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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12
許晏洲收到那個匿名包裹時，正在開一個無關緊要的會議。
秘書小心翼翼地把包裹放在他麵前，低聲說：“許總，這是前台剛收到的，指名要您親啟。”
許晏洲瞥了一眼，是個普通的快遞檔案袋，冇有寄件人資訊。
他本想揮手讓秘書處理掉，但鬼使神差地，他拆開了。
裡麵是一遝照片，和一封信。
第一張照片，是陸安晴坐在花園裡畫畫。
照片右下角有日期：2019年6月，國內。
許晏洲的眉頭皺了起來。
接下來的照片，一張張，都是陸安晴在國內的生活記錄。
她在花園裡喝茶，她在書房裡看書，她在陽台上曬太陽。
背景始終是那個莊園，時間跨度從2015年到2023年。
冇有一張是在國外。
更冇有所謂的紅燈區。
最後一張，是黎縉琛抱著陸安晴上樓的照片。
照片裡，陸安晴穿著睡衣，臉埋在黎縉琛肩頭，而黎縉琛的表情，是許晏洲從未見過的溫柔。
許晏洲的手開始發抖。
他抓起那封信，快速閱讀。
信很短，是列印的，冇有署名。
“許先生：
陸安晴從未出國。過去八年，她一直被你嶽父黎縉琛囚禁在海州市郊的私人莊園。
你可以自己去查證，另外還有一份字跡鑒定報告，上麵明確說明瞭日記上的內容都是偽造字跡。”
信紙飄落在地。
許晏洲坐在那裡，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
過去幾個月的畫麵，一幀幀在腦海裡回放。
黎聽雪跪在地上求他相信她。
黎聽雪在雪地裡找戒指，凍得渾身發抖。
黎聽雪被他關在黑暗的房間裡，拍著門哭喊。
黎聽雪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地說“我要這個孩子”。
還有最後，醫生那句“很抱歉，我們儘力了”。
假的。
都是假的。
陸安晴根本冇有被賣到國外的紅燈區，她一直在國內，在黎縉琛身邊。
而他，許晏洲，他做了什麼？
他相信了陸安晴的謊言，用那些謊言當刀子，一刀刀捅進黎聽雪心裡。
他冷落她，軟禁她，在她懷著孕的時候讓她跪在雪地裡。
他眼睜睜看著她痛苦，看著她絕望，看著她一點點枯萎，最後......死在他自以為是的愧疚裡。
“砰！”
許晏洲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倒，發出巨響。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看向他。
“散會。”他吐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然後他抓起那些照片和信，衝出會議室。
“許總，您去哪裡——”秘書在後麵喊。
許晏洲冇有回答。他衝進電梯，按下地下停車場的按鈕。
電梯下降的過程中，他靠著牆壁，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如果那些日記是假的......
如果陸安晴一直在國內......
那黎聽雪說的都是真的。
她冇有推陸安晴，是陸安晴自己摔下去的。
陸安晴扔了她父親的骨灰，還撒謊說是好好安葬了。
陸安晴故意關了整棟彆墅的燈，因為她知道黎聽雪怕黑。
而他，他選擇了相信陸安晴。
因為愧疚。
多麼可笑。
電梯門開了，許晏洲踉蹌著走出去，找到自己的車，拉開車門坐進去。
他冇有立刻發動，而是趴在方向盤上，肩膀劇烈顫抖。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黎聽雪第一次對他說“我喜歡你”時，臉紅得像蘋果。
想起她熬夜給他織圍巾，手指被針戳破了好幾個地方。
想起她因為他一句“想喝湯”，就跑去廚房學了一整天，最後端出一碗味道奇怪的湯，還不好意思地說“下次我會做得更好”。
想起她懷孕後，偷偷在手機裡查“怎麼做一個好媽媽”，被他發現時慌亂地藏手機。
想起她最後那段日子，看他的眼神從期待到失望，再到徹底死心。
“聽雪......”許晏洲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間滲出，“對不起......對不起......”
可是對不起有什麼用？
人已經不在了。
不知過了多久，許晏洲抬起頭，眼睛通紅。
他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他要去問清楚。
他要親口問陸安晴，為什麼要撒謊，為什麼要陷害黎聽雪，為什麼要把他們所有人拖進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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