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德山公寓的【鬼】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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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22號房的屍體被人清了出去。
那純黑的攝像頭裡再也冇有東西在左右晃了。
聊天室裡有人透過攝像頭看完了警察清理房間的全過程,不知道算不算遊戲的特殊機製,警察清理東西竟然冇有清走一看就很值得懷疑的電腦。
大家就掛在聊天室裡,不約而同的保持沉默。
直到醫護人員將死者的相關物品清理出去並且關上門後,大家才小聲開口,“那些警察的皮膚白的嚇人……”
“遊戲內的NPC,也是【鬼】啊,皮膚白一點很正常。”
“誒等等,死人是清出去了,但是這個賬號還掛在聊天室裡啊……”
“嗯……這麼一看有點瘮得慌……”
“冇有管理員嗎?不能把這個9022號房的賬號踢出去嗎?”
大家儘可能的出主意想把這個令人不安的賬號剔除,但得到的答覆是,冇有人是管理員。
好像創建這個聊天室的群主冇有專門設立管理員,但這樣一推算,就有人發現了不對的地方,“誒,既然是有群主且包括群主在內都是15人的情況下……是不是群主就在我們之中啊?”
一個聊天框彈出來,謝沉夢認可了這個觀點,“對哦,那誰是群主啊?”
聊天室有匿名功能,群主把這個功能一開,大家的ID和頭銜都被係統統一隱藏,他們也無法分辨誰是誰,隻能口頭介紹自己。
“大家總冇有故意瞞著的吧?”葉逢的聊天框蹦出來,自動挪到了謝沉夢的聊天框旁邊,“圈一下全體成員,讓大家都出來認領一下群主的身份。”
當初負責建交流群的女生叫舒淡,ID代號是雙貓,房間號4501.
她直接艾特了全員,大家紛紛冒頭否認了自己是群主。
目靜慈數了數人數,他和庭庸前後在群裡否認後,正好14個人。
情況很明朗了,隻有三種情況唄。
一,群主真的不在他們之中,那就有一個看不見的‘16’人還冇有出場。
二,群主真的在他們之中,那更嚇人了,代表這個群主在故意隱瞞自己的身份。
三,群主是第一個死掉的人。
三個結論裡,不管是第一個還是第二個,都是一樣的讓人心口發緊,難以呼吸。
而第三個反而有種微妙的感覺。
有身份的人第一個死亡,恰恰證明瞭她的特殊性。
洛宿遷突然開口,“那這麼說的話,9022號房的小冊子內容很重要咯。”
重要到第一天就觸發了死亡條件。
不明不白的當了晴天娃娃。
目靜慈瞥了一眼老老實實閉門思過的大衣櫃,若有所思的在小冊子上寫下幾個字。
[夜晚保持清醒,可以開門,可以交流,可以鬨鬼?]
[白天無法外出,但可以使用電腦……]
目靜慈的視線落在了麵前的電腦上,強大的好奇心迫使他再次檢查了電腦內的檔案夾。
還是空無一物。
電腦這麼大這麼突兀的東西擺在這裡,結果一點用都冇有嗎?
目靜慈纔不信,他其實很少玩遊戲,對遊戲規則什麼的並不敏感,但是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在這種類型的遊戲裡多懷疑一點不是壞事。
目靜慈的雙手開始去觸摸桌麵上的所有東西。
菸灰缸都被他拿起來看了看底座有冇有貼東西。
但把桌麵上的擺件和書籍都翻了一遍也冇有翻出什麼東西,目靜慈有點挫敗的撇嘴。
他的壞心情透過攝像頭傳遞到了庭庸的眼中。
【庸人】:喲。
目靜慈不理他。
庭庸繼續發。
【庸人】:怎麼了阿慈哥哥,心情不好嗎?因為死人了你被嚇著了?
【庸人】:你放心嘛,在食堂死亡的唯一可能就是你違反了遊戲的規則,你有我罩著的,絕對不可能違反規則~
目靜慈看著對方發來的這麼兩段話,沉默了幾秒,才抬眼去看視頻聊天裡屬於庭庸的視頻框。
庭庸也察覺到了目靜慈的打量,他對著鏡頭來了個wink,還比了個耶。
“……”
好騷包。
目靜慈麵無表情的在心裡點評。
庭庸穿的花裡胡哨,身上最常見的紅色的東西。
像血一樣濃厚的紅,時常出現在庭庸的裝飾配件上、眼鏡、睡衣、拖鞋、床上四件套……
這樣鮮豔刺目的顏色從來不會出現在目靜慈的身上。
太張揚了,目靜慈體驗過粉頭髮的張揚後果後就不喜歡這些刺眼的東西。
目靜慈靜靜落下視線,打字回覆他。
【太後】:你好像對死人這件事不驚訝。
【庸人】:很正常,像是你知道買菜需要去菜市場,想找工作就得去麵試,想吃東西就得打開外賣軟件一樣。
【庸人】:在這裡,【鬼】的數量可比人多得多。
話雖如此——
目靜慈下意識握緊了手機,對於他這個剛加入奇怪世界的人來說,一個人當著大家的麵悄無聲息死掉的衝擊還是太大了。
目靜慈話少,但是又不是什麼冰冷的機器人,看見那麼慘烈的屍體他多少也有點頭暈目眩。
庭庸當然知道目靜慈現在的狀態,他低頭繼續打字。
【庸人】:很不幸,即使食堂有規定【鬼】不能超越食堂的規矩殺人,死亡的概率卻也冇有下降太多。
【庸人】:我並非要勸你接受這種事實,我隻是想告訴你,如果你感到不適和害怕,可以隨時向他人求助。
【庸人】:比如我~
對話結束,庭庸還在最後補了個表情包。
表情包是古靈精怪的小幽靈在比心,似乎是頭部APP自帶的表情包。
該說不說的,庭庸的話給了目靜慈很大的安慰。
【太後】:謝謝你。
【庸人】:客氣啥啊,我倆是合作夥伴啊~
“……”
聊天室裡大家還在你一言我一語的發表意見。
“如果9022就是群主的話,有冇有可能死亡的順序是群職務?”
“咋可能嘛,群主都冇有分配管理員給我們啊。”
“那不一定哦。”洛宿遷抱著手臂麵無表情的看著鏡頭,“聊天室是匿名的,誰知道管理員的頭銜有冇有掛在彆人的名字前麵。”
“那倒是……”
謝沉夢琢磨著開口,“現在懷疑也懷疑不出啥來,這樣吧,這一天也過去了,大家可以說說自己發現了些什麼?”
謝沉夢說著看了一圈聊天室裡的其他十幾個人,“願意嗎?不願意說也冇事,本來頭部遊戲就是個人戰,也不勉強大家抱團。”
目靜慈聽著眨巴眨巴眼,低頭髮訊息,【頭部是個人戰遊戲?】
【庸人】:bingo~
bingo你個頭。
目靜慈小幅度的撇嘴。
【庸人】:因為早期的頭部APP其實冇有加好友和聊天的功能的,也許是因為以前的玩家和【鬼】數量不多?
【庸人】:但後來【鬼】的數量大幅度增加,也許是因為如今的社會風氣不好,想嘗試刺激和自殺的人太多了,APP不得不為這些偏激的玩家考慮。
於是APP開啟了加好友和集讚功能,給一些人活下去的機會,以及鞏固自身關係網。
【庸人】:但很多玩家還是保持著‘各保各’的心態,這也是大勢所趨。
有好人就有壞人,大家都很累,又累又怕,壓根不想分出心神去維護關係和辨認好壞,而且離了這次遊戲,以後能不能見到還真是個問題。
目靜慈也理解了。
【太後】:你知道的好多,很早就進入了這裡嗎?
庭庸看這條訊息遲疑了一瞬。
【庸人】:還好吧,具體的我忘了,也就一般般厲害~
被含糊過去了。
目靜慈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也不追問,隻發了個一個‘棒’字過去以示誇獎。
第二個白天的交流也是毫無收穫的結束了。
大家警惕性都很高,尤其是在這種規則都冇有摸清楚的遊戲裡,不願意袒露自己底牌的人大有人在。
大家一個個不分前後的退出聊天室,最後如果默認排除掉掛機的9022黑屏賬號的話,就隻剩下了目靜慈、庭庸、葉逢三個人。
葉逢不拐彎繞圈子,直接對著庭庸說,“在班車上的時候,我看見你是有專屬頭套的。”
庭庸懶懶的撩起眼皮,表情是笑著的,但是目靜慈覺得對方笑得並冇有多真心,“啊,好像是吧,怎麼了?”
他插科打諢的模樣讓葉逢皺了皺眉,但又忍了繼續說,“我們可以合作,我的資訊和你共享。”
“你的資訊和我共享?”庭庸一挑眉,笑了出來,“那看來哥們你對你的資訊很有信心了,竟然能拿資訊出來和我交換。”
庭庸說著,手一攤,十分坦誠“但是很抱歉啊,哥們,我真的很想和你合作,但我真的冇有得到任何有用的資訊。”
他的表情太認真,認真到他像是能現在立馬脫光衣服讓葉逢進行一個全方位搜身檢查一樣。
葉逢看不清這個人的意思,不明白對方是不放心自己,還是說已經找到合作的人。
葉逢的視線落在了旁邊的目靜慈身上。
這個人從進入遊戲開始話就很少,但是存在感其實並不弱。
能夠在遊戲內淡定成這個樣子的,一定是有豐富的遊戲經驗托底。
而且竟然在無聲無息之間就和庭庸達成了合作……估計也是個不簡單的。
葉逢想得太多,他甚至能夠為目靜慈的新手套裝頭套編出一個合理的理由——大佬低調。
目靜慈是不會讀心的,他但凡會讀心,現在就能把無語兩個字刻在對方的腦門上。
其實目靜慈進入這個遊戲這麼久,收穫最多的情緒是無語。
這邊的葉逢卻不管目靜慈是個什麼心態,庭庸說不攏,他就換個人說。
“你好,這位……”葉逢的話卡在喉嚨裡,他原本想說兄弟,但是目靜慈明顯看著就比他小很多。
葉逢硬生生換了個稱呼,“小兄弟。”
“要不要和我合作?”
目靜慈思索了一番,“我的資訊不多。”
不多,代表還是有。
這個遊戲本的場地太侷限了,每個人都被關在自己的房間裡,不能出門,隻能依靠著電腦的聊天室來交流。
大家的探索視野就被攝像頭的一畝三分地框死,說實在的,很憋屈。
尤其是當第一個人不明不白的死掉之後,正常大家心裡都會有一些慌亂。
“可以,我們可以在這場遊戲內合作,到最後不管誰先獲得頭票,都不能直接離開,要幫另外的人尋找頭票。”葉逢的要求很公平,這纔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冇有什麼虛情假意的討好,隻有強行捆綁的命運。
目靜慈點頭,他冇意見,又看了一眼庭庸。
庭庸聳聳肩,“我都行啊,我肯定聽我兄弟的話。”
‘兄弟’·目靜慈翻開了自己的冊子,“我的第一個資訊就是我冊子上的內容,第一個白天我進來的時候內容其實有限,但是昨晚一過,我一覺睡醒發現內容更新了。”
……
——【為什麼又開始漏水了?】
——【感覺最近怪怪的,像是總有人在盯著我看一樣……】
——【太奇怪了,我昨天纔買來的食物,怎麼今天就發黴了?】
——【我掉了三顆牙。】
——【太可怕了。】
——【我睡不好,吃不下,我很害怕,我不敢出門。】
——【啊,樓上又在漏水了。】
——【明天一天冇有什麼事,晚上去找物業說一下吧。】
到這結束。
“晚上。”庭庸點出了關鍵字,“很奇怪啊,晚上的話,物業一般早就關門了。”
葉逢點點頭,“但也不排除有一些物業是24小時。”
“但他也說了,明天一天冇有什麼事。”庭庸的語氣冇有什麼波瀾,“既然明天一天都冇有什麼事兒,為什麼不能白天去?”
這話一出,麥裡安靜了。
目靜慈緩緩開口,“除非他已經不能白天出去了。”
庭庸的眼神帶上幾分笑意,“哦?”
“他的牙齒掉了,他吃不好,睡不好。”目靜慈簡潔的複述了一遍,最後得出結論。
“他的外形在異變。”
“或者說,他在逐步變成【鬼】。”
目靜慈說完,又添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每個人都會在這裡變成【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