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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等溫徹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
他睡了一夜地板，床上是裝著沈聞玉的容器。
昨天他本來是想睡在沈聞玉身邊。
但他覺得，如果此時沈聞玉活著，肯定不允許他上床。
陳澤說的冇錯，他臟了，配不上他的阿玉了。
餐桌前，李特助彙報情況：“因為孟小姐總是疼得昏過去，所以手術持續到現在還冇結束。”
溫徹喝著咖啡，淡淡“嗯”了一聲。
緊接著，李特助提交了幾種給沈聞玉的喪葬方案，每一個都按照溫徹的意思，極儘奢華。
溫徹目光長久地停留在合葬墓穴的方案。
這是他們曾經約定過的“生同衾，死同穴”。
但此刻，他眼前浮現出她被迫演奏時蒼白的臉頰，浮現出她被逼迫吞下蟑螂的顫抖恐懼。
他有什麼資格？
喉結劇烈滾動幾番。
最終，他閉上眼，用儘力氣將這幾個方案推開：“把她和嶽母還有孩子安葬在一起，就好”
“備車，我親自去永安寺請方丈為阿玉祈福誦經。”
這是他們曾經共同參拜許願過的深山古刹。
寺中那位眉須皆白的方丈見到溫徹第一眼，就雙手合十，低聲道。
“阿彌陀佛，施主數年未見，彆來無恙。”
看到溫徹怔愣模樣，老僧笑著解釋：“和您一同來過的女施主是寺中常客，她經常來為你祈福。”
說著，他慈悲的眼神中帶了一絲悲傷。
“但一年前開始，這位女施主就不常來了，最後一次見麵是數月前，她病容憔悴，行動已經十分不便。”
痛楚在溫徹眼底漾開，他心臟猛地一縮，彷彿預感到什麼。
老僧指著一個方向，繼續緩緩道。
“她在那棵許願樹下站了許久，最後將她多年前與您一同掛上的許願牌取了下來。”
還不等老僧說完，溫徹就跌跌撞撞跑到那棵掛滿了紅色祈願牌的老榕樹下。
那個刻著“願溫徹&沈聞玉，白頭偕老”的木牌已然消失不見。
被一個嶄新的木牌替代。
上麵字跡歪歪扭扭，一筆一劃都透著艱難和掙紮，卻清晰可辨。
“唯願溫徹，健康長壽，百歲無憂。”
老僧聲音憐憫：“她當時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筆，但她還是堅持自己寫。”
溫徹幾乎窒息，耳邊隻剩胸腔裡心臟“咚咚”聲。
聲聲砸在他的耳膜，震得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以為的背叛，是她在生命儘頭為他鋪就的生路。
老僧闔目，發出似有若無的歎息。
“也不知道，那位女施主如今可安好？”
溫徹再也支撐不住。
他雙手緊緊抓著祈願牌，像迷途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家。
卻發現自己親手燒燬了它。
他猛然跪倒在那塊祈願牌前，發出絕望痛苦的嚎啕。
古刹中哭聲久久迴盪，驚起簷下宿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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