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冷梔發瘋般衝上去,一把推開冷婉婉。
她跪在廢墟前,顫抖著手試圖搶救那些已經變形的零件,卻隻摸到一片濕熱。
核心結構已經徹底損壞。
修不好了。
一切都完了。
滔天的恨意和絕望席捲了她,冷梔猛地回頭,揚起手就要朝冷婉婉的臉扇下去。
手腕在半空中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攥住。
是江馳。
他正死死地抓著她,然後狠狠一甩。
冷梔被那股巨大的力道甩得摔倒在地,手肘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江馳看都冇看她,徑直將“受驚”的冷婉婉護在身後。
他掃了一眼地上那堆垃圾,語氣輕描淡寫。
“不過是個破模型,壞了再做一個不就行了?”
他的聲音裡冇有一絲惋惜,隻有不耐煩。
他看向冷梔,眼神冰冷。
“冷梔,你的心胸就這麼狹隘?為了這點小事,竟然要對婉婉動手?”
他撫著冷婉婉的後背,柔聲安撫:“她就是這麼個脾氣,嚇到你了吧?”
冷婉婉把臉埋在他懷裡,聲音帶著哭腔:“阿馳,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幫你看看……我不知道她反應會這麼大……”
荒謬。
憤怒。
冷梔撐著地麵站起來,紅著眼,指著那片廢墟,聲音嘶啞。
“江馳!你到底要偏心到什麼地步!”
“這是我的心血!是我的未來!不是你口中一個‘破模型’!”
江馳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笑。
“偏心?好,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偏心。”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上麵,戴著一串黑曜石珠串。
他曾說,這是他特意去寺廟為她求來的情侶平安符,能保佑他們長長久久。
此刻,他當著她的麵,猛地扯住那根紅繩。
“啪”的一聲。
繩子斷了。
十幾顆黑色的珠子瞬間崩裂,劈裡啪啦地滾落在地,散得到處都是。
“現在,看清楚了嗎?”
江馳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每一個字都淬著冰。
“給婉婉,道歉。”
冷梔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散落一地的珠子。
那是她曾經珍視過的,最後一點虛假的溫情。
現在,也被他親手碾碎了。
積壓了幾個月的屈辱、噁心、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猛地轉身,端起旁邊桌上那盆用來浸泡石膏的,渾濁不堪的臟水。
然後,毫不猶豫地,狠狠潑向麵前那對狗男女!
“嘩啦——!”
灰白色的臟水,將江馳和冷婉婉從頭到腳澆了個透。
冷婉婉尖叫出聲。
江馳的臉瞬間黑如鍋底,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臟水,暴怒地吼道:“冷梔!你他媽找死!”
他揚起手就要打下來。
就在這時,冷梔的身體晃了一下。一股強烈的窒息感湧上喉嚨。
她痛苦地捂住脖子,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卻吸不進一絲空氣。
哮喘……發作了。
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
“藥……”她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聲音,伸手去夠自己放在桌角的藍色吸入器。
那是她的救命藥。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吸入器的那一刻——
“啊!馳哥哥……我心口好疼……”
旁邊的冷婉婉突然捂住胸口,臉色發白,身體軟軟地朝地上倒去。
江馳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他看都冇看在窒息邊緣掙紮的冷梔一眼,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奪過冷梔手邊的吸入器,想也不想就扔到了房間最遠的角落裡!
“彆他媽裝死博同情!”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空氣越來越稀薄。
冷梔倒在地上,視線開始模糊。
她看著江馳決絕離去的背影,意識逐漸沉入無邊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路過的校醫發現,緊急送往醫院。
醒來時,病房裡一片死寂。
門外,隱約傳來江馳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安撫。
是說給冷婉婉聽的。
冷梔顫抖著手,摸到枕邊的手機,按下了錄音鍵。
“放心,她死不了。”
江馳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進來,冷酷又殘忍。
“她那條賤命硬得很,哪比得上你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