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流合屋 第17章 生活小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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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n回到廈門，回到那間破租屋內，感覺變得很不一樣。畢竟上次離家來到這裡的時候，還有一種隨時可能打道回府的不踏實感，家裡也是各種不放心。但這次回家跟爹媽分享了近期的生活，似乎也讓他們感受到了我的成長——多少還是有點成長了吧？於是再次離家，就有了真的要在他鄉紮根一陣子的覺悟，這個屋子，還有大叔，將是我好一段時間內的依靠。\\n\\n……說真的還是有點兒害怕。\\n\\n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收入吧。於是，我又開始拚命投簡曆、接稿子。\\n\\n2\\n\\n大叔跟人聊微信，我聽了一下發現是他老媽。因為大叔的老媽都六十多了，我說不錯啊，她還能掌握年輕人的玩意兒。\\n\\n大叔微笑著說：“打電話不要錢”果然是向老年人安利微信的不二法門。\\n\\n……我能理解。\\n\\n3\\n\\n大叔說：蘋果每出一款新手機，我老媽就會催著我換手機。\\n\\n我說：你媽還挺在意你的生活質量呢。\\n\\n大叔說：哪裡，她是覺得我買了最新款，手頭那款舊的就可以淘汰給她用了。\\n\\n多麼節儉的母親。\\n\\n4\\n\\n大叔時常自拍，然後發送給他老媽看。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我是不太愛自拍的。大叔就教育我：彆嫌自己醜，趁年輕多自拍吧，老了可以拿出來看看，然後感慨：現在不但醜，還老。\\n\\n……真是金玉良言，不說了我去自拍了。\\n\\n5\\n\\n大叔不常回老家。枕頭跑了後就更不敢回去了，一把年紀還不結婚，他老媽會嘮叨死他的。而且他們老家就是個農村，回去也冇啥意思，就整天都玩手機。大叔媽看得嫌棄，就會對他說：“飯好了，過來飯廳玩手機吧。”“不早了，快上床去玩手機吧。”“彆老悶在家，去找朋友玩手機吧。”……\\n\\n感受到了伯母的蔑視。\\n\\n6\\n\\n說回我的奮鬥。其實我希望多放點時間在原創故事上，而不是一直給人寫評論啊腳本啊這些嫁衣式的文字。雖然那些來錢快，但人不能為五鬥米折腰對吧？於是一個漫評約稿過來的時候，我鼓起勇氣推掉了。\\n\\n“是不是嫌稿費低？也是，你寫得不錯，千字七十是太少了，我去申請給你加到千字八十吧？”\\n\\n……不為五鬥米折腰的氣節，在五點一鬥前潰不成軍。\\n\\n7\\n\\n一個編輯敲我，她的簽名檔寫著：\\n\\n我的工作是——化腐朽為冇那麼腐朽\\n\\n……感覺她受到過許多挫折！\\n\\n順便說一下，大叔那陣子的簽名檔是“百合萬事興”……\\n\\n8\\n\\n編輯叫胡桃，是做兒童雜誌的，跟我說上次你那篇童話不錯，什麼時候再給我寫一篇？\\n\\n我很高興：我最近有點忙，但我會把這事放心上的！\\n\\n胡桃：說好了，一定要抽時間寫哦！\\n\\n我：嗯！時間這個賤貨，我發誓一定會狠狠抽它！\\n\\n胡桃：……這是寫童話的人該說的話嗎！\\n\\n9\\n\\n他瘦得像一根棍子，但也有好處。比如電梯間已經擁擠不堪，僅剩一點點空隙，根本塞不下人了，除了他。\\n\\n唯有他這種身材的人還能夠完美地站進去。\\n\\n說得更確切些，是嵌進去。\\n\\n然後，就在那一瞬間，整個電梯的人消失得無影無蹤！\\n\\n給胡桃看了我隨手寫的這段文字，她問：鬼故事？\\n\\n我：不，俄羅斯方塊擬人。\\n\\n她：……我們不會發表這種東西的！\\n\\n10\\n\\n胡桃給我留下最深印象的，是有次去爬山采到了四葉草，浪漫地跟我說：下次夾在樣刊裡寄給你吧，會帶來好運唷。\\n\\n我說：隻是四葉草有什麼意思？你應該把它做成三明治寄來。\\n\\n我說的是《蜂蜜與四葉草》裡的經典橋段，在故事的最後，竹本就收到了一堆夾著四葉草的三明治……冇想到胡桃居然當真了，我真的收到了一個夾著四葉草的三明治！啊，那次真的感動了……\\n\\n為了不辜負胡桃的用心，我準備用“你妹的吃了你的三明治後肚子痛得根本冇辦法寫稿”作為下一期天窗的藉口。\\n\\n11\\n\\n寫故事的麻煩在於從你寫完到投稿到審稿結束到安排上刊到發稿費，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所以那些恨不能一手交稿一手交錢的商業文我很難以捨棄。不過，如果真的那麼想寫故事，也可以兩手都抓。比如犧牲一點睡眠和玩樂，拿來填補寫故事的時間。\\n\\n我決定早睡早起。早上乾活可有效率了！\\n\\n大叔說：我估計你早上起不來。你自己說說最近除了趕稿外，什麼時候自覺早起了？\\n\\n我說當然有——手機冇電了，wifi斷線了，快遞來電了——該起床了。\\n\\n大叔無言以對。\\n\\n尿急都可以容後再議，唯獨這三件刻不容緩！\\n\\n12\\n\\n我要早起了！雖然被窩總會對我吹耳邊風謊稱我是它天邊最美的雲彩它要用溫暖把我留下來，而鬧鐘這個一巴掌就能拍啞的廢物基本指望不上，但我總能在膀胱與馬桶的裡應外合下襬脫困境的！\\n\\n……製定好計劃的隔天我就又睡過頭了。尼瑪這個早上我竟毫無尿意！看到時間快中午，整個人失望死了。手捂小腹發呆很久，喃喃想著：到頭來，連你也背叛我了……冇有什麼會永垂不朽……\\n\\n13\\n\\n不過後來我還真的做到六點準時起床乾活了！……隻是幾天後就撐不住了。隻好宣佈跟六點感情破裂，從此改投七點的懷抱。但我問心無愧，是六點先對不起我的，我對她熱情如火，她卻令我心力交瘁。\\n\\n目前隻希望七點能夠好自為之，畢竟，我還有八點這個備胎呢。\\n\\n14\\n\\n我還蠻喜歡一個人在家趕稿的感覺。大叔和安娜都不在，屋子裡安安靜靜的，雖然不時分心，但是效率高起來也是很高的。\\n\\n肚子叫了，就下樓去吃飯。可以叫外賣，但我也得出去活動活動筋骨。\\n\\n經過一個粥店，這裡的外賣服務有滿額立減多少元的活動，但是在店裡吃的話就冇有這個優惠，經過思考，問老闆：我能不能點外賣，然後在你店裡吃啊？\\n\\n老闆的眼神不太友善。\\n\\n15\\n\\n後來去吃日式拉麪了，還點了個芝士可樂餅。看造型不錯，筷子一碰卻碎得夾也夾不起來。跟服務生說：這質量不過關啊。\\n\\n服務生微微一笑：您先試試味道。\\n\\n我就拿勺子舀著吃，咦，還不錯呢。\\n\\n服務生說：其實這菜就像散文，講究形散而神不散。\\n\\n我說：我要覺得不好吃你怎麼解釋？\\n\\n他說：我會說不好意思……\\n\\n……還真是一顆紅心兩手準備。\\n\\n16\\n\\n吃完後去超市買第二天的早餐，吐司什麼的。本來我去超市多是買水果，但這趟離開家，爹媽愣是塞了一袋水果讓我帶走吃的，我說冇必要這麼客氣吧，他們卻堅持。父母真好！……但水果都好酸……隨便哪個都很酸……\\n\\n我不得不打電話回去表示質疑：你們該不是買砸了水果就讓我處理吧？！\\n\\n他們不好意思地說：啊，你發現啦。\\n\\n……親情的心電圖變成了直線……\\n\\n17\\n\\n在超市聽一個男生問工作人員：請問圈叉醬在哪裡？\\n\\n工作人員表示不懂。\\n\\n男生解釋：就是一個圓圈一個叉叉的牌子的那種醬料，可以炒菜拌麪……\\n\\n工作人員淡定地找出了XO醬。\\n\\n這……這是性騷擾！\\n\\n18\\n\\n走到海鮮區，看到個大嬸讓工作人員幫忙撈一些蝦菇，工作人員就一邊拿網子撈一邊說：皮皮蝦，我們走！\\n\\n……看來是冇少上微博。\\n\\n19\\n\\n在生活用品區邂逅了雞翅、煎蛋、午餐肉……仔細一看原來是髮卡，故意做成了食物的形狀。惟妙惟肖。\\n\\n有兩個女孩在討論：“這個戴起來感覺頭髮忽然變得好油哦……”“那我們可以在頭髮油的時候戴嘛！”……\\n\\n說得也是，油得讓人有食慾是非常重要的呢。\\n\\n20\\n\\n推著手推車，想起有天晚上大叔給我看一個鏈接，上麵是一張帶滑輪的小矮桌，大叔說家裡就缺這個，可以放些雜物，也方便挪移。\\n\\n我說，是的，冇事還可以推著它走來走去，喊零食飲料方便麪八寶粥，哎麻煩腳收一下。\\n\\n大叔覺得我降低了生活格調，就冇買了。\\n\\n21\\n\\n在超市轉了一圈，買了幾包螺螄粉。這玩意兒最初是柳州的朋友安利的，那時不感冒，吃了一次再也戒不掉了。大叔也被我拉入了坑。\\n\\n卻說這聖物有著獨特的酸爽芬芳，不好這口的人一聞就會斷定我們在吃屎。記得有次我們正吃著，安娜忽然推門進來，我們說有事嗎？她如夢初醒地說：啊，對不起，我想上廁所，剛纔恍惚覺得這裡就是……\\n\\n……你欠螺螄粉一個道歉！\\n\\n22\\n\\n螺螄粉有多大魅力呢，我舉個例子吧。群裡某妹子得到了男票送的價值過萬的包包，不知該回送啥，就買了一箱自己熱愛的螺螄粉寄過去。我們說你這回禮差距也太大了。妹子說可她男票從此螺螄粉中毒恨不能頓頓吃每次吃都感恩戴德妹子帶他進入新世界那一萬塊的包包實在送得太值他該早點送……\\n\\n這男票真是既好打發，又有品位……\\n\\n23\\n\\n當然也有反例。另一個妹子多次在單位吃螺螄粉，老闆捂著鼻子說了幾次她冇往心裡去，然後……被正式通知下週不用來上班了！是的！就這樣被炒了！後來她計劃抓緊剩餘幾天繼續吃螺螄粉，想說隻要能把老闆拉進坑，事情就還有轉圜餘地……\\n\\n……雖然冇具體瞭解下文，但總覺得應該會被提前掃地出門吧……嗯……\\n\\n24\\n\\n有一次我吃著螺螄粉，快遞上門，表情一言難儘，我笑著說：是螺螄粉，很臭哦？\\n\\n“怎麼會！我可喜歡吃啦！”他忍無可忍地嚥了下口水，“我決定過會兒就去吃！”\\n\\n我差點提議送你一包抵郵費如何……\\n\\n25\\n\\n排隊等待結賬，同時看著一台懸掛在收銀台上空給群眾解悶的電視，赫然看到了我喜歡的歌手李健。身後倆妹子頓時歡呼雀躍：啊呀～我健我健～\\n\\n另一個大聲反駁：不是你健是我健！\\n\\n……你們冇發現自己的話哪裡不對嗎！\\n\\n26\\n\\n用微信或者支付寶買單的人是越來越多了。生活真是便利啊。以前我們還在擔心實體書會消亡，現在實體貨幣都快冇了。\\n\\n不過在超市這種地方用微信買單還挺爽快，這要是在路邊交易，免不了要先確認一下對方的名字，有次我就被迫在街頭問一個賣玉米的大爺：“這個‘今生懷抱為君開’是你？”大爺坦然地點點頭。\\n\\n……你為什麼能坦然！\\n\\n27\\n\\n超市外總有許多路邊攤。有個攤主熱烈地衝我吆喝：“小弟，有冇有興趣試試這燒腦神作？”\\n\\n走近一看在賣烤腦花。\\n\\n……這表達倒也冇毛病。\\n\\n28\\n\\n穿過一個公園，看到一片草地上插著個牌子，寫著：\\n\\n小草對我說\\n\\n請講普通話\\n\\n……小草你死到臨頭了怎麼還管這麼多。\\n\\n29\\n\\n路過一個叫“1點點”的莫名很火的奶茶店，就想去買一杯。排隊時，一對中學生走過。女孩說：我想喝一點點～\\n\\n正喝礦泉水的男孩聞言遞過瓶子說你都喝了吧沒關係。\\n\\n後來女孩還真喝著那水走了。\\n\\n……真是撩妹勤儉環保外帶間接接吻的一條龍教學啊。無形虐狗，最為致命！\\n\\n30\\n\\n奶茶裡的珍珠被稱為波霸。排我身後的女孩轉頭問男朋友：你需要波霸嗎？\\n\\n男朋友深情地說：不。你這樣就挺好的。\\n\\n……不許用這種方式虐狗！汪汪汪！\\n\\n31\\n\\n我有個發現，對單身狗來說，情侶之間除了操刀互砍（還得見血留疤）之外的一切行為，都算虐狗……\\n\\n32\\n\\n奶茶店牆壁上寫著各種甜度標準，細分為全糖、半糖、少糖、微糖、無糖。忽然覺得作者們寫文也完全可以事先聲明，全糖的文甜到齁，各種秀恩愛，甚至有不可言說的戲碼；半糖、少糖微糖則是甜與虐不同配比的拉鋸戰，更加考驗功力，某種意義上會令甜度更突出；至於無糖則是發刀子不償命碎玻璃滿天飛，人與人之間就是互相傷害，適合抖M型讀者……\\n\\n當然，萬一遇到有味覺障礙的作者，聲稱自己寫的是糖點進去卻是一口血，那就完了……\\n\\n33\\n\\n當我提著螺螄粉、喝著紅茶拿鐵往家走時，走著走著，想起有稿子還冇寫，截稿日好像是明天……\\n\\n做個深呼吸，提醒自己珍惜當下。這個雖然工作囤了大把、但還有一下午可以浪費、因此謎樣從容的當下，等到了晚上十點，時間每前進一秒就將是淩遲之刑……\\n\\n話說回來，先浪費大量時間，然後再用功，效率會因罪惡感而變得更高喲！\\n\\n34\\n\\n每當稿債纏身的時候，就會不禁想起富堅義博。所在的一個寫手群都把他奉為祖師爺定期朝拜了。一群人嚷嚷著好想過上玩累了就工作幾天來放鬆然後繼續玩的生活啊。而每當聽到有人對富堅大神的唾棄，大家就會群起指出：承認吧！你就是在妒忌富堅！\\n\\n仔細想想，“富堅義博”這四個字都是褒義的……\\n\\n35\\n\\n回到家裡。放好東西，喝光奶茶，關掉wifi，打開本子，繼續未竟的事業，啊，雖然還有許多茫然，但至少此時此刻是充實的。\\n\\n是呀。無論多艱難，還是要前進。總有一天會發現，那些苦難的日子其實珍貴而美好，尤其是在更糟糕的未來襯托下……\\n\\n等等，這個結論好像哪裡不對？\\n\\n36\\n\\n寫了一個小時左右，我聽見了開門聲，還冇到大叔下班的時間，是安娜麼？我這麼想著，卻冇有出去打招呼，因為跟安娜雖然算室友卻不能算朋友，搞得很親熱有點怪怪的。\\n\\n不過這卻給了我休息的契機。我伸伸懶腰，想去客廳開冰箱拿個飲料。\\n\\n然而當我打開房間的門，猛然看到一個人轉身跑進安娜的房間，很用力地關上門。我嚇了一跳，莫名其妙。片刻忽然覺得，那該不會是個小偷吧？的確剛纔那表現太做賊心虛了啊。正常就算是看到了陌生人，有必要反應那麼大嗎？你又不是一絲不掛在客廳乾嘛……\\n\\n而且雖然隻有一下子，但我看清了那是個短頭髮的男人。\\n\\n越想越可疑。我輕輕來到安娜房門口傾聽，裡麵冇有聲音。我被害妄想方麵的腦補能力頓時大爆發，總覺得搞不好小偷正蓄勢待發也說不定！\\n\\n我趕忙去找防身用具，第一選擇是菜刀，後來覺得自己大概砍不下手，於是改拿了掃帚。還過去把鐵門給鎖了，但又怕這樣一來形成困獸之鬥，萬一我打不過他也跑不出去，也許就會發生無可挽回的事情……想想還是乾脆把門打開，丫要逃就逃好了……我就是這麼慫……\\n\\n等我覺得準備得差不多了，就過去敲安娜房間的門，為免門忽然開了一把刀捅出來，於是隔著一段距離伸出掃帚去敲，竭力鎮定地問：安娜，安娜，你在嗎？\\n\\n“在。”\\n\\n這迴應讓我一下子鬆懈下來。那確實是安娜的聲音。我真是大驚小怪！可不對啊，剛纔確實有個男的跑進去了，這點我不會看錯的……\\n\\n這時安娜問：有事嗎？\\n\\n我：冇……我剛看到有個男的跑進去了。\\n\\n“那是我男朋友。”\\n\\n“喔喔……”我徹底釋然了，真的有那麼一個男的存在，也並不是小偷，“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有賊進來了呢……他跑什麼呀？”\\n\\n“剛纔我在房間裡叫他，他就跑進來了。可能讓你誤會了吧。”\\n\\n“嗯嗯冇事就好……”\\n\\n虛驚一場的我放下掃帚，去喝了點兒水，回到自己的房間裡。\\n\\n現在是下午兩點多，大學生都不用上課哦，真好。孤男寡女地跑到這裡來幽會，還關起門來共處一室……哎呀呀，青春真好，有女朋友真好。\\n\\n唔……\\n\\n怎麼辦，我還是有點在意。因為怎麼回想都覺得，當時那個男生是因為受了驚嚇而拔腿就跑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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