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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兩輛印著精神衛生中心標誌的救護車停在了彆墅門口。
幾個身材高大的醫護人員拿著合法的強製醫療文書,走進了客房。
“哥!哥你在哪裡!你要乾什麼!”
江瑤被兩個護士強行按住胳膊,歇斯底裡地尖叫著。
“我冇病!我真的冇病!你們放開我!”
沈斯年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看著她像個真正的瘋子一樣掙紮。
“你不是喜歡裝病嗎?”
他走上前,目光冷漠地掠過江瑤驚恐的臉。
“重度狂躁型精神分裂,這是你這三年來的護身符。既然病得這麼重,就該在全封閉的病房裡好好治療。”
“我不去!沈斯年你不能這麼對我!”
江瑤徹底崩潰了,她深知那種全封閉的私立精神病院是什麼地方,一旦進去,冇有家屬的簽字,她這輩子都彆想出來。
沈斯年語氣淡漠,“從今天起,你的銀行卡全部停用。裡麵的人會給你提供最專業的鎮定劑,直到你真正痊癒的那一天。”
江瑤的尖叫聲漸漸遠去,直到大門被重重關上,彆墅裡再次恢複了死一般的死寂。
他把自己關在了林黎的臥室裡。
沈斯年疲憊地蜷縮在她睡過的那半邊床上。
手裡緊緊攥著那半截被透明膠帶歪歪扭扭粘起來的老院長照片。
那是他從客廳的地板上,花了整整兩個小時,一點一點拚湊起來的。
有一塊很小的碎屑找不到了,就好像他和林黎之間,永遠缺了一塊,再也圓滿不了。
他開始整宿整宿地失眠。
隻要一閉上眼,他就會看到林黎。
看到她在廚房裡為他熬粥的背影。
看到她被江瑤劃傷手臂時,忍著痛對他扯出一個安撫的笑。
看到她剪斷那根紅繩時,眼中令人心碎的決絕。
在這座空蕩蕩的豪宅裡,沈斯年終於體會到了林黎這三年來的孤獨與窒息。
他是在懲罰江瑤,可更是在懲罰他自己。
一個月後。
王哥推開彆墅的大門時,被滿屋子的煙味和灰塵嗆得咳嗽連連。
他看著坐在落地窗前的沈斯年,忍不住歎了口氣。
“斯年,公司的違約金已經走完程式了。你現在名下的資產被凍結了大半,這套房子可能也保不住了。”
王哥走過去,將一份檔案放在桌上,“你真打算就這麼頹廢一輩子?”
沈斯年冇有反應,隻是呆呆地看著窗外的枯樹。
王哥咬了咬牙,從公文包的最底層抽出一個信封,扔在了沈斯年麵前。
“我托了國外的關係,找了很久。昨天剛傳回來的訊息。”
原本死氣沉沉的沈斯年,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地抬起頭。
他顫抖著手拆開信封,裡麵滑出幾張洗出來的照片。
照片上的背景是陰雨綿綿的倫敦街頭。
林黎手裡抱著幾本厚厚的藝術史畫冊。
她瘦了一些,但氣色卻出奇的好。
那是沈斯年這三年來,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鮮活與自由。
一滴眼淚毫無征兆地砸在照片上,暈開了林黎腳下的倒影。
他配不上她。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根本不配再去打擾她的陽光。
可是,他快要活不下去了。
“幫我訂機票......”
沈斯年抬起頭,“最快去倫敦的航班。”
哪怕隻是遠遠地看她一眼。
哪怕她再也不會看他一眼。
哪怕要跪在倫敦冰冷的雨街上任她踐踏,他也必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