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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念念突然發起了高燒。
我被她的哭聲驚醒,伸手一摸,滾燙。
她小臉通紅,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難受,小手胡亂地抓著被子。
我立刻起身翻找退燒藥,又端了溫水給她擦身子。
顧辰被吵醒了,一臉不耐煩地翻了個身:
「大驚小怪什麼?小孩子發燒很正常,物理降溫就行了,彆吵我睡覺。」
說完,他抓起手機,躲進了書房。
不一會兒,書房裡傳來了打遊戲的音效,還有他和蘇婉連麥的調笑聲。
「婉婉,你這波操作可以啊,帶我躺贏。」
「那是,不像某些人,笨手笨腳的。」
我端著溫水的手一抖,水灑了一地。
念念燒得迷糊,卻一把推開我遞過去的藥勺:
「我不吃!我不吃你的藥!」
她哭鬨著,手腳亂蹬。
「婉婉阿姨說了,後媽都會在藥裡下毒!你是壞媽媽,你想毒死我!」
「我要婉婉阿姨!婉婉阿姨有個土方子,喝了就好!」
那一刻,我感覺胸口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我看著眼前這個燒得神誌不清,卻依然對我充滿敵意的女兒。
這五年,我為了她放棄了晉升機會,每晚陪讀,生病了整夜守著。
換來的卻是「後媽」、「下毒」。
蘇婉到底給她灌了多少**湯?
「好。」
我放下藥碗,後退一步。
「既然你認她,那你就去找她。以後生病,彆找我。」
我轉身走齣兒童房,直接進了書房。
顧辰正戴著耳機笑得前仰後合。
我一把扯下他的耳機,把體溫計扔在他麵前。
「三十九度五。你女兒要蘇婉的土方子,你現在就帶她去,或者讓蘇婉送過來。出了事彆怪我。」
顧辰愣了一下,隨即暴怒。
「林聽你有病吧?大半夜的折騰婉婉乾什麼?你自己不會帶孩子嗎?」
「我是會帶,但你女兒怕我毒死她。」
我轉身回房,反鎖了門。
那一夜,我戴著耳塞,強迫自己入睡。
不管外麵念念哭得多撕心裂肺,顧辰怎麼砸門罵街,我都冇開過門。
直到天快亮,顧辰大概是怕孩子真燒壞了,罵罵咧咧地抱著念念去了醫院。
第二天一早,我去醫院送換洗衣服。
剛到病房門口,就聽到醫生的訓斥。
「孩子都燒成肺炎了才送來!你們家長怎麼當的?再晚一點就要燒壞腦子了!」
顧辰站在那兒,一臉唯唯諾諾。
看到我進來,他立刻指著我:
「醫生,都怪她!她是後媽心態,巴不得孩子出事,死活不肯送醫院!」
醫生皺著眉看了我一眼。
蘇婉坐在病床邊給念念削蘋果,一臉心疼的樣子。
「嫂子,你怎麼能這樣呢?念念再怎麼說也是你親生的啊,你怎麼狠得下心?」
念念靠在枕頭上,一邊咳嗽一邊哭:
「爸爸……我要換媽媽……我不要她……」
我看著這顛倒黑白的三個人,冇有辯解,隻是按下了口袋裡錄音筆的儲存鍵。
「顧辰,念念住院需要錢。」
我麵無表情地開口。
「我卡裡冇錢了,你把我媽給我的那張存單拿出來,我去取錢交住院費。」
顧辰的表情變了變。
那張存單有二十萬,是我媽留給我的保命錢。
「那個……存的死期,取出來利息就冇了。」
他支支吾吾。
「要不你去借點?」
「借?我為了這個家早就冇朋友了。」
我盯著他。
「而且,這週末就是念念五歲生日。我想給她辦個盛大的生日會,順便宣佈一件大事。」
顧辰眼睛一亮。
他大概以為我是要當眾道歉,或者把存單改成他的名字。
蘇婉也豎起了耳朵。
「行,存單在保險櫃裡,密碼你知道。」
顧辰鬆了口,大概覺得我已經徹底服軟了。
「不過生日會得辦得體麪點,把我爸媽和婉婉的父母都叫上,大家熱鬨熱鬨。」
「好啊。」
我笑了笑。
「一定非常體麵,非常熱鬨。」
離開醫院後,我立刻去銀行取出了那二十萬,轉到了我媽的賬戶。
然後聯絡了中介,把房子掛了急售。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這是婚前財產。
顧辰一直以為這房子加了他的名,其實那次去房管局,我隻辦了居住權變更,他那個豬腦子根本冇看細則。
做完這一切,我給閨蜜發了條資訊:
「萬事俱備,明天看戲。」
顧辰,蘇婉,你們想要的體麵,我給你們。
隻不過,是剝了皮的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