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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你是不是把痛覺賣給了某個機構，換了一筆十七萬的費用？」
他睜開了眼睛。
但眼睛裡冇有驚訝。隻有一種很深的，幾乎是疲倦的東西。
「查到了？」
「你告訴我，是還是不是。」
「是。」
簡單的一個字。
「你賣掉了痛覺。」我的聲音在發抖，整個胸腔都在抖，「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十七萬那麼重要嗎？重要到你可以隨便把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給賣了？」
「喂，林淺予。」他微微側過頭，嘴角扯了一扯，「你搞清楚。這是我的身體，我的痛覺。我想賣，跟你有關係嗎？」
「有關係！」我幾乎是吼出來的，「你知道冇有痛覺意味著什麼嗎？你感覺不到餓，感覺不到累，感覺不到傷口在發炎。你下一次受傷的時候，可能連求救都不會，因為你不覺得疼！」
「那又怎樣？」
「你瘋了——」
「我冇瘋。」
他把我拉到床邊，拽著我的手腕，用一種我陌生的力氣，把我按在他床沿上坐著。
「你說完了嗎？」他問。
我看著他左手上的那根手鍊。紅繩。
那個顏色已經褪得很舊了，但在我的眼睛裡，它是整個房間裡最刺眼的一樣東西。
「你為什麼還戴著這個？」我指著那根手鍊。
他鬆開我，把手縮回去，抬起頭看天花板。
「戴著習慣了。」
「你騙人。」
他冇回答。
護士推門進來換藥，我站起身，把眼淚憋回去。
臨出門的時候，聽見他在身後說了一句話。
「十七萬，不是給我自己用的。」
8
他冇有說下去。
但他鬆口了。
晚上我調出了父親出事那段時間的全部病曆。
父親退休前也是這家醫院的醫生，心內科。
三年前的一個下午，他做了一台冠狀動脈搭橋手術。手術過程中，體外循環管路意外脫落，患者在術中缺氧超過130秒，術後陷入不可逆的植物人狀態。
醫療事故鑒定委員會給出的結論是「設備維護過失」，涉事人員包括主刀醫生（我父親）和體外循環技師。
患者家屬起訴了醫院。但案子冇有走到開庭那一步。
因為患者家屬突然撤訴了。
撤訴理由是：家屬與醫院達成和解協議，不再追究涉事人員的刑事責任。
父親保住了執業資格。
但他冇有保住名譽。第二年他提前退休，回了老家。
現在他已經不怎麼和以前的同事聯絡了。
大家都說，是他運氣好，碰上了願意和解的家屬。
我調出了那份和解協議。
上麵的賠償金額欄是空白的。也就是說，家屬冇有要求任何經濟賠償。
這不符合常理。
除非——
除非有人在外麵，以其他方式向家屬支付了一筆錢。
十七萬。
9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行政樓，想調取當年那起事故的完整調查檔案。
檔案室的老師說，那份檔案已經被封存了，需要院長簽字才能調閱。
我站在檔案室門口，看著走廊儘頭的那扇窗戶，突然想起來陸知意說過的話。
「有些檢查報告，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
不是「查不到」，是「不能查」。
有人給這件事設了權限。
我回到病房的時候，江嶼正在做神經係統的肌電圖檢查。他坐在床邊，胳膊上貼著電極，螢幕上顯示著神經傳導的數據。
那些數字比前天又降了。
「你昨晚幾點睡的？」我問他。
「冇怎麼睡。」
「肌肉有冇有抽筋？」
「有過。」
這是神經係統開始衰竭的早期症狀。先是肌肉不自主抽搐，然後是關節僵硬，然後是步態異常，再然後是——
我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病程。
「你現在感覺不到疼，不代表你的身體不疼。」我關掉機器，把他胳膊上的電極撕掉，「你的神經正在加速退化，你知道嗎？」
他說知道。
「你知道後果嗎？」
「知道。癱瘓。」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跟他陳述自己的痛覺異常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你真的不害怕？」
他冇回答。
晚一點的時候，陸知意來了。她今天休班，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開衫，手裡拎著兩杯奶茶。
她把其中一杯遞給我，在我辦公桌前坐下。
「你問過他了？」
「問過了。」
「他承認了？」
「承認了。他說十七萬不是給自己用的。」
陸知意喝了一口奶茶，冇說話。
「知意，你到底知道什麼？」我盯著她。
她把奶茶放下，手肘撐著桌麵，掌心托著下巴。這個姿勢我從大學就認識——她在猶豫。
「你記得畢業那年，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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