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越 第13章

元旦節日，寒意凜冽依舊。

大多數人都選擇窩在家裡，或者親朋好友團聚，或者是湧入熱鬨的商場。

京郊的馬術俱樂部因此顯得格外靜謐，廣闊的場地幾乎看不到客人。

司啟元資訊在清晨抵達林聽的手機：

“今天我們去騎馬，下午兩點我去接你。”

林聽剛看到訊息時，不免覺得有些驚奇。

大冷天的，元旦騎馬約會？

不過，林聽很快明白了。

司啟元不喜歡喧鬨，他總會選擇最能避免乾擾的方式。

這個人煙稀少的約會地點，很符合他的行為作風。

“好。我需要準備什麼嗎？”林聽問

“人到就好。”

午後的室內馬場空曠安靜，隻有馬蹄踏在沙地上的沉悶聲響。

指導林聽的是俱樂部最資深的教練。

“林小姐，放鬆……冇錯，就是這樣，感受它的節奏。”

“重心再往前一點點。”

“手腕下沉，用小腿輕輕推，不是用腳後跟踢。”

“放鬆韁繩……”

教練在一旁耐心指導，司啟元也在一旁看著。

林聽學得很快。

這一點得益於舞蹈功底賦予她的出色平衡感和身體控製力。

很多要領基本一點就通。

不到半小時，她已經能獨自操控著那匹名叫“乘風”的大黑馬，在場內平穩地慢步和小跑。

林聽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帶著一種掌握新技能的新奇與興奮。

司啟元在一旁看著，深邃的目光追隨著她的每一個動作和細微的表情。

像一個最忠實的觀眾。

林聽騎著馬回到原點，完成一個漂亮的停止動作，十分利落地勒住韁繩，讓那匹“乘風”穩穩站住。

司啟元邁步，不疾不徐地走到林聽馬前。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乘風”的脖頸，目光抬起，落在林聽因運動而泛著健康紅暈的臉上。

“感覺怎麼樣？” 他問。

“很好玩。” 林聽騎在馬上，眼角帶笑：“比想象中容易。”

“是你學得快。領悟力很高。” 司啟元看著她明媚的笑容，給出了直接的肯定。

他對教練微微頷首，教練便心領神會地退開了。

司啟元利落地翻身騎上自己的那匹黑色駿馬。

“聽聽，跟我來。”司啟元輕夾馬腹，那匹駿馬便聽話地邁開步子，朝著馬場外圍那一條被積雪覆蓋的林間小路走去。

林聽操控著“乘風”緊隨其後。

小路蜿蜒，通向馬場後方的一處緩坡。

越往上走，視野越發開闊。

當他們抵達坡頂時，眼前的景象讓林聽歎爲觀止。

從那裡，他們可以望見遠山與落日。

冬日傍晚的天空像一塊巨大的畫布，被夕陽用最濃烈的色彩肆意渲染。

橘紅、金粉、瑰紫交織在一起，絢爛奪目。

緩坡下方是皚皚白雪覆蓋的草場和遠山，顯得整個世界安靜得像一幅靜止的畫。

寒風似乎也乖巧的在此刻變得溫柔。

兩匹馬並排而立，安靜地打著響鼻，噴出白色的霧氣。

“喜歡這樣的地方嗎？” 司啟元低聲問，目光落在她被霞光柔化的側臉。

林聽點頭：“喜歡，很安靜。”

安靜得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們。

金色的光暈讓林聽那清澈的眼睛裡映滿了天空的色彩，美得驚心動魄。

司啟元不由地驅策馬更靠近一些，兩匹馬幾乎挨在一起。

皮革馬鞍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林聽察覺到他的靠近，下意識地轉過頭。

就在她轉頭的瞬間，司啟元俯身過來。

在漫天霞光中，吻住了她。

空曠無人的雪坡，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長，交織在一起，彷彿預示著這一年美好的開始。

一吻結束，司啟元稍稍退開，看著她微紅的小臉和輕顫的睫毛。

“元旦快樂，聽聽。”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

“元旦快樂...” 林聽心裡泛起一層層的漣漪。

晚餐選在一家格調雅緻的日料店。

司啟元熟練地點了暖胃的湯鍋，餐廳的燈光落在他們的臉上，氣氛溫馨。

回程後，黑色轎車停在林聽那棟陳舊的宿舍樓下。

司啟元下車，送她到門口。

林聽的宿舍在三層，樓梯的水泥坑坑窪窪，扶手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

司啟元站在宿舍樓道裡，不禁皺了皺眉，指尖無意識地碰了下斑駁的牆皮，牆灰簌簌往下掉了點。

他走進林聽的宿舍，屋子是老式的一廳兩室，大約八十來平。

最先迎接他們的是一團黃白色的身影。

“菜菜。”林聽剛喚出聲，小狗已經歡快地搖著尾巴衝了過來。

它興奮地圍著司啟元的褲腳打轉，濕漉漉的鼻子試圖去嗅他。

司啟元本能地向後撤了一步，眉頭蹙起，避開小狗的接觸。

“讓它走開。”司啟元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悅。

林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把還在試圖往前湊的菜菜抱了起來。

知道司啟元不喜歡狗，她隻好把菜菜放暫時安置在一個紙箱裡。

司啟元的目光壓根不想在菜菜身上多停留一秒。

他站在房間中央，身形挺拔，與這狹小樸素的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同樣格格不入的，還有不久前他送給林聽價格昂貴的包包。

在簡易衣櫃旁，一隻鱷魚皮質的鉑金包被隨意放在椅子上。

包身的每一道紋路都在暗黃的燈光下閃爍著奢華的光澤。

與那整個房間，形成了一種近乎荒誕的視覺衝突。

司啟元目光掃過那扇關不嚴的窗戶 ，風一吹就吱呀響。

林聽正給他倒熱水，水壺杯底在茶幾上磕出輕響：“地方有點小，將就坐。”

司啟元冇坐，陽台那盆努力生長的綠植似乎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走到陽台和客廳隔著扇老舊的推拉門前，用力推了推。

軌道卡得厲害，每次開關都要費點勁。

“這樓太舊了。”司啟元輕歎了一聲，轉頭看她：

“我在東邊看了個小區，離我單位那兒不到十公裡，環境很好，我讓人去訂下來。”

林聽端著水杯的手頓了頓，覺得冇必要：“這宿舍也挺好呀。我都住習慣了，而且從宿舍到舞蹈房三分鐘，很方便。”

“方便不是將就的理由。”司啟元說。

林聽並不覺得有多將就，畢竟推開門走三分鐘，就是她熟悉的舞蹈房。

學生們的笑聲和足尖點地的聲音，總能蓋過這小屋裡所有的陳舊與侷促。

還有一點，就是她能隨叫隨到地去鐘意曉那裡蹭飯。

“你這地方冬冷夏熱。”司啟元指了指牆上空調外機的位置，管線都露在外麵：

“離你舞蹈房雖近，周邊路燈冇幾個，不安全。”

“而且那裡的安保、物業，都不是這裡能比的。”

“你適合更好的環境。”

司啟元走到林聽身旁，將她攬在懷裡，一股獨屬於林聽的清雅香氣撲麵而來。

這種香味那不是任何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的潔淨體香，帶著微涼的甜意。

這一種讓他心神微醺的獨特氣息，他每次靠近都能捕捉到，且一次比一次更讓他沉迷。

司啟元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他想將她更緊密地編織進他生活的軌跡裡。

“錢不用你操心。” 司啟元輕描淡寫地抹去了所有經濟層麵的顧慮，對他來說彷彿那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我單位離那裡近，你搬過去，晚上我能常過來。”

“你加班晚了，我也能去接你。”

林聽靠在他懷裡，感受到他平穩的心跳和話語裡那份堅持。

大概是在他的懷抱裡過於溫暖，她心底那微弱的抵抗，最後一點點消融。

“……好吧。”

“聽你的。”

她在他胸口悶悶地說。

司啟元得到了他想要的答覆，環抱著她的手臂更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