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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聲。
過了很久，何飛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睡著了。
林鹿低下頭，看著他睡著的樣子。睫毛很長，在眼睛下麵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有點乾，起了一點皮。眉頭微微皺著，不知道是不是還在難受。
林鹿伸出那隻自由的手，輕輕撫平他的眉頭。
何飛動了動，往他這邊蹭了一點。
林鹿冇忍住，笑了一下。
六
那天晚上，何飛又鑽進他的被窩。
林鹿冇躲。他轉過身，把何飛抱在懷裡。何飛的額頭抵著他的下巴，身上還是有點燙，但比下午好多了。
“林鹿。”
“嗯？”
“我喜歡你。”
林鹿的心跳停了一拍。
窗外的大雪還在下，能聽見風從窗縫裡擠進來的聲音。宿舍裡暖氣片嗞嗞地響，熱烘烘的。
林鹿低下頭，把臉埋進何飛的頭髮裡。洗髮水的味道，和他自己用的那種一樣。
“我知道。”他說。
何飛抬起頭看他，眼睛在黑暗裡亮亮的：“那你怎麼想的？”
林鹿冇說話。他隻是把何飛抱得更緊了一些。
何飛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回答。他有點著急：“林鹿？”
“我在想，”林鹿的聲音悶悶的，“我們宿舍的床，夠不夠兩個人睡四年。”
何飛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
他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林鹿不得不鬆開他一點，怕他喘不過氣。
“林鹿，”他說，“你這個人，真的……”
他話冇說完，就湊過去，在林鹿嘴角親了一下。
很輕，很快，像蜻蜓點水。
林鹿僵住了。
何飛也僵住了。
兩個人就那麼對視著，誰也冇說話。窗外的雪還在下，暖氣片還在嗞嗞響，隔壁宿舍有人在放歌，聽不清是什麼。
過了很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分鐘——林鹿動了。
他低下頭，在何飛額頭上親了一下。
然後是何飛的眉毛，眼睛，鼻尖，臉頰。
最後，他停在何飛的嘴唇前麵，離得很近很近。
“何飛。”他說。
“嗯？”
“我也是。”
他吻上去。
七
第二天早上，林鹿醒得很早。
何飛還在睡，蜷在他懷裡，像一隻貓。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掉了一半在地上，林鹿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露在外麵的肩膀。
他看著何飛睡著的臉，看著陽光慢慢從窗簾縫裡漏進來，落在他臉上，落在他睫毛上，落在他微微翹起的嘴角上。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直到何飛睜開眼睛，對上他的目光，然後慢慢笑起來。
“早。”何飛說，聲音沙沙的。
“早。”
何飛往他懷裡又拱了拱，悶悶地說：“我不是在做夢吧？”
林鹿冇回答。他隻是低下頭，在何飛頭頂輕輕親了一下。
何飛笑了一下，冇再說話。
他們就那麼躺著，聽著宿舍樓慢慢醒過來——走廊裡有腳步聲，水房裡傳來嘩嘩的水聲，樓下有人在喊誰的名字。
九點了，該起床了。
但誰也冇動。
第二章 相依
八
寒假前的最後一個月，過得像做夢一樣。
林鹿還是那個林鹿，上課，寫代碼，泡圖書館。何飛也還是那個何飛，打球，打遊戲，和朋友們一起嘻嘻哈哈。
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晚上熄燈以後，何飛會準時鑽進林鹿的被窩。兩個人擠在那張一米二的床上，麵對麵躺著，呼吸交纏在一起，小聲說話。
“你今天怎麼回來那麼晚？”何飛問。
“圖書館人太多，排隊排了很久。”
“下次我去給你占座。”
林鹿笑了一下：“你？你能起得來？”
“能啊，”何飛信誓旦旦，“你叫我我就起。”
林鹿冇說話，隻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何飛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臉邊蹭了蹭：“林鹿。”
“嗯？”
“你手怎麼這麼涼？”
“一直這樣。”
何飛把他的手拉進被窩裡，放在自己胸口捂著。
林鹿的心跳又快了。他能感覺到何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和他的節奏慢慢重合。
“暖和點了嗎？”何飛問。
“嗯。”
何飛往他這邊又挪了挪，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被窩裡暖烘烘的，全是彼此的溫度。
“林鹿。”
“嗯？”
“以後每年冬天，我都給你捂手。”
林鹿冇說話。他隻是把臉埋進何飛的頸窩裡，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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