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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接下來的幾天,宋遇幾乎是不眠不休。
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和手段,黑白兩道,幾乎將整個城市翻了過來。眼睛因為長時間盯著監控螢幕和缺乏睡眠,佈滿了駭人的紅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顯得異常憔悴和焦躁。
他不敢深想。
阿枝那麼乖,那麼依賴他,如今眼睛又看不見,她一個人在外麵,該怎麼生活?會不會害怕?會不會遇到危險?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在商場的對手用了這種下作手段,如果是,那他簡直不敢想象阿枝會遭受什麼。
這種可能性讓他心如刀絞,悔恨和恐懼如同藤蔓般緊緊纏繞著他,幾乎讓他窒息。
直到第四天,手下終於帶來了一個確切的訊息——那輛帶走雲枝的黑色轎車,最終消失的方向,以及所能查到的最後線索,都指向了一個地方:香山澳。
而且,根據彆墅區更清晰的監控和傭人更詳細的回憶,雲枝當時是自己拎著一個小包走出門的,腳步雖然因為失明而有些緩慢試探,但走向那輛車時,並冇有任何猶豫或被脅迫的跡象,甚至車裡有一個人下來,為她拉開了車門,她微微頓首,像是道謝,然後便彎腰坐了進去。
自願的。
她是自願跟人走的。
這個認知,像一道赦令,瞬間讓宋遇緊繃了幾天的神經鬆弛了大半。他猛地向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帶著顫抖地籲出了一口氣,抬手覆住了佈滿血絲的雙眼。
不是被綁架,不是被脅迫。至少,她是安全的。
然而,這口氣還冇完全鬆下來,另一個更尖銳、更冰冷的問題,如同毒蛇般猛地竄入他的腦海,狠狠咬住了他的心臟——
為什麼?
阿枝為什麼會自願跟彆人走?
在她眼睛失明、幾乎與外界斷絕聯絡的情況下,是誰能讓她如此信任?是誰在她最無助的時候,伸出了手?而她,又為何會選擇在自己生日這天,用這樣一種決絕的方式,悄無聲息地離開?
一個他從未想過,或者說刻意忽略的念頭,浮現在腦海裡——
她是不是生氣了?
是不是因為他這段時間對江一晴的縱容和維護,讓她傷心了?吃醋了?
這個想法讓他心頭莫名地煩躁起來,甚至隱隱升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妙的不安和心虛。
他下意識地開始回溯這段時間自己的所作所為。
送走她喜歡的玫瑰島,在她被狗咬傷後喂她狗食,任由江一晴一次次挑釁欺辱,明知她眼睛有失明的風險卻調走醫療團隊去給狗看病,甚至在她生日這天,逼她直播向江一晴道歉
一樁樁,一件件,如同慢放的電影鏡頭,清晰地在他腦海中閃過。那些他當時覺得理所當然、甚至帶著幾分馴服意味的舉動,此刻剝離開憤怒、偏見和江一晴的眼淚,**裸地呈現在他麵前,竟然顯得如此刻薄,如此殘忍。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似乎已經將她逼到了絕地。
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會因為他一句關心就笑得眉眼彎彎的阿枝,是被他親手,一步步推開的。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從他頭頂澆下,讓他瞬間通體冰涼。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在空曠的書房裡來回踱步,內心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來,比之前擔心她被人綁架時,更甚。
如果她隻是生氣,隻是吃醋,那他還有機會哄回來。
可如果她不是生氣,而是絕望了呢?
如果她這次離開,不是賭氣,而是真的不要他了呢?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瘋狂滋長,瞬間攫取了他所有的呼吸。
他必須立刻去香山澳!必須馬上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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