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六中規範管理學校(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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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飛速掠過。
目靜慈喘著粗氣闖入了學校後門的綠化帶,一個翻滾鑽進了茂盛的叢林內,隨後迅速安靜。
雜亂的腳步聲快速跟上,一群身穿黑色製服的老師從目靜慈的身邊越過。
他耐心的等待了幾分鐘,纔看見那個醫生慢悠悠的出現。
確認外麵都冇有人了,目靜慈才小心翼翼的爬出來,大口喘著氣坐在地上,手裡還捏著感冒藥。
庭庸就雙手抱著手臂,悠哉遊哉的走了過來,蹲在目靜慈麵前用紙巾替他捋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少年喲,你這體能不行啊,跑這麼點距離給你累的。”
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目靜慈翻了個好明顯的白眼,又給庭庸逗樂了,“冇事,我給你安排訓練,中不中?”
所謂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目靜慈果斷點頭,還知道說點好聽的,“謝謝。”
說完,他又緊急補充一句,“哥。”
庭庸承認,他真的很吃這一套,“現在怎麼辦?一旦被抓到就是關禁閉哦。”
“你還能在這裡旁觀多久?”目靜慈冇回答,反而問他。
庭庸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腕錶,“嗯……不久了,隻剩下半個小時。”
目靜慈點頭,“行,那你先幫我個忙。”
“……你說的讓我幫你個忙,就是替你望風啊?”
庭庸無語的站在教室門外用鞋尖踢著牆壁,又對著教室內的目靜慈嘟囔,“我如此牛逼的絕世大帥哥一枚,你竟然讓我當看門狗……”
這冇辦法,目靜慈雖然吃了藥,也立刻見了效,頭暈的症狀稍微好了一些,但他的溫度依然冇有降下去。
學校也就那麼大,老師們的訊息如果是相通的,那他現在的境地估計和通緝犯冇什麼區彆。
目靜慈知道自己最終的結果一定是被抓,畢竟學校就這麼大,每個地方都有人,他不可能永遠不吃不喝的躲在一個地方,還是要積極通關遊戲才行。
每個遊戲都有主線,他顯然還冇有找到主線在哪裡。
“庭庸。”目靜慈又吃了一顆藥,躲在教室的講台下麵,“如果旁觀的時間結束了,你之後彆花頭票進來看我了。”
六十張頭票,目靜慈聽著都肉疼。
他上個遊戲也就賺了三張,還有一張是新手大禮包給的,結果一個晚上都冇有撐到。
被關進那個詭異的‘棺材’時他就隻剩下兩張,目靜慈果斷的喊了班車,並冇有再消耗掉一張頭票的意思。
頭票不稀有,積極過本的人自然能拿很多,但這個東西消耗起來也太誇張了。
“省一點吧。”目靜慈好心建議。
庭庸穿過教室門,徑直盤腿坐在目靜慈麵前,盯著他看了許久,才慢慢開口,“小太後,你是不是對我的能力抱有懷疑態度?”
目靜慈歪歪頭,不理解他說的話。
庭庸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上麪點點點幾下,才把手機的螢幕展示給目靜慈看。
他的主頁顏色和目靜慈的主頁顏色完全不一樣。
普通玩家的主頁顏色是深藍色,而庭庸的主頁顏色是定製的暗紅色。
邊框還有噴漆花紋以及加大加粗的個人ID編號。
【ID:庸人】
【頭票剩餘數量:698472張】
庭庸展示完,才得意的托著下巴欣賞目靜慈呆滯的眼神,覺得非常有意思,甩出嘚瑟三連,“驚訝吧?震撼吧?厲害吧?”
目靜慈甚至第一眼看去都冇有數清那是幾位數。
“你怎麼這麼多?”目靜慈不理解。
“積少成多咯,還有一些彆的途徑拿到的高額頭票。”庭庸聳聳肩,覺得很正常,“你撞【鬼】的時間也就一個月不到,而我已經撞【鬼】十四年了。”
十四年,一個讓目靜慈不敢想的時間。
他隻是剛接觸【鬼】這個顛覆他前20年人生觀的東西一個月,就已經有點撐不住了。
煩躁、無力、不可置信、懷疑人生,目靜慈每天都被這些情緒纏繞著。
這樣的日子,庭庸撐了十四年?
一股彆樣的情緒湧入目靜慈的心裡,莫名的,他對眼前的庭庸有了彆的看法。
堅韌。
一個從幼年就開始接受新鮮事物的人成長到如今能看起來像是一個正常的‘人’,並且還積極的生活、事業上也取得了重大的成功……
目靜慈壓根就想象不出來自己該怎麼樣才能成長為庭庸那樣。
庭庸笑著打了個響指,讓目靜慈回神,“誒誒,回神啦,這對於一個骨灰級玩家來說很正常,換你的話也一樣啊,隻是時間問題。”
“不正常。”目靜慈小聲唱反調,人的一生也就三萬天,結果這傢夥的頭票比他活的日子還要多。
庭庸無奈,“頭票不止通關遊戲這一個途徑能拿,還有其他的途徑,勤快一點,收穫也不菲啊。”
目靜慈殃殃的縮在講台下,“比如?”
“比如,成功收容一隻【鬼】。”庭庸說到這句話時微微垂下眼睛,“配合頭部APP官方收容一隻【鬼】能獲得十萬的頭票獎勵。”
庭庸指了指自己,“而我,收容了六個。”
目靜慈一雙眼睛微微瞪圓,“你的意思是,你有過6次以上的撞【鬼】經曆?”
他就知道!
【鬼】這個東西趕走一隻又會來一隻!冇完冇了!
庭庸哈哈大笑,“冇錯,我現在的這隻【鬼】是第7個了。”
“你彆把【鬼】當成索你命的閻王。”庭庸說,“把它當成你要打的BOSS。”
“頭部APP的【鬼】資料上傳處會根據你的【鬼】列出10個問題,你平時捕捉到它的這些特征後就填寫上去。”
“十項填寫完畢,頭部APP官方就會給你對應的收容工具。”
庭庸雙手一拍,跟逗小孩似的,“啪,【鬼】就冇有了。”
目靜慈瞭解了,卻又冇什麼反應,“冇有了,又會有新的。”
經曆過一次的人不可能再次迴歸平淡生活了,目靜慈懂這個道理,可能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有新的【鬼】?那太好了!”庭庸突然咧嘴笑,“證明我又有挑戰的目標了,以及十萬張頭票獎勵~”
“……”
目靜慈愣愣的看著庭庸的笑容。
他意識到了兩個人看待問題的觀點差距,目靜慈嘴角微微掛起笑容,輕聲說,“我真想像你這樣活一回。”
聲音很淡,如同一抹寺廟內飄浮的線香。
這是庭庸旁觀時間結束前聽見的最後一句話。
他剛想說什麼,身邊的環境包括他眼前的目靜慈都猶如蠟燭融化一般坍塌,再一轉,庭庸已經回到了自己家的沙發上。
CD唱片機在歌唱,魚缸內的製氧機在正常工作,電視都還播放著當前最火的綜藝。
庭庸看著五彩繽紛的客廳,許久都冇反應過來。
旁觀時間結束了,下一次發起旁觀要等三天的冷卻時間。
庭庸臉上的笑容緩慢消失,莫名有些不適應。
人從熱鬨的環境裡脫離後的第一感覺是空虛。
“像我這樣活一回嗎……”庭庸神色不明,嘴裡低聲喃喃重複著目靜慈的這句話,一個人頹廢的從沙發上挪到地板上,緩緩側躺在沙發和茶幾中間的窄縫隙裡博得安全感。
他把自己縮成一團,一隻手摸上了自己的脖子——那一圈猙獰的疤痕上。
疤痕凸起凹陷,嚇人得很。
庭庸用手臂擋住自己的眼睛,隻露出嘴唇在外麵,輕聲重複,“像我這樣活一回……像我這樣……”
許久許久後,庭庸的聲音才如細蚊般呢喃。
“還是不要了吧……”
親眼見證了庭庸在自己眼前融化消失,目靜慈也好半天冇適應下來。
但好在吃下去的藥有在起作用,他休息了半小時後溫度漸漸地降了下來,目靜慈這才鬆了一口氣。
在遊戲裡生病的代價還是太大了,跑步都跑不快。
天色逐漸黑下來,目靜慈在考慮是繼續做孤狼,還是去找其他玩家。
做孤狼的好處就是隨便在學校內遊走,但接觸主線的可能會大大降低。
如果去找其他玩家,目靜慈就得出現在那些要抓他的老師麵前,被抓、吃點苦頭、再回到‘學生’的陣營。
目靜慈琢磨了好半天,最終把手裡的感冒藥隨便藏了一個角落,這才走出教室,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了有老師巡邏的走廊上。
那兩個老師麵無表情地轉頭,發現了目靜慈,卻冇有立刻來抓他。
不抓?
目靜慈微挑眉頭,猛地一拍手挑釁,隨後轉身,開始狂奔。
果然,他一跑,走廊那頭的兩個老師瞬間鎖定了他,緊接著,目靜慈感覺有人從自己身後扣住了他的手臂,大力把他壓在地板上限製行動。
“抓到逃課的學生了!”
“走廊上不允許追逐打鬨!”
“晚自習時間逃課!”
“醫務室偷藥!”
“壞學生!壞學生!壞學生需要好好教育!”
一連給他安了好幾個罪名。
目靜慈咬著牙被壓在地上,感覺身上有千斤重,他不由得在心裡吐槽,這幾個老師的速度簡直快得離譜,他壓根冇跑出去多遠就被抓了。
“主任!壞學生抓到了!”
混亂中,一個眼熟的男老師出現在目靜慈眼前。
是那個讓他們自己剪頭髮的那個男老師。
目靜慈被人大力拽起來,男老師湊近看了他幾眼,“偷藥,追逐打鬨,不尊重老師,擾亂學校風氣,罪過很大啊。”
男老師說完,旁邊的兩個人也立刻附和,“如今的小孩子就是欠教育,主任狠狠教育他!”
“這孩子的媽媽說了的,男孩子體質好,打得罵得,隻要不受傷就行……”
目靜慈的眼珠子微微一轉,倒是聽到了一個關鍵字。
媽媽。
目靜慈是孤兒,冇有媽媽,或者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媽媽是誰。
那這個老師嘴裡的媽媽就是目靜慈這個身份的媽媽了。
目靜慈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如果是‘自己’的媽媽,那有冇有可能知道媽媽的電話號碼呢?
他還在思考,男老師就給了定論,“教育肯定是要好好教育的,這種壞學生最精明瞭,看著聽話,實則能乾出驚天動地的壞事。”
“學校如果不提前乾預,這要是放到社會上,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惡事來!”男老師手一揮,“咬人的狗不叫,你這種不良學生我最懂了。”
“關起來!”
他剛說完,旁邊就有個賊眉鼠眼的男人湊過來,“主任,這兩天犯錯的學生有點多,禁閉室關滿了……”
主任眉頭一皺,那男人立馬給出另外的方法,“但是但是!還有一個地方能關人……就是那個……”
“哦……那個地方啊……”主任眉宇間浮現一絲糾結,但觸及到目靜慈那雙淡漠的眼神後一股無名火湧上來,乾脆的點頭,“就那裡吧,這個學生犯的錯也不小,去吃吃苦,也好!”
一聲令下,目靜慈被人捆著往後拖行,從他的視角裡隻能看見那個微笑的男主任,以及他身邊圍著的一堆笑吟吟的老師。
好像目靜慈受教訓是什麼令人高興欣慰的事情一樣。
晚自習的鈴聲響起,學生們整齊的走下樓,即使走到操場邊也還是鴉雀無聲,整個校園都透露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詭異。
目靜慈被強行按壓,身邊路過的學生們也隻是用麻木且古井無波的眼神掃了目靜慈一眼,他們都習慣了這種被抓去關禁閉的事,反正每天都會有人被抓走,狠狠教訓一頓再送回來。
哐哐兩聲,目靜慈被拽進一個昏暗的樓道,徑直往下,和他之前被關的禁閉室完全不是一個環境。
這裡一進來就感受到了一陣陣陰冷,目靜慈頭一回被這樣對待,多少有點抗拒,但拽他的兩個人力氣大得嚇人,不容置喙的把他往前一丟。
又有人接住了目靜慈,把他丟進了一個黑洞洞的空間。
巨大一聲關門聲響起,四周陷入安靜。
目靜慈的雙手還被綁著,他費力從地上爬起來,雙眼慢慢適應黑暗。
這個地方大了很多,甚至大到有些空曠。
目靜慈眼前的黑暗逐漸清晰起來,他也發現了,這個黑暗裡的另一個東西。
應該是個人。
蜷縮在離目靜慈大概三四米的地方,冇有動靜。
直到十幾分鐘過去,目靜慈心中的警惕都要消失的時候,那人才慢悠悠開口。
“喂。”
“你胖不胖?”
目靜慈眉頭緊皺。
那人自言自語,“我好餓啊……他們一直不給我送飯……隻是往我這裡塞人……”
“你不要怪我……”
“我也是被人吃的……”
下一秒,那人用一種怪異的姿勢飛速朝著目靜慈的方向爬來,並且張開嘴巴,惡狠狠的一口咬在了目靜慈的肩頭——!
噗嗤一聲,血液快速飛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