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越 第18章

學期終於在緊張的彙演和期末考試後落下帷幕。

校園一下子空蕩安靜了許多。

林聽送走了最後一批拖著行李箱興高采烈回家的學生，獨自回到公寓。

一種久違的鬆弛感緩緩降臨。

暑假伊始，林聽便和鐘意曉踏上了南下的旅程。

首都機場T3航站樓裡，林聽和鐘意曉推著登機箱，臉上洋溢著抑製不住的興奮。

她們平時活動範圍有限，所以，坐飛機旅行對她們而言，依然帶著一種罕有的儀式感。

“聽聽，快快快，看看我們是哪個櫃檯值機！”

鐘意曉一手拿著手機查航班資訊，一手拉著林聽，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活潑得像一隻鳥雀。

辦理完登機手續，過了安檢，鐘意曉當即被琳琅滿目的免稅店吸引。

“聽聽你看！這個精華據說特彆好用！”她趴在櫃檯前，眼睛發光。

林笑笑著把她拉走：“回來再買啦，現在買了還得拎一路。”

“等我們回來，發現被賣完了，怎麼辦？”鐘意曉戀戀不捨道。

“賣完了，商家還會進貨……”

她們找到登機口，看著廊橋連接上飛機，那種旅行的實感更加真切了。

“我要靠窗的位置！”鐘意曉搶先聲明，“我要看雲海！”

“好好好，那我坐過道，方便去洗手間。”林聽笑著地應她。

飛機開始在跑道上加速，強烈的推背感傳來。

鐘意曉緊張又興奮地抓住林聽的手，直到飛機平穩爬升，才鬆開，她的臉貼在舷窗上，發出驚歎：

“哇！房子變得像積木一樣小！聽聽你快看！”

飛機穿透雲層，穩定在萬米高空，窗外是無比壯觀的雲海。

陽光毫無遮擋地灑下來，雲朵像巨大的棉花糖鋪向天際。

空乘開始發放餐食。

麵對那份標準的航空餐，鐘意曉一邊拆包裝一邊吐槽：

“這米飯的口感真是幾十年如一日啊。”

但她還是吃得津津有味，還把不愛吃的小麪包塞給林聽。

飛行途中遇到一陣氣流，飛機輕微顛簸。廣播裡傳來機長要求繫好安全帶的通知。

鐘意曉立刻正襟危坐，小聲問：“聽聽，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吧？”

林聽拍拍她的手安慰：“正常氣流，彆擔心。”

兩個多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在江南機場。

一走出艙門，南方特有的植物清香和濕潤空氣撲麵而來，與北京乾燥的氣候形成鮮明對比。

“啊！是南方的味道！”鐘意曉誇張地深吸一口氣。

取完托運的行李，她們推著箱子走出到達大廳。

外麵陽光明媚，棕櫚樹的葉子在微風中搖曳。

“走！”鐘意曉豪邁地一揮手，“我們的旅行正式開始！”

林聽笑著跟上，白色的裙襬在南方的風中輕輕揚起。

兩個姑娘進行了一場為期近三週的旅行。

她們去了好幾個以秀麗山水和溫婉古鎮聞名的省份。

她們在古鎮的青石板路上漫無目的地閒逛，在路邊小攤嗦粉，被辣得眼淚汪汪卻哈哈大笑。

她們住進能看見梯田的民宿，清晨在鳥鳴中醒來；白天在山水間拍照、嬉鬨。

晚上，她們一頭紮進煙火繚繞的夜市。鐘意曉對一些炸昆蟲攤位表現出極大興趣。

“嚐嚐嘛聽聽，高蛋白！”

林聽嚇得花容失色，連連後退。

她簡直無法忍受，話不多說，攥著鐘意曉的胳膊，把她拖離了“危險區域”。

之後，兩人抱著一大杯冰鎮水果撈，蹲在馬路牙子上，看著人來人往，傻嗬嗬地笑。

最社死的時刻發生在一次晚飯後。

她們學著當地人的樣子，在江邊的露天茶攤喝茶消食。

鐘意曉非要模仿當地的方言跟老闆砍價，結果說得不倫不類，把老闆逗得前仰後合。

旅程的最後幾天，她們去了遠離商業區的自然景區。沿著溪流徒步，水聲潺潺，綠意沁人心脾。

“這裡好像我外婆老家的後山。”林聽深吸一口帶著植物清香的空氣。

“比北京舒服多了。”鐘意曉撿起一塊扁石頭，打了個漂亮的水漂。

“聽聽，出來旅行真好，感覺我們又變回女大學生了，冇什麼煩惱。”

最後一晚，她們住在山腳下的民宿，露台上能看到星星。

兩人敷著麵膜，癱在藤編沙發上，聽著窗外的溪流聲和蛙鳴。

鐘意曉捧著一杯熱茶，看到林聽正盯著手機螢幕，打字回資訊。

在這種放鬆又私密的氛圍裡，鐘意曉用手肘輕輕碰一下林聽，臉上帶著那種“我早就想問了”的八卦笑容：

“哎呀，和你家那位司大佬聊什麼呢？”

林聽被她太過八卦而有一點猥瑣的表情逗笑，麵膜都差點皺起來，輕輕推她一下：“彆鬨。”

但架不住鐘意曉的軟磨硬泡和充滿八卦的眼神，林聽鬆口。

打開聊天介麵，給她看日常的對話。

“哇塞，‘裙子太短’？”鐘意曉指著螢幕。

“司廳長這佔有慾隔著螢幕都溢位來了！林老師，你穿個裙子都有人遠程監控啊！”

“你小聲點！”林聽臉頰微熱，趕緊收回手機。

“說真的，聽聽，”鐘意曉收起玩笑，湊近些，語氣變得認真好奇：

“他這樣……時時刻刻都要知道你在哪兒，在乾嘛，你會不會覺得……有點透不過氣呀？”

這個問題戳中了林聽心底那絲若有若無的感受。她沉默了一下，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有時候……是有一點點。”

她老實承認，又頓了頓，“但好像……也習慣了。

“嘖嘖，”鐘意曉搖著頭，表情複雜，“這就是大佬的愛嗎？真是沉重又甜蜜的負擔。”

隨即她又換上那副冇心冇肺的笑臉，摟住林聽的肩膀：

“不過嘛，看在他長得帥、身材好、還能一句話就讓劉海雄那種人渣滾蛋的份上，這點‘甜蜜的負擔’咱就忍了吧！但是！”

她突然正色，伸出食指，“記住啊，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咱可不能為了男人委屈自己噢！”

這番半是調侃半是關心的話，讓林聽心裡暖暖的。

她靠在好友肩上。

“嗯，我知道。”

旅程結束後，她們一個走向返回北京的登機口，一個走向通往家鄉小城的高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