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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像重重一拳擊打在沈清辭心間。
她貧瘠的心臟跳空了一拍,很快又恢複正常,支著滑雪杖緩慢挪出雪場。
小腿上新傷疊著舊傷,冇走幾步,她又重重跌進雪裡。
身後又傳來傅承嶼不耐煩的聲音。
沈清辭隻覺得身體一瞬間騰空,她下意識抓住了傅承嶼的衣領。
“你乾什麼?”
傅承嶼眼尾帶著幾分風流,“你擋著路,我怎麼帶溫芷離開?”
他快步將沈清辭丟到雪場路口,轉身離開的背影十分乾脆。
彷彿剛纔的熱絡全是幻覺。
進入女士更衣室不久,溫芷也跟著進來。
她坐在沈清辭旁。
“真不好意思,剛纔害你摔了。承嶼哥也總說我太笨,怕你找我的麻煩,所以剛纔先把你送走。”
沈清辭低頭解開護膝,放在長椅上。
“晚點我會把醫藥費發給他,道歉的話,照價賠償即可。”
“清辭姐,你還真和傳聞中一樣體麵。”溫芷輕笑道,“你應該還不知道吧,承嶼哥之所以選擇你當妻子,就是因為你性子夠軟,不會妨礙他繼續養著我。”
“他可捨不得我去傅家照顧老人,多遭罪。”
沈清辭慢慢站起身,受傷的腿讓她行動不可避免地滯緩。
“那你就甘心一輩子當小三?”
溫芷明媚的臉大變,一腳踩在沈清辭受傷的小腿上,迫使她跪了下去。
“你得意什麼?你空有妻子的名頭,可承嶼哥在乎你嗎,需要你嗎!”
門外,忽然響起傅承嶼與旁人交談的聲音。
溫芷忽地壓低聲音,拿雪橇棍對準自己的肚子。
“我懷孕了,可竟是個畸形兒。本想剛纔故意被人撞掉,誰知你的身體反而緩衝了我的速度。”
她猛然用雪橇棍重重刺向自己的小腹,“這孩子既然不能成為我嫁入傅家的籌碼,不如成為拉下你的武器!”
沈清辭瞳孔驟縮,混亂中眼前又浮現上一世溫芷死在她麵前的模樣。
她拚命去搶雪橇棍,卻看見傅承嶼來得比她更快,一腳踹開了她,抱起溫芷跑了出去。
沈清辭狠狠合上眼,像脫離水麵的魚一樣大口呼吸。
地麵上的血逐漸與上一世重合。
彷彿又讓她看見了自己上一世的結局。
上一世,沈清辭本以為傅承嶼隻是遊戲人間,並未鐘情任何一人。
直到溫芷去世,葬禮那天。
傅承嶼雙眼漲得通紅,拽住了她的衣領,一拳砸在她耳側的牆邊。
“溫芷前不久,纔剛承認當年我被驅逐去鄉下,陪在我身邊的人就是她!”
“你真當你是沈家人,我就不敢動你了嗎!”
沈清辭慌亂地搖頭,“不是的,當年明明是......”
她慌亂地解釋,她纔是傅承嶼找的那個人。
可傅承嶼調查後,所有證據都指向去世的溫芷,沈清辭反而成了冒領功勞的人。
激得傅承嶼一怒之下,將她吊在了爛尾樓上自生自滅。
溫芷流產期間。
沈清辭也同樣被關在療養院。
傍晚,她的小腿剛被按摩完,便看見傅承嶼靠在門邊,環著手臂盯著她。
“冇什麼想跟我解釋的?”
他問道。
沈清辭仰頭看著他,“我說是溫芷自己刺傷了自己,你會信嗎?”
傅承嶼玩世不恭的眼裡難得多了些審視,“總得有一些,讓我能相信你的籌碼。”
她嘴唇張張合合,仍是將與他相認的衝動嚥了下去。
她怕落得和上一世一樣的結局。
房間裡沉默了幾秒後,傅承嶼忽然不顧沈清辭受傷的小腿,將她從床上拖了下去。
“既然你什麼都不願意說,就去給溫芷道歉。”
沈清辭痛得額頭滲滿汗,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忽然一把被推進病房裡。
她被幾個保鏢按在地上,小腿支撐不住跪在地上,哪怕她拚命掙紮也擺脫不掉男人的力氣。
她一口咬住傅承嶼的手,血腥氣迅速在口腔裡瀰漫開,眼前卻逐漸暗了下去,暈倒在他懷裡。
夢裡。
沈清辭似乎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鄉間生活。
她天天上樹摸鳥蛋,下河摸小魚。
突然有一天,她的身邊多了個更加調皮的男孩。
兩人“臭味相投”,很快玩到了一起,連看村口結婚都搬著小板凳坐在一起。
沈清辭看新娘子正入迷,忽然感覺到胳膊被一隻滿是泥巴的手按住。
男孩指著地上歪歪扭扭的泥巴小城。
“看我為你捏的一座城!”他抓著沈清辭的手,一同越過城門,“等我們長大了,我們也這樣手牽手進門!”
一行清淚沿著沈清辭的麵頰滑落。
原來,這麼多年,隻有她被困在了兒時的那間泥巴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