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每一個字都刺痛季錦陽。
“訴訟請求除了離婚,還包括追回您在婚姻存續期間,非法贈予第三者宋婉秋小姐的所有財產。”
“包括但不限於位於市中心鉑悅府的公寓一套,價值八百萬元。”
“以及您為她購買的,保額為五百萬元的壽康易保險。”
季錦陽握著手機,手抖得厲害。
“那是我自己的錢”
“根據婚姻法規定,您在婚後取得的所有收入,均為夫妻共同財產。您無權單方麵處置大額財產贈予他人。該贈與行為無效。”
律師頓了頓,繼續說:“另外,關於您兒子季之唸的死亡,我當事人保留追究您遺棄罪的權利。”
“醫院當晚的通話記錄,以及您與宋婉秋小姐的通訊記錄,我們已經做了證據保全。”
“遺棄罪一旦成立,您將麵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電話那頭,律師的聲音還在繼續。
“唐女士念及夫妻一場,願意給您一個機會。”
“如果您同意協議離婚,並自願放棄所有財產,她可以不予追究您的刑事責任。否則,我們法庭上見。”
電話掛斷了。
季錦陽癱坐在地,手機從手裡滑落摔在地上,螢幕碎裂。
淨身出戶。
坐牢。
他前半生所有的驕傲和體麵,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他不相信。
唐妍那麼愛他,怎麼可能對他這麼狠心?
這一定是律師的危言聳聽。
他撿起手機,螢幕碎裂的縫隙裡,還能看到通訊錄的介麵。
他瘋狂地翻找,找到了我的號碼。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被我拉黑了多少次,但他還是抱著那絲希望撥了過去。
這一次,電話竟然通了。
季錦陽幾乎是喜極而泣。
“妍妍!妍妍你終於肯接我電話了!”
他哽嚥著,聲音裡全是委屈和悔恨。
“妍妍,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孩子冇了,我們可以再生。我發誓,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再也不見宋婉秋了。”
“她是個騙子,她騙了我的錢就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季錦陽以為信號斷了。
然後,我的聲音響了起來,平靜得冇有波瀾。
“季錦陽,我接你的電話,不是為了聽你懺悔。”
“隻是通知你一聲,我的律師已經拿到了宋婉秋的航班資訊,以及她和她同夥的銀行流水。”
“她轉走的每一分錢,都會被追回來。”
季錦陽愣住了。
“同夥?”
“對。你那位忠心耿耿的助理,小趙。”
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
“你忙著給前女友的父親守靈時,他正忙著幫忙轉移你的財產。”
季錦陽懵了。
小趙?
那個跟在他身邊勤懇喊季總的年輕人?
他想起來了。
宋婉秋父親葬禮那天,小趙也在,忙前忙後,比他還上心。
他當時還很欣慰,覺得這助理招得不錯。
原來,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季錦陽這才明白,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簡直是個笑話。
“妍妍”他的聲音充滿了絕望的乞求。
“你原諒我,求求你原諒我。我不能坐牢,我不能一無所有。”
“季錦陽。”我打斷他,“你知道孩子火化那天,我在想什麼嗎?”
他冇有說話。
“我在想,他還冇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還冇感受過陽光,還冇被爸爸抱過一次。”
“而你,親手剝奪了他所有的機會。你覺得你現在擁有的一切,能抵得上我兒子的一條命嗎?”
我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你的律師函,明天會寄到。你好自為之。”
電話被掛斷,忙音響起。
季錦陽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