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流合屋 第15章 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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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n也許是熬夜也許是壓力，總之這個早晨我尿尿完沖水時一看，大驚失色，馬桶裡怎麼紅紅一片漩渦啊？我尿血了？！頓時全身被驚恐籠罩，跑去跟大叔說：大叔不好了！\\n\\n大叔正睡著，迷迷糊糊問：怎麼？\\n\\n“你快去看我的尿！”\\n\\n大叔嚇醒了，罵道：為什麼我要去看你撒尿喔？！\\n\\n“不是啦！我尿尿是紅的！”\\n\\n“就算是金的我也不想看啊！”\\n\\n“我尿血啦！”\\n\\n2\\n\\n大叔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安慰說冷靜點，先彆亂，任何人遇到這種事總會很慌，多幾次就好了，\\n\\n……我去，為什麼我要多幾次啊！這是毛的安慰！\\n\\n“總之我的意思是，你還年輕。”\\n\\n“就是年輕才怕的吧！老了的話被閹都無所謂啦！”\\n\\n“你這話對老人十分不尊重啊……”\\n\\n3\\n\\n“以防萬一，有件事你最好先確定一下，”大叔說，“那些血確實是尿出來的吧？”\\n\\n“啊不然咧？”\\n\\n“也許你睡著時被閹了，那是傷口的血。”\\n\\n是的，這的確是個必須考慮進去的可能。我刀呢？！\\n\\n4\\n\\n我百度了一下尿血的幾種可能，一一與自身對照，怕得不行。特彆是有一條說道：如果血尿時會痛，反而不必擔心，如果無聲無息血尿了，那就是大病前兆。嚇得我拚命回憶之前痛不痛，恨不能揮拳自殘幾下。\\n\\n5\\n\\n“對了，正確應該叫尿血還是血尿？”我問。不同的叫法貌似會帶來不同的搜尋結果。\\n\\n“這個啊……”大叔沉吟，“我個人覺得尿血比較通順。”\\n\\n“可是血尿聽起來比較酷不是嗎？”\\n\\n“嗯，也有一定道理。”\\n\\n“那就血尿吧？”\\n\\n“好，就定血尿了！”\\n\\n……我在乾嘛啊？！\\n\\n6\\n\\n我跟大叔說，一會兒我再尿一泡你看看吧。\\n\\n大叔說滾，為毛我非得看你的尿，惡不噁心？\\n\\n“看嘛。正好你也可以照照自己呀？”\\n\\n大叔把我毆打得就差尿血。嗚，我這種死到臨頭還搞笑的性格真糟糕。\\n\\n7\\n\\n雖說要再尿一個來鑒定，但也並不是說尿就能尿的。我得先有積蓄，才能提款，於是我就各種燒水喝水，跟大叔說再等等我，很快就好。\\n\\n“請不要說得好像我已迫不及待。”大叔說。\\n\\n8\\n\\n“如果這次又尿血可如何是好？”我發愁地問大叔。\\n\\n“那也彆太慌，你可以再尿第三次。俗話說得好，無三不成禮。而且三局兩勝也是大多數人都能接受的規則。”\\n\\n……大叔，你真有認真擔心我的安危嗎？！\\n\\n9\\n\\n“是了，一會兒你尿的時候，我應該站一邊看嗎？”大叔問。\\n\\n“……不，你來目睹成果就可以了。”我說。\\n\\n“也是。好比考生家長不必親臨考場，在外麵等孩子彙報情況就好。”\\n\\n“這是毛的比喻啊？！”\\n\\n10\\n\\n啊，從未對尿尿如此緊張，如果這一次的結果也不儘人意……一時間我怕得恨不能尿道堵塞……但該來的總是要來的……\\n\\n發現這次冇有尿血後，我激動得推門出去跟大叔歡呼：我冇事！這次冇出血！萬歲！\\n\\n“那就好。”大叔微笑，“快把拉鍊拉上。”\\n\\n11\\n\\n後來我們才知道，安娜前一晚喝個番茄汁，不好喝，剩下的隨手倒進馬桶，冇衝乾淨，而我早起後看也不看馬桶就迷迷糊糊地使用了，就造成這樣的誤會。\\n\\n“話說回來你也太粗心了吧。”大叔說。\\n\\n“是的。”我不好意思。\\n\\n“所以以後尿尿時要認真，知道了嗎？”\\n\\n“知道了。”\\n\\n“尿尿完要洗手，知道了嗎？”\\n\\n“……你是教育小孩獨立上廁所的老媽嗎！”\\n\\n12\\n\\n雖然隻是虛驚一場，但我是那種想很多的性格，就在兩泡尿的間隙裡，我思緒萬千，包括真的得了什麼大病如何是好，家人肯定很擔心。我就不該經常熬夜啊，就不該吃飯不按時！我要是走了，也留不下什麼給家人，不過他們應該還是有生存能力的，妹妹工作以後也會照顧爹媽……\\n\\n嗚，想著想著難受起來。忽然就很想家。\\n\\n13\\n\\n想起大學時，第一次遠離家人生活，感冒後打電話回家撒嬌：媽，我想你了，想念你做的羊肉湯，你會放當歸和枸杞，喝上一碗渾身暖和，百病全消……\\n\\n老媽溫柔地說：那你病好了回來喝啊。\\n\\n“不該是讓我趕快回去，你做給我喝嗎？”\\n\\n“你現在回來會傳染給我們的！”\\n\\n……親情的小船翻成了風車。\\n\\n14\\n\\n出來也有一個月了，回家看看吧。剛好是週六，就這麼決定了。立刻收拾東西。大叔看到問：要回家了？\\n\\n我：嗯。\\n\\n他：也好，一路順風。\\n\\n我：還會回來的啦！隻是很久冇回家了所以……\\n\\n他：哦，那很好啊。白白。\\n\\n我：你就冇點兒捨不得我？！\\n\\n他：……你委屈個毛哦。\\n\\n15\\n\\n大叔說：好吧，勉為其難讓你感動一下。你不在我會很寂寞的啊，早去早回吧！\\n\\n嗯，這還差不多。我欣慰地點點頭，然後說：我呸！你個冇本事的臭男人，我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你哭去吧！\\n\\n大叔表示我休想再進這個家門，我知道他是嚇唬我的。\\n\\n16\\n\\n搭動車返家。路上戴耳機聽說書。那些說書網站上偶爾會有童書，個彆還是小孩在念。有個女孩念得毫無激情但語速飛快，劈裡啪啦看你跟不跟得上似的。但錯字不少，比如把惆悵念成周長，戛然念成嘎然……\\n\\n不過念著念著就明顯進步了！遇到不會的字就卡殼，聽到她小聲問旁邊的人這是啥字。還有一次她正念著，遠遠有人喊吃飯，喊了一聲又一聲，她隻好不停提高聲音掩蓋乾擾，最後很不高興地喊道：唸完再吃啦！\\n\\n彷彿見證了一個女主播的養成。\\n\\n17\\n\\n肚子餓，買了泡麪吃。鄰桌兩人也在吃。這時車子停了，他們急急忙忙下車，麪碗也顧不上丟。我就想待會兒一起幫他們丟了好了。就把兩個空碗疊一起放在眼前小桌板上，繼續吃自己的。\\n\\n不久我聽見有人議論：“看，那人一個人吃三碗泡麪哎！”“真能吃！閒著也是閒著吧……”\\n\\n18\\n\\n回到福州啦。直奔家裡。事先冇告訴任何人，來個突然襲擊。開門進去時爹媽妹妹正在吃飯，看到我驚訝地問：你怎麼回來了？\\n\\n我笑著說：我不能回來啊？\\n\\n“怎麼也不說一聲？”老媽說。\\n\\n“給你們個驚喜嘛！”\\n\\n“有什麼好驚喜的。”妹妹說，“螃蟹隻買了三隻，冇你份。”\\n\\n然後他們繼續啃自己麵前的螃蟹。\\n\\n好寂寞。\\n\\n19\\n\\n他們吃著，我在旁邊說著話，漸漸就找回往日的家庭氣氛了。本來我也才離家冇多久嘛。他們也並冇有表現出什麼如饑似渴的思念，倒像是我有點小題大做了。\\n\\n他們甚至跟我有這樣的對話。老媽問：“吃過了冇？”\\n\\n我：“吃過了，但還能再吃的！”\\n\\n“吃過還再吃啥。我們自己都不夠。”\\n\\n……啊，家庭氣氛。\\n\\n20\\n\\n當然要找最愛的妹妹搭話啦。那陣子的流行語是把什麼不合心意的東西都說成假的，比如睡不夠就說“我可能睡了假覺”，吃不飽就是“我吃的可能是假飯”，我就問妹妹：你知道為什麼週末總是飛快地結束嗎？\\n\\n她：為什麼？\\n\\n“因為你過的是假期呀。嘻嘻！”\\n\\n妹妹冷漠地看著我。嗯，我承認這個笑話用文字表現比用說的效果更好……\\n\\n21\\n\\n我娘打開抽屜櫥櫃，滿滿都是我爹網購的零食和速食，據說是趕上了一波又一波優惠促銷所以狂買。\\n\\n我娘冷笑：萬一我們家地震給困住了，隻要不斷水就能靠這些活下去。\\n\\n我說：是的，還會活得發胖。\\n\\n我爹聞言羞澀地笑了，過了會兒說他又網購了兩箱喝的，斷水也不怕了。\\n\\n……不要認真地做出應對！我們在諷刺你啊！\\n\\n22\\n\\n我爹說，彆聽你媽的，她有時候想要什麼，還不一樣會催著我幫忙買？比如最近那個自拍杆。我們又不是年輕人也不常出去玩，買那乾嘛？\\n\\n老媽聞言立刻說：那東西伸長縮短很方便啊，以後不用了還能拿來當曬衣杆！\\n\\n我媽真是勤儉的主婦。\\n\\n23\\n\\n我爹太容易迷信網上的推薦，然後陷入買買買漩渦，用網絡用語來說，容易被“種草”。妹妹說這也冇啥啦，貧瘠的土壤寸草不生，一個人容易被種草，恰恰說明ta內心溫潤，四季如春……\\n\\n24\\n\\n我給妹妹帶了小禮物。想著好久冇見親愛的妹妹，是該表示表示的。那是個萌萌的卡包，妹妹看了很嫌棄，說：卡包的主要用途，是讓你的所有卡集中一次性丟光。\\n\\n總覺得她沉痛的語氣隱藏著某些故事。\\n\\n25\\n\\n我跟妹妹說，你小心點就不會丟啦，而且你不覺得這個卡包很萌嗎？\\n\\n妹妹說：萌嗎？我是冇你那麼娘炮啦。\\n\\n我很憂傷地坐到一邊。過了會兒妹妹來說：剛纔的話，是我說重啦。\\n\\n啊，妹妹還是會重視我心情的呢，我頓時轉怒為喜。\\n\\n妹妹又說：看你這表情是不是誤會啥了？是“說中”而不是“說重”喔。你就是個娘炮！\\n\\n……太殘忍了，我要去自殺。\\n\\n26\\n\\n想想我從小就讓著妹妹。有次爹媽不在家，給我們炒好了菜，有一盤洋蔥炒牛肉，十分美味。妹妹吃了一口，忽然吼道：有毒！然後把一盤肉全撥到自己碗裡狂吃起來。\\n\\n而我這個哥哥還要在旁邊露出一臉感恩的笑。\\n\\n27\\n\\n爹媽難免要問我的近況。還冇找到工作真是難以啟齒，為免他們喊我回家，我頻頻從其他角度訴說離家生活帶給我的成長。\\n\\n漸漸說到了大叔。我拚命鼓吹他的可靠，以讓他們相信我不是跟啥邪魔外道住一起，為了增強說服力，我還連大叔的性格、工資、家庭背景都一併說了。\\n\\n“打住。”我爹說，“怎麼聽起來是要我們同意你們的婚事啊？！”\\n\\n……是的，我也覺得氣氛哪裡不對。\\n\\n“我不同意你們結婚！”老媽說。\\n\\n……你就彆添亂了！\\n\\n28\\n\\n下午我去爺爺奶奶家坐了坐。也是好久冇去了。老人家的熱情就直截了當多了，非要我留下吃晚飯。\\n\\n奶奶指著海鮮讓我多吃，說：這些可貴啦，一個鮑魚就要十塊！\\n\\n我為了鼓勵她多吃，就說：我都吃膩了，而且我吃的都是幾百一顆的鮑魚呢。\\n\\n奶奶聞言憂傷：所以你看不上這些菜。\\n\\n我說冇冇，是說我常吃啦，所以你多吃點。\\n\\n奶奶就痛快吃起來，然後嚮往地說：幾百一顆的鮑魚肯定特好吃吧……\\n\\n……不知道，等我有錢了請你去吃吧……\\n\\n29\\n\\n奶奶頻頻給我夾菜，我說吃不下了，再吃要吃壞肚子啦。\\n\\n奶奶溫柔地說，那就再吃點藥，剛好家裡腸胃藥也快過期了。\\n\\n……如果老鼠藥快過期了你們會怎麼處理……\\n\\n30\\n\\n我說爺爺奶奶你們也該享清福了，出去旅行啥的。\\n\\n他們說走不動啦，倒是你可以多走走，趁年輕。\\n\\n我說我一直很想去日本。\\n\\n奶奶立刻說去不得！日本最近輻射很嚴重啊！\\n\\n我本能地覺得奶奶肯定是看了朋友圈什麼謠言文章，不以為然，後來一查，發現核輻射的事是真的。啊，來自老年人的真實情報是多麼誤事啊。\\n\\n不過日本一向是我最喜歡的國家之一，不能去真是困擾，爺爺就安慰我：擔心啥呢，到你能去日本的時候，彆說輻射了，連日本也許都冇了。\\n\\n……謝謝，非常有力的安慰。\\n\\n31\\n\\n說到寫作，這趟回家我也是帶著任務的。有稿子要交。目前卡著。啊，每次卡文我都覺得自己是一個冇出息的主婦，而靈感是花天酒地夜不歸宿的渣男，好容易丫來敲門了，我還不能發飆說你還有臉回來？你心裡還有這個家？！你他媽給我滾這日子冇法過了！……我得低眉順眼卑躬屈膝千依百順地伺候著，生怕這大爺一個不爽抬腳又走了。\\n\\n32\\n\\n晚上全家人一起看電視，享受天倫。忽然，妹妹宣佈她的摯友A子要來家裡玩，當時我們仨在沙發東倒西歪，挖鼻孔的挖鼻孔，摳腳趾的摳腳趾，忽然敲門聲起，妹妹衝我們大叫：是我朋友來了！我們立馬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神情猶如正出席政治會議。然後A子進門和我們點頭致意，進入妹妹房間。\\n\\n我們恢複放鬆，再次東倒西歪。\\n\\n如果A子這時又推門出來看到我們的正確畫風，那該多麼令人害羞呀。\\n\\n33\\n\\n說到這位A子，是個看起來十分清純文靜的女孩，但我聽妹妹說過她一些道貌岸然的軼事。\\n\\n比如有次她們一起吃櫻桃，妹妹看到A子一顆櫻桃接一顆地往嘴裡塞，冇有任何吐核動作，驚訝：你連核一起吞了？！\\n\\nA子搖搖頭，張開口嘔吐般“哇啦哇啦”吐出一大堆核，得意地說她咬出果肉就吞下去，而暫且把核存在一側臉頰裡，一次性吐。\\n\\n……這吞與吐的內容一旦搞反了，還真是不堪設想……\\n\\n34\\n\\n電視也不值得看那麼久，老媽就提議出去逛街，她覺得我冇啥衣服，需要添置。\\n\\n到了服裝店，老媽給我找了一件毛衣，領口很窄，套進去都麻煩，腦袋悶得不行，卻又鑽不出來，我掙紮時老媽就鼓勵：用力！吸氣！已經可以看見頭了！\\n\\n……等一下，你以為我在乾嘛？\\n\\n35\\n\\n我對有些商場試衣區的服務生很不滿意。她們本來低頭做自己的事，你試完衣服出來讓同伴點評，同伴說“挺好看的”“這顏色不適合你”“有點小了”等意見時，服務生無動於衷，歲月靜好，可一旦聽見“你腿居然這麼粗啊！”“這件顯得你很胖哎！”“肚子挺出來了！”之類，她們就會秒速抬頭觀賞。\\n\\n36\\n\\n買完衣服回家路上，老媽說起她有次和老爸一起去菜市場買個魚頭。老媽說：老闆，要頭一顆。\\n\\n我爹立刻一身正氣地補上一句：要命一條！\\n\\n……不，我並不想知道如此中二的購物方式！\\n\\n37\\n\\n說到底啊，父母是孩子的鏡子，而有的父母是哈哈鏡……\\n\\n38\\n\\n回到家已經晚上九點多了，我就去趕稿，忽然爹媽毫無征兆地吵起來了，我忙走出書房，隻見老爹指著老媽的鼻子咆哮：“老子纔不管你做家務多累！纔不管你是不是給我生了一雙兒女！隻要你讓我不爽了，老子照樣扇你！”\\n\\n說著舉起扇子，勤勤懇懇地給她扇起來。\\n\\n如此嗆辣的男人味，真是引人心折。\\n\\n39\\n\\n其實爹媽年紀大了之後就很少認真地吵架了。偶爾吵也肯定是老媽勝利。比如有一次老媽吐槽老爹，說叫他洗碗會氣死，丫隻是把碗洗了就完了，灶台地板垃圾桶都不收拾的。\\n\\n老爹不服道：是你冇講清楚，你隻叫我洗碗我當然就隻洗碗了。\\n\\n老媽怒道：嘿，我還隻叫你來吃飯咧，你怎麼還懂吃菜喝湯了？\\n\\n因為老媽說得太有道理，老爹竟無言以對，羞愧地彆過了頭。\\n\\n我就會感歎，啊……真希望未來也能跟誰成為他們這樣的老夫老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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