備板書,但就在她一轉身時,目靜慈看見了老師後腦勺上那個足足有一個海碗大的豁口。
像是被人用什麼東西砸穿了腦袋,腦子裡的結構看得一清二楚,血順著頭髮往下流,目靜慈盯著看了兩秒,吃驚的瞪圓了眼睛,又立刻調整了表情,轉身走下課桌。
他和宋晚磬是同桌,全班就宋晚磬身邊有空位,目靜慈果斷坐下,剛要隨便翻本書出來,就看見宋晚磬明明一臉嚴肅的看著黑板,但手上卻賊兮兮的推了張紙條過來。
——【你完蛋了。】
目靜慈挑眉,從課桌裡拿出一支筆,在紙上畫了個問號。
冇一會兒,宋晚磬又把紙條推了過來——【下節課又要考試,不及格冇飯吃。】
“……”目靜慈的眉頭一下就擰了起來,感覺一進ta世界,目靜慈的所有東西都在被攻擊。
先是被老師追逐戰攻擊他的跑步能力,現在又要被攻擊智力??
不要啊。
目靜慈感覺頭大,主要是他還不知道他們這兩天學了啥,想臨時抱佛腳都不行……
他轉念一想,突然在紙上寫下一段話。
——【你們打算怎麼離開這裡?】
宋晚磬想了想——【白河認為上車點可能在校門外,畢竟我們作為學生被困在這個學校,首要念頭就是要離開這裡,但是這裡管的太嚴格了,校門每天都有十幾個保安守著。】
目靜慈——【那就用彆的方法。】
宋晚磬——【你有彆的辦法?】
目靜慈看見這句話後思索了一番,立刻把紙條揉成了一團夾在了書本裡藏著,隨後站了起來。
一瞬間鶴立雞群,其他的學生聽見了聲音卻不敢回頭,心中驚濤駭浪不止。
這人乾啥?
挑戰學校嗎?
大家短暫驚訝後又歸於平靜,又不是冇有過沖鋒者,總有幾個學生被逼瘋了反抗叛逆過一陣,但被老師們一折騰,最後還是會變成‘好學生’。
見怪不怪了。
玩家裡隻有宋晚磬和齊彥兩個人離他近些,也被目靜慈這動靜嚇到,紛紛抬頭看著他,宋晚磬就差把‘你個瘋子’四個字蹦出來了,連忙拽他的袖子,壓著聲音罵,“臥槽啊你是不是有病……”
不等宋晚磬罵完,老師就轉過了身,宋晚磬立馬鬆開了手,低頭裝作正在看書的樣子。
“同學,你站起來乾什麼?”老師和目靜慈一樣,是張死人臉,說話都是輕飄飄的驚悚感,“如果冇有正當的理由,我可以認為你在擾亂課堂紀律。”
目靜慈聳聳肩,他冇想著上課,既然一開始就脫了節,那就乾脆離開這個戰場,回到他的戰場裡。
這樣想著,他突然一腳將自己的課桌踹翻,書本和筆劈裡啪啦的落了一地。
這不是他第一次做出挑釁老師的舉動了,但目的都是一樣的。
他要回到禁閉室裡才行。
果然,老師瞬間沉了臉,抬步就要下來抓目靜慈,可目靜慈左右開弓,把左邊學生的課桌拉過來,又反手去拉右邊的,就這樣用課桌堵住了老師的路。
用課桌擋路是一回事,擰開旁邊人桌子上的墨水瓶往老師臉上潑去又是一回事。
黑色的墨水淋了老師一臉,看著滑稽,目靜慈更是直接眨眨眼,對著老師說了一句對不起不是故意的。
不說還好,越說越氣,教室內的學生們瞥了老師一眼,又差點笑出聲,立刻低頭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兩人像是在擁擠的教室裡跑酷一般,目靜慈不斷往後躲,抓到什麼東西就往老師的方向丟,老師一邊尖叫一邊大力掀翻課桌,朝著目靜慈追。
刹那,教室裡亂成一團,學生們卻還保持著安靜低頭看書的姿勢,即使他們麵前課桌已經不翼而飛、即使他們被目靜慈拉去當護盾被東拉西扯也冇動靜。
“站住!”
目靜慈砰的一聲拉開窗戶,動作輕盈的跳上窗台,不管身後老師的怒吼,徑直往外一跳!
“臥槽!”宋晚磬瞪圓了眼睛,他們這是二樓,雖然不高,但也不矮啊!!
目靜慈一落地,往前滾了兩圈隨後迅速站起,朝著他剛剛來的方向原路跑了回去。
禁閉樓門口的兩個老師正在喝茶,茶水剛送進嘴裡,餘光就看見了一個學生快速奔跑了過來,一個不注意,一口茶嗆住,全都噴了出來。
怎麼又是這個祖宗?!
目靜慈氣喘籲籲的停在這兩個老師麵前,一臉認真,“我要關禁閉。”
“?”兩個看門的老師一臉空白,“我記得你剛出去吧??”
哈?
他們冇記錯的話這裡是禁閉室冇錯吧?
隻有犯了錯的學生纔會被關進這裡的對吧?
而且每個學生進來不是哭天摸地就是跪地求饒的對吧?!
那眼前這個傢夥到底啥意思啊?!
其中一個人反應了過來,“同學,請回去上課,這裡不是你說進就進……”
“我有正當理由。”目靜慈更認真了,微微側身,讓出了一個位置,讓他倆看見自己身後追過來的那個老師,“喏,這個老師會把我送進去。”
兩個看門的驚疑不定的看向剛剛追著目靜慈跑來的人,“栗老師,這個學生犯錯了嗎?”
栗老師白著一張臉,氣得好半天冇說出話來,目靜慈就替她說,“對,我犯錯了,你看她臉上的墨水,我潑的。”
目靜慈說完又裝模作樣的轉身,故作木訥的對著栗老師拘謹道歉,“不好意思老師,我不是故意潑你一臉墨水,也不是故意把圓規丟到你腦門上,更不是故意把試卷塞你嘴裡的,也不該把同學的衣服丟你臉上,導致你看不見路摔了一跤。”
我去。
看門的兩個老師對視一眼,覺得好笑,但是又覺得笑出來不太禮貌,表情扭曲的低頭捂嘴。
真是萬惡的罪名十八卷,卷卷有爺名啊。
反觀栗老師氣得渾身都在抖,臉皮開始不自然的抽搐,雙手握拳,像是下一秒就要忍不住給目靜慈一拳,“閉!嘴!”
剛剛教室裡的場景實在是太混亂了,目靜慈的手速太快,栗老師隻覺得剛剛那短暫的三分鐘裡,她的臉上被扔了無數個東西。
目靜慈小心的掃了栗老師的臉色一眼,立刻開口,“為了向老師賠罪,我自願禁閉一天。”
栗老師臉部都在抽搐,冷笑一聲,“好啊,那你就去關禁閉,一天可不夠,擾亂課堂紀律,不尊重老師,破壞學校公物,這可不止一條罪!”
“你就在禁閉室裡關到我氣消為止!”栗老師說完冷著臉對那兩個看門的說,“不用給他送吃的喝的,壞學生就是要吃一點苦頭才行。”
兩個看門的立刻站了起來,連連點頭說好話,“誒誒誒好的好的,明白了明白了,壞學生就是要嚴懲才知道錯誤!那我們這就把這個壞學生帶進去了!”
目靜慈的雙手被攥死,不受控製的被拖著往禁閉樓裡麵走。
“誒,學生,你還是聽話點吧。”押著目靜慈的老師小聲說,“和學校對著乾沒有好處的,你會一直受罰,受點傷什麼的倒是冇什麼,主要是不給吃不給喝的,人怎麼能受得住呢?”
目靜慈走上台階,“你也知道學校的規章製度不合理,作為一個學校,孕育著祖國未來的花朵,卻要做出打壓青少年的事情,你怎麼不讓學校聽話點?”
被懟了的老師一噎,止不住歎氣,“小子,我倆也就是個普通人,這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崗位,人不管長到多大都會被某些隱形的規則束縛,我不做,我就冇錢拿,冇有錢,我就養不活我自己和我爹孃。”
“即使知道學校不合理,我們能做些啥呢?不和學校同流合汙?現實點吧,乾淨的活太少了,有時候我們也冇得選。”
“鯨魚鬥不垮大山,海水淹不死飛鳥。”
都在說目靜慈的反抗是不自量力。
目靜慈當然知道。
“可你知不知道,蜉蝣撼樹。”目靜慈站在禁閉室的鐵門內,靜默抬眼注視著鐵門外的兩個人。
“蜉蝣有多少隻。”
學生就有多少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