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再一次轉動,這一次,瓶口穩穩地指向了冷梔。
起鬨聲再次響起。
“鄉下來的姐姐,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啊?”
冷婉婉“好心”地替她解圍:“我姐姐膽子小,還是真心話吧。”
“那不行!”剛纔那個富二代不懷好意地笑著,“玩遊戲就要守規矩。大冒險,和在場的一位男士,共飲一杯酒!”
這個要求帶著明顯的羞辱意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冷梔身上,等著看她出醜。
冷梔抬起頭,目光在包廂裡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一個看起來還算麵善的男同學身上。那是她的同班同學,隻是點頭之交。
“同學,可以嗎?”她輕聲問。
那個男生愣了一下,隨即有些臉紅地點了點頭。
冷梔倒了一杯酒遞過去,男生喝了一口,她接過來,也隻是嘴唇碰了一下杯沿。
一個再正常不過的遊戲環節。
“砰——!”
一聲巨響,江馳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砸在桌上,玻璃四分五裂,紅色的酒液濺得到處都是。
整個包廂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他身上散發出的戾氣嚇到了。
江馳死死地盯著冷梔,眼神像要將她生吞活剝。
他憑什麼生氣?
冷梔覺得可笑至極,隻許他抱著冷婉婉談笑風生,卻不許她完成一個遊戲?
下一輪,酒瓶彷彿有了意識,又一次指向江馳。
這次,不等彆人開口,江馳直接站了起來,目光如刀,直勾勾地看著冷梔。
他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我選大冒險。”
他轉向冷婉婉,一把將她拉進懷裡,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低頭吻了下去。
那不是一個淺嘗輒輒的吻,而是一個極具侵略性和暗示性的深吻。冷婉婉起初有些驚訝,隨即熱情地迴應他,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脖子。
整個包廂的氣氛都沸騰了。
江馳一邊吻著冷婉婉,一邊用挑釁的目光看著冷梔,似乎在期待她崩潰、嫉妒、發瘋。
可是,他失望了。
冷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眼神空洞得可怕,冇有憤怒,冇有悲傷,冇有嫉妒。
那是一種看死人的眼神,彷彿眼前這兩個糾纏在一起的人,不過是兩具腐爛的屍體。
江馳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煩躁湧了上來。
聚會不歡而散。
冷梔在洗手間門口被江馳堵住。
他身上還帶著冷婉婉的香水味,熏得冷梔想吐。
“你剛纔那是什麼眼神?”他掐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你吃醋了?”他似乎還不死心,非要從她臉上看到自己想看的情緒。
冷梔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冇有。”
她頓了頓,甚至扯出一個微笑。
“隻要你開心就好。”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江馳。他要的是她的痛苦,而不是她的大度!
“冷梔,你怎麼對我這麼冷漠?如果剛剛不是你避開我的眼神,我根本不會選擇冷婉婉。”他咬牙切齒地甩開她的手,“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代價。”
回到家,冷梔冇有理會他的威脅。
她開始收拾東西。
江馳送給她的那些名牌包包、衣服、首飾,她一件不留,全部打包塞進一個巨大的紙箱。她叫了同城閃送,地址填了江馳的彆墅。
做完這一切,她打開手機,找到那個被她置頂的對話框。
裡麵是他們成百上千張的合照。
有他偷拍她看書的側臉,有她在演唱會台下為他亮起的燈牌,有他們在彆墅裡相擁的剪影。
曾經的甜蜜,如今都變成了諷刺。
冷梔麵無表情地,一張一張,點了永久刪除。
第二天,冷梔帶著自己耗費了半年心血的建築模型去了學校。這是她準備用來參加國際青年建築師設計大賽的作品,是她逃離這裡的唯一希望。
她要在離開前,對模型做最後的調整和加固。
模型室裡空無一人。
她小心翼翼地將模型放在桌子中央,那個以“新生”為主題的設計,耗儘了她所有的才華和期待。
她轉身去工具櫃裡找膠水。就在她背對著桌子的時候,模型室的門被推開了。
冷梔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江馳和冷婉婉,正站在門口。
冷婉婉一臉天真地笑著:“馳哥哥,這就是姐姐做的模型嗎?看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江馳的目光落在那個精緻的模型上,眼神複雜。
冷梔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擋在模型前,警惕地看著他們。
“你們來乾什麼?”
“姐姐,你彆緊張嘛。”冷婉婉笑著走過來,手裡還端著一杯剛買的、滾燙的美式咖啡。
“我就是好奇,想近點看看……”
她說著,腳下忽然“一崴”。
“啊!”
一聲驚呼。
冷婉婉手中的那杯滾燙咖啡,不偏不倚,完完整整地潑在了那個精密的建築模型上!
脆弱的紙板和木材在接觸到高溫液體的瞬間,迅速軟化、變形、坍塌。
冷梔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半年的心血,在她麵前變成一灘狼藉的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