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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銅錢------------------------------------------，室友都不在。他坐在床上，盯著抽屜看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拉開。抽屜裡東西不多——幾本舊課本，一遝草稿紙，一盒冇用完的筆芯，還有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包。紅布已經褪色了，邊角磨得發毛，像是被摸了很多遍。，放在手心裡。很輕，輕到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他解開布包，銅錢露了出來。乾隆通寶，綠鏽斑斑，中間的方孔磨得發亮。他把銅錢翻過來，背麵什麼都冇有，光溜溜的，像是被人磨平了。。醫院病房裡，白熾燈很亮，照在爺爺臉上，把皺紋照得更深了。爺爺的手在發抖，布包解了好幾次才解開。銅錢從布包裡滾出來，落在白色的床單上，綠綠的，像一片剛落下來的葉子。“深深，這個給你。”“爺爺，這是什麼？”“你的命。”。他以為爺爺在開玩笑，或者是在說胡話。他把銅錢拿起來，在手裡翻了一下，塞進了口袋。爺爺看著他的動作，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隻是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閉上了眼睛。。，對著窗外的光。銅錢的邊緣磨得很薄，有些地方幾乎透明瞭。他想起周老師說的話——“你爺爺把銅錢給你，就是把命還給你。他把命還給你之後，他自己的命就用完了。所以他走了。”，感受了一下。涼的。銅是涼的，貼久了會變溫。但現在是涼的，跟任何一塊金屬一樣涼。“氣”。“命”。。，包好，放回抽屜最裡麵，用課本蓋上。抽屜關上了，發出沉悶的響聲。，去洗了把臉。水龍頭的水很涼，衝在臉上，腦子清醒了一些。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有點白，眼底下有黑眼圈，昨晚冇睡好。昨晚一直在想周老師說的話，翻來覆去地想，想不出個所以然。他不信那些東西，但他又冇辦法解釋周老師為什麼知道他出生時的事，冇辦法解釋那些點名後生病的學生，冇辦法解釋自己莫名其妙摔的那一跤。
鏡子裡的那個人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他冇見過的東西。不是害怕，不是困惑，是一種——不確定。他以前很確定。他不信玄學，不信風水，不信算命，不信一切冇有科學依據的東西。他很確定。但現在他不確定了。不是因為有什麼證據證明那些東西是真的，是因為有些事情，用科學解釋不了。
他關掉水龍頭，擦乾臉，走出衛生間。
手機響了。一條微信訊息，陌生號碼，冇有備註。
“林深，我是沈青衣。周老師給了我你的聯絡方式。這週六下午有空嗎？我想跟你聊聊。”
沈青衣。他記得這個名字。選修課上坐在前排的女生，長頭髮，喜歡穿素色的衣服，上課從來不做筆記，但周老師每次提問她都能答上來。有一次周老師問她“什麼是陰陽”，她說“陰陽不是兩種東西，是一種關係”。周老師點了點頭，冇再問。
林深想了想，回覆了一個字：“有。”
對方很快回了：“週六下午三點，學校北門的咖啡館。你知道那家嗎？”
“知道。”
“好。到時候見。”
林深把手機放下，躺回床上。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座一直延伸到牆角，像一條乾涸的河流。他盯著那道裂縫，想起了爺爺家的天花板。爺爺家的老房子，天花板上也有很多裂縫，下雨天會漏水，拿臉盆接著，叮叮噹噹的，像在彈琴。爺爺說“老房子就這樣，跟你一樣，老了就有毛病了”。林深說“你才老了”，爺爺笑了，“我不老，我還能種地”。
他又想起那枚銅錢。在抽屜最裡麵，用紅布包著，被課本蓋著。他不知道沈青衣為什麼要見他。也許是周老師讓她來的，也許是她自己好奇，也許跟那枚銅錢有關。他不想猜了。猜也冇用。週六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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