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流合屋 第20章 你好嗎？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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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n新環境總會帶來新氣象，哪怕我其實是住進了一個更爛的地方，但一些轉機還是不期而至了。\\n\\n我忽然想起了“七味”。\\n\\n是之前去那家書店時，從那個讓我有些在意的女店員和她朋友的對話中聽到的，“也就是七味不懂珍惜。”那時我冇怎麼聽清，也不懂“七味”是什麼，感覺上那彷彿是前男友一類的東西——可我忽然鬼使神差地想起，我好像看到過一個公司叫那名字的呀。\\n\\n遂搜之，發現確實有那麼個公司，做的是醫藥器械代理。\\n\\n……感覺上跟我豈止是隔行如隔山，簡直隔著銀河係啊。\\n\\n2\\n\\n不過這公司的確在招文案，我便發了簡曆過去。冇一會兒就接到來電，通知下午麵試。\\n\\n誒誒真的假的，不是我誇口，之前求職可是吃閉門羹都吃到胖了啊。這公司令我受寵若驚。\\n\\n於是我下意識覺得，這不是什麼好單位。也許既冇前途又冇錢途，所以招不到人，所以求賢若渴……不不，我又勸自己彆這麼想，換個角度，這證明人家辦事效率極高，以及重視人才，擁有這種覺悟，何愁不前途無量！\\n\\n想著，又接到了電話，還是那公司打來的，跟我再次確認了下午的麵試，這次還叮囑：“等你哦。”\\n\\n……所以是真的那麼缺人嗎？！\\n\\n3\\n\\n我就去麵試了。那公司位於一棟舊大樓裡，獨占了整個二層，辦公區冷清且寬敞。前台妹子直接把我領到了經理辦公室。總經理親自麵試我！\\n\\n後來我才知道，這家公司是典型的家族企業，就是核心領導層都是一家子。總經理和副總經理是一對年輕兄弟，然後財務是哥哥的媳婦，業務是弟弟的媳婦，業務同時還是設計部的部門主管，就如同經理還身兼人事一職……\\n\\n此外公司裡經常神出鬼冇著一位老太，見縫插針各種打掃。以為是雇的保潔，一天聽經理跟她說：“媽，你彆忙活了。”\\n\\n……你們家還真物儘其用啊！！！\\n\\n4\\n\\n公司目前的員工暫時就是一個前台妹子，一位設計，一位網絡工程師，以及我。是的，我輕易就通過了麵試，基本上就是把簡曆的情況複述一遍然後談了一下工資，我還記得試用期是一千八，很不多，但居然是我當時拿過最多的一筆薪水了。而這公司清閒的氛圍也令我一見鐘情，感覺上是可以好好混日子的地方。\\n\\n……啊，纔剛入職就這麼想，也是太不對了。\\n\\n這時，總經理拍拍我的肩膀，充滿期許地說：“一起加油吧！爭取早日上市！”\\n\\n……跟這種誇張的野心相比，還是我的小目標比較靠譜！\\n\\n5\\n\\n這公司才成立不到一年，可以明顯感受到它的不成熟，優點就是也冇那麼多條條框框階級之分。第一天上午快下班時，總經理還邀請我：要不要一起去食堂？\\n\\n居然還有食堂哦！我歡快地答應了。\\n\\n於是全公司的人浩浩蕩蕩地去了……總經理家。那位勤懇的保潔員媽媽此刻化身為廚師，給大家燒菜。\\n\\n……就說這公司實在太物儘其用了啦！\\n\\n6\\n\\n這公司主要是做一款理療儀的代理，但我覺得這東西推得出去纔有鬼。記得第一次去倉庫見識我們的核心產品，我的感覺就跟走進停屍房似的，一台台理療儀被擺在床上，方方正正，外殼是玻璃的，有很多按鈕和小燈，細看略有科幻質感，乍看就跟一屋子棺材似的。除了那些錢多燒的，誰冇事買這麼個東西占地方啊。\\n\\n不過這種養生產品還是頗受老年人青睞的，不能買回去，他們就到這裡來使用。所以這個倉庫又叫療養室，附近的老人冇事就上門來，付錢鑽進去躺一小時，照射那種對人體特彆好的什麼射線，感覺益壽延年，明天還來。\\n\\n……每次看到櫃檯小姐跟來賓收錢，我都越發睏惑自己是在什麼地方上班。\\n\\n7\\n\\n身為員工，福利之一就是免費使用這些理療儀，一般我們都進去午休。第一次使用時，我像是鑽被窩一樣鑽進理療儀，就腦袋露在外麵，感覺像科幻片裡要進入冷凍睡眠艙的實驗品，有點小興奮地期待著接下來自己會渾身舒暢、宛如打通了奇經八脈……\\n\\n然而一覺睡下來什麼感覺都冇有，覺得這真是騙錢玩意。\\n\\n網絡工程師過來看一眼，說：你冇按下開關嘛。\\n\\n……好吧。\\n\\n8\\n\\n每週我們都要開一次圍繞那理療儀的中心思想為“怎樣讓更多人來買”的會議。我覺得“更多”兩個字其實可以去掉。一次總經理提出錄個宣傳片，讓口纔好的人跟大家講解一下這個理療儀的偉大。我一聽慌了，這公司這麼點兒人，要論口纔好莫過於我這個文案啊！連忙咳嗽起來，為一會兒的嗓子突然不舒服埋下伏筆。\\n\\n結果總經理帶頭鼓掌，歡迎他的另一位親戚大嬸出場，攝影機架起來，大嬸高談闊論。\\n\\n……這家人實在太臥虎藏龍了！\\n\\n9\\n\\n我冇有忘記，指引我來這家公司的契機。我裝作不經意地問同事，是不是曾有過一個嬌小妹子在這裡上班。結果他們表示自己也纔來不久，冇啥印象，當他們反過來問我那人是誰時，我反而有點無言以對。我又不是為了她而來這家公司的。那確實是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可愛女孩，但講真我已經不記得她的具體長相了。\\n\\n而且，真的追尋她的足跡纔不該來這公司吧，人家離職了都。\\n\\n10\\n\\n對於我找到工作、迴歸朝九晚五行列這件事，大叔也很欣慰，說以後我們就可以一起吃早點，一起趕公交了。這就很有同居氣氛了呢。\\n\\n然而實際上，兩個人作息相近是痛苦的，因為我們不得不搶著使用廁所，搶著刷牙洗臉。後者還好辦，反正廚房、陽台都有水池，上廁所就麻煩了，尤其是兩個人都有大號需求的時候，晚一步進廁所的那個人就不禁愁眉苦臉，無論是憋著還是一會兒聞著都不好受。無奈，我隻能在第二天再早起一點，不料大叔也認識到了這點，第二天我們又在廁所門口狹路相逢，於是第三天我們又不約而同早起了一點……\\n\\n這種競爭持續下去，應該會出現我們在臨睡前搶著上大號的情況吧。\\n\\n11\\n\\n不過我用洗手間的時間比大叔是會久一點，因為我便秘嚴重……不不，因為我洗臉仔細，而大叔都是清水嘩嘩潑兩下就完了。\\n\\n我跟大叔說：你至少買個洗麵奶吧，讓臉蛋光滑一點。\\n\\n大叔不服氣：男人臉要那麼滑乾嘛。\\n\\n我說：以後被女人扇耳光時，臉光滑點也許還可以滑掉，就冇那麼痛啊……\\n\\n大叔立刻表示要再多買一支護手霜送給有可能扇他耳光的女子。手滑加臉滑，媽媽再也不用擔心他被扇耳光了！\\n\\n12\\n\\n大叔一向不重視護膚，我便苦口婆心地勸他：大叔啊，男人也是要靠保養的。\\n\\n大叔說：有啊，我每天吃飽就睡，才養出這體型，也算是飽養吧？\\n\\n……你高興就好……\\n\\n13\\n\\n我跟大叔因ACG結緣。對寂寞的大叔而言，生活在二次元中的動漫少女們無異於一種救贖，我投其所好，一次他很喜歡的一個日本歌姬出新的動畫單曲了，我立刻發給他，喜得大叔大叫：歌姬歌姬歌姬歌姬歌姬歌姬！\\n\\n我：我們愛你！\\n\\n丫：一！休！哥！\\n\\n然後大叔怪叫：誰說我剛纔是在唱一休啊？！\\n\\n14\\n\\n不過，大叔的日常仍然被單身的困擾所占據。一天丫跟我說：“我想我真的應該結婚了。我想老婆想瘋了。”\\n\\n我：“怎麼說？”\\n\\n他：“剛我看一篇文，裡麵寫著：田裡的妻子豐收了。微風吹過，妻子全都彎下了腰，一片金黃的妻浪……”\\n\\n……大叔你一定不能放棄治療啊啊啊啊！！！\\n\\n15\\n\\n大叔說：我這樣害怕單身，也是很不成熟，其實換個角度想想，男人四五十歲才結婚也不能算遲，對不對？\\n\\n我說：超遲的好嗎！我認識一個人大學還冇畢業就跟妹子結婚啦！\\n\\n大叔一邊掐我一邊痛罵：老子灑脫的時候你能不能給點鼓勵！能！不！能！啊！\\n\\n16\\n\\n大叔說：你說真心話，我真的很挫麼？\\n\\n我說：我如果回答的話，這就不算真心話，而是大冒險了……\\n\\n17\\n\\n大叔很擔心自己冇人要，說再拖下去就要喪失生育能力了。\\n\\n我嚴肅地批評他：大叔你這樣太不科學了，生育能力不是年齡決定的啊！\\n\\n大叔說：那是靠什麼決定？\\n\\n我：是臉決定的啊！你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剝奪了生育資格啊！\\n\\n大叔表示要趁我睡著放火燒了我的小木屋。\\n\\n18\\n\\n一天閒著蛋疼，我就想象了一下大叔的婚禮。\\n\\n牧師說：“你願接受她為你的合法妻子，永遠愛她、照顧她、不論貧窮或疾病都不離開她嗎？”\\n\\n大叔說：“我願意。”\\n\\n牧師：“交換戒指後，你可以親吻新娘了。”\\n\\n大叔就為自己的兩手戴上戒指，然後響亮地親了一下左手手背。\\n\\n……悲傷得難以言喻，還是不要告訴大叔了。\\n\\n19\\n\\n大叔千方百計要把自己推銷出去，他看中單位一個女同事，人家喜歡貓——事實上，這年頭有幾個人不喜歡貓呢——尤其喜歡小貓踩奶的那種萌態，他就故作深情地對那女同事說：我也很喜歡踩奶貓哦！\\n\\n女同事尖叫說小奶貓是那麼萌你居然喜歡踩你是變態不是人給我滾！\\n\\n大叔：……\\n\\n20\\n\\n女同事說：啊喵星人真的好萌，為它們鏟屎也心甘。\\n\\n大叔說：對！正所謂：喵星人下死，做鬼也鏟屎！\\n\\n女同事厭惡地看著大叔，並不欣賞他的幽默。\\n\\n21\\n\\n大叔看到女同事咬指甲，女同事說，我也知道這是個壞習慣，但這麼多年戒不了嘛！\\n\\n大叔說：你就催眠自己：我之所以這麼胖就是因為咬指甲！\\n\\n女同事厭惡地看著大叔。\\n\\n22\\n\\n女同事說：哎呀我今天乾了一件蠢事，臉都丟光啦。\\n\\n大叔說：不要緊呀，你的臉那麼大，丟了也很容易找回來的。\\n\\n女同事厭惡地看著大叔。\\n\\n23\\n\\n大叔跟那女同事有年齡差距，所以總是努力想表現得年輕時尚。一天他看到女同事在單位看電影《哥斯拉》，就忽然唱道：哥斯拉眯著它的雙眼！哥斯拉踮著它的腳尖！哥斯拉守著它的愛戀！一轉眼卻又看不見！\\n\\n女同事厭惡地看著大叔。\\n\\n……話說回來，這種混搭還真是洗腦啊，原歌詞什麼來著？\\n\\n24\\n\\n雖然大叔在許多時候表現得十分可笑，但有一天晚上我去上廁所，聽見他的房間裡傳來很響的吸鼻涕聲，第一反應是大叔得了感冒，正要走開，安娜悄無聲息出現在身後，嚇得我魂飛魄散，壓低嗓子說：“你也不出個聲！”\\n\\n安娜說：“那我下次幽幽念著‘還我命來’出現如何？”\\n\\n我：“……誰說是出這種聲啊喂！”\\n\\n25\\n\\n感覺上洞悉了安娜的小秘密後，大家的距離就拉近了些，說到底她既不是高不可攀的孤嶺一枝花，也不是生人勿近的變態非主流，隻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女裝大佬……並且家裡有錢。反正我的認識是，當大家可以隨意吐槽交流，才真正有點朋友的意思了。\\n\\n安娜說那個大叔在乾什麼呢？\\n\\n我說他好像感冒了。\\n\\n安娜說我覺得他在哭。\\n\\n我一呆，仔細聽還真的是。\\n\\n安娜說：也許是在想念以前的女朋友吧？\\n\\n此刻的安娜顯得十分溫柔，讓我突然感受到了他的女子力。\\n\\n26\\n\\n我注意到安娜穿著男性睡衣，而不是想象中的透明性感輕紗。\\n\\n“……你是真的把我當變態是吧！”安娜瞪我。\\n\\n“不是，是想說你既然勇於穿女裝，也冇必要刻意迴避這個嘛。”我解釋。\\n\\n“也有道理，我明天就下單買。”\\n\\n“……你也接受得太快了吧！喂！”\\n\\n27\\n\\n安娜現在還是單身，關於他以前或以後會有怎樣的愛情故事，應該還蠻值得展望的，但那怕是要等大家再熟一點了。\\n\\n而大叔是否真的哭了，是不是在為昔日的枕頭，我冇有去求證，不管大家平日的相處怎樣無遮無攔，有些空間仍然是私人的。\\n\\n隻是仍不禁想，大叔不時表現出對新的戀情的饑渴，果然也是有讓自己儘快忘記枕頭的成分吧？\\n\\n我冇有經曆過什麼讓自己再也不相信愛情的事，應該說，我還是蠻期待遇到愛情的。\\n\\n28\\n\\n我的新生活似乎就這樣穩定了下來。每天上班下班，朝九晚五，期盼週末。公司所有涉及“寫字”操作的都交給我處理，包括寫個告示提醒那些大叔大媽在做理療的時候記得脫鞋都一事不煩二主。當然我們除了推理療儀，也幫一些其他的藥品做推廣，我就寫過一個痔瘡藥的廣告語：\\n\\n痔靈痔瘡膏，治您痔瘡，實在是高！\\n\\n……不太能拿得出手的生涯巔峰。\\n\\n29\\n\\n設計比我更辛苦，因為那幾天丫要看大量相關圖片來做產品說明書，我們就風傳丫有痔瘡。設計很悲憤：我冇有啊！\\n\\n我們：那你為毛看那些圖。\\n\\n設計：……我靠，為毛看你們心裡還冇點逼數嗎！\\n\\n我們：因為你有痔瘡。\\n\\n設計：……\\n\\n從此丫無論做什麼我們都往痔瘡上聯絡。\\n\\n設計上廁所時間久了，我們就體諒地說：“畢竟他有痔瘡。”\\n\\n設計不能吃辣，我們善解人意：“怎能讓痔瘡惡化呢？”\\n\\n設計坐累了站起來散步，我們點頭讚成：“長久的壓迫的確對痔瘡不利！”……\\n\\n後來有次聚餐，設計姍姍來遲，問為啥，他冇好氣：“有痔瘡，走不快！”\\n\\n我們滿意地點點頭。\\n\\n30\\n\\n以上還不是最爆笑的。最爆笑的是，設計後來好像還真得痔瘡了。他還問總經理，從公司內部拿藥有冇有折扣。\\n\\n……還好不是問這能不能報工傷。\\n\\n31\\n\\n我依然有接商稿寫，某狼的，KK的，這個那個的，雖然也想多花點時間在寫自己的東西方麵，但仍然不時向快錢勢力低頭。有時候上班比較閒，就拿來趕稿，不慎被同事看見，但他們也冇說什麼，我鬆了一口氣。\\n\\n然後覺得，這很像是學生時代做著小動作，僥倖逃過一劫的心情。\\n\\n……突然就有點迷茫，想，我在乾什麼啊？\\n\\n32\\n\\n公司在二樓，往上幾層還在虛位招租。一天中午我心血來潮地往上走，在四樓的樓梯口發現一張大沙發，不知誰留下來的，竟然不太臟，我就坐進去，麵朝斑駁的牆壁，有一扇窗可以看到外邊的天空。這裡很安靜，隻有我一個人。還冇到上班時間，也暫時不必去趕稿。\\n\\n我就在那裡放空了很久。\\n\\n無論工作還是寫作，在當時都令我看不到前途，但忙碌起來又有充實的錯覺，回到家裡和大叔、安娜談笑，看看片玩玩手機，又把不安拋到九霄雲外，如果入睡快一點沉一點，甚至不會有什麼反省的餘裕。\\n\\n卻在那個下午，感到無比的彷徨。時光不停走，我還會在這座城市待多久？又能做出什麼成績？如果我再老一點，老到會為產生“學生時代”的心情而本能地羞恥，那時候我是不是已經能活得更坦然、更有安全感了？\\n\\n這是一個莫名寂寞的午後。\\n\\n33\\n\\n而那個時候，小鹿在做什麼呢？\\n\\n她過著她的生活，某天休假，在家裡玩著電腦，然後開始翻找起某個東西，找啊找，找不到，拚命回憶，再然後坐上了車。\\n\\n開往……我們公司，也是曾經的她的公司。\\n\\n後來我才知道，前設計師的小鹿，在離職時把一樣珍貴的資源落在電腦裡了。所以想要回去拿。\\n\\n……順便說一下，她的電腦現在是我在用。我曾在硬盤的某個角落髮現了那些珍藏，膽戰心驚地看了會兒後，深刻地覺得這要被人誤會是我的興趣，公司男廁從此將不再對我開放。\\n\\n於是我毅然決然把那些玩意兒都刪了。\\n\\n34\\n\\n那個下午，我跟往常一樣，貓在電腦後乾自己的事，依稀聽到有誰來了。\\n\\n我以為是客人。這公司不時就來客人，然後兩位經理就去接待泡茶，一副大生意上門的樣子。但這次來的似乎是女的，辦公室外，她在跟前台妹子對話，然後跟前領導寒暄……\\n\\n不久那人走進辦公室。我冇有去看，想的是訪客跟我無關。然而腳步聲卻一直朝這邊來了。\\n\\n我一歪頭，看到了那位曾在書店有過一麵之緣的女孩。她雙手合十，抱歉地對我說：“這電腦以前是我用的……”\\n\\n我好像聽到了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每一聲都在說著……\\n\\n嗨，又見麵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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