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越 第19章

鐘意曉在飛回北京的航班上，計劃著這個暑假剩下的時間有哪些安排。

她決定去找個舞蹈培訓機構代課，充實自己的小金庫。

而林聽坐上回家的高鐵，看著車窗外的景色逐漸從起伏的山巒變為一望無際的水田。

白牆黛瓦的民居點綴其間，空氣中都是著南方炎炎夏日的草木氣息。

她的心，隨著這幕幕熟悉的景緻，一點點靜下來。

林聽父母都是小城裡受人尊敬的老教師，平常居住的家就在學校分配的教職工老小區裡。

麵積不大，卻永遠窗明幾淨，充滿了書卷氣和煙火氣。

見到女兒回來，林母高興得合不攏嘴，忙前忙後地張羅她愛吃的菜：糖醋小排、青椒炒肉、西紅柿炒雞蛋……

林父話不多，戴著老花鏡，仔細地欣賞她帶回來的獲獎證書和彙演光盤，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驕傲。

飯桌上，一家三口的氣氛溫馨。

林母一邊給她夾菜，一邊不經意地問：

“聽聽啊，在北京一個人還習慣嗎？有冇有認識什麼新朋友？”

“同事們對我都挺好的，學生也很可愛。”林聽低頭扒著飯，含糊地應著。

“那就好…媽想問，”林母頓了頓，聲音放得更和藹了些：

“有冇有交男朋友呀？你一個人在北京，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爸媽也放心些。”

林聽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司啟元的身影瞬間在她腦海中閃過。

他那強大的氣場，他所在的截然不同的世界，他送的那些昂貴禮物，以及他們之間那無法言說的差距。

“媽，您想哪兒去了。”

她抬起頭，努力讓笑容顯得自然輕鬆，“我工作那麼忙，又要帶學生排練，哪兒有時間談戀愛呀。”

她選擇了隱瞞。

這個決定幾乎是下意識的。

她真的無法向一生清貧、為人師表的父母述說司啟元那樣的的一個存在。

他的權勢、他與她世界的巨大落差，以及這段關係本身的不確定性……

難道要和他們說，女兒找了一個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權勢滔天，動輒能決定彆人命運的男人？

還是展示他送的那些足以抵上父母一輩子工資的奢侈品？

在這個質樸的家裡，司啟元和他所代表的一切，顯得太過異常。

麵對父母，尤其是同為教師觀念傳統的父母，林聽選擇將司啟元的存在遮蔽在自己的家庭生活之外。

所以，在老家的這一週，林聽主動的疏離。

她幾乎不接他打來的視頻電話。

她讓自己沉浸在家庭的溫暖和熟悉的環境裡，有意無意地將手機調成靜音，放在房間充電。

然後她更多地待在客廳裡陪伴父母，或者幫忙做些家務。

當那個專屬的鈴聲在夜晚響起，螢幕上跳出他名字時，她看著手機振動，任由它響到自動掛斷。

父母在一旁時，她走到樓梯口或者陽台，纔在回覆文字：

“剛纔在陪爸媽看電視，不方便。”

或者。

“家裡信號不太好。”

當然，林聽也接通過一次，那唯一的一次，是藉口下樓扔垃圾，獨自走到小區昏暗的路燈下。

視頻裡，她身後是熟悉的家屬院景象，與他那邊頂層的奢華空曠形成鮮明對比。

“在外麵？”司啟元在螢幕那頭問道。

“嗯，下來透透氣。”她語氣平靜，帶著一絲的疏淡。

司啟元冇有多問，他那邊碰巧也正值一個關鍵項目的攻堅期。

他需要頻繁出席高層會議，進行跨部門協調，飛往另一個城市進行商務洽談。

他的時間被分割成以分鐘計算的碎片，精力高度集中。

因此，當林聽的回覆變得遲緩、簡短，或者偶爾“錯過”他的資訊時，他並未深究。

飯桌上，林母再次旁敲側擊地問起“個人問題”，林聽垂下眼睫，用筷子輕輕撥弄著碗裡的米飯，語氣輕鬆地帶過：

“哎，媽。現在工作穩定，我想先拚拚事業。”

她用上一點撒嬌的語氣：“我還想多陪你們幾年呢，你們就這麼急著想把我嫁出去呀？”

撇開這個話題，剩下的一週時光溫暖而愜意。

她陪父親去逛舊書市場，聽他講古籍版本。

陪母親在陽台種種花，曬曬太陽。

晚上一家子坐在沙發上看看電視，聊聊家常，踏實又溫馨。

一週的時光倏忽而過。

在父母的千般不捨和反覆叮囑中，林聽拖著略微沉的行李箱，再次踏上了返回北京的航班。

上飛機前，她拿出手機，看著與司啟元的對話停留在一天前他言簡意賅的 “嗯” 上。

她發去一條資訊，表明行蹤：

“我登機了，預計下午三點十分落地首都機場。”

司啟元的回覆比她預想的要快：

“嗯。司機在出站口等你。”

“好。”她回覆道。

航班上，她看著舷窗外翻滾的雲海，心情有些複雜。

家的溫暖給了她力量，但那份無法言說的秘密，仍然讓她意識到，她和他行走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之間。

而如何平衡它們，將是她必須麵對的長期課題。

取行李時，她又收到了鐘意曉的資訊：

“聽聽！落地冇？晚上要不要約飯？迫不及待想聽你講回家了！”

林聽的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笑容，回覆道：

“剛落地，晚上見！”

走向出站口

推著行李箱走向出站口，林聽遠遠就看到了那輛低調的黑色汽車和站在車旁等候的司機。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司機禮貌地問候：“林小姐。”

隨即平穩地啟動車子，彙入機場高速的車流。

車子直接開往了司啟元位於城東的那套頂層公寓。

司機平穩地駕駛著，語氣恭敬地轉達：“司先生交代，請您先回公寓休息。”

林聽推開公寓門，裡麵一切如舊。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北京午後明亮的陽光，房間裡一塵不染，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細微的運行聲。

那隻昂貴的鉑金包依舊隨意地放在椅背上，與她離開時彆無二致，彷彿時間在這裡是凝固的。

她將行李箱放在玄關，暫時擱置不整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等待的氣息。

她知道，司啟元今晚一定會過來。

傍晚，她如約和鐘意曉在學校附近那家熱鬨的川菜館見麵。

“快快快，說說回家怎麼樣？阿姨給你做了什麼好吃的？”鐘意曉一見麵就迫不及待地問。

林聽分享了家鄉和在家陪家人的趣事。

“你呢？機構代課怎麼樣？”。

“彆提了，那幫小皮猴啊……”鐘意曉眉飛色舞地講述代課時的趣事，兩人彷彿又回到了旅行時的狀態，包廂裡充滿了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