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法院後,我徹底從季錦陽的世界裡消失了。
我換了新的城市,用他賠償的錢,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如同他去過的那家花店。
隻是我的店,叫新生。
我把孩子的骨灰,裝在一個漂亮的天藍色瓷罐裡,放在了花店二樓的窗台上。
每天陽光最好的時候,都會照在上麵。
我的生活,漸漸歸於平靜。
白天打理花草,晚上看書聽歌。
閨蜜偶爾會跟我提起季錦陽的訊息。
她說季錦陽徹底成了一個酒鬼,每天混跡在廉價的酒吧裡。
他欠下的钜額債務,利滾利,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去工地搬過磚,去餐廳洗過碗,但冇有一份工作能乾得長久。
他太傲了,放不下曾經的體麵。
有一次他在街上喝醉了,被幾個小混混搶劫,打斷了一條腿。
從那以後,他就成了一個跛子。
再後來,聽說他不知怎麼,又招惹上了高利貸。
為了躲債,他四處藏身。
我聽著這些,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就好像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一年後。
宋婉秋和趙某的案子,終於塵埃落定。
詐騙金額巨大,情節惡劣,分彆被判了十五年和十二年有期徒刑。
所有非法所得,全部追繳。
那套位於鉑悅府的公寓,也回到了我的名下。
律師打電話問我如何處理。
“賣了吧。”我說,“賣掉的錢,幫我捐給兒童福利院。”
以我那個未曾謀麵的孩子的名義。
季之念。
掛了電話,我正準備修剪一束剛到的洋桔梗。
店裡的電視正在播放本地新聞。
“今日淩晨,我市環城高架發生一起嚴重交通事故。一輛失控的貨車與一輛私家車相撞,造成私家車主當場死亡”
畫麵一轉,是事故現場。
那輛被撞得麵目全非的私家車,我認得。
是季錦陽的。
雖然車牌已經模糊不清,但那個尾號999,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新聞播報員繼續說:
“據悉,死者季某,近期因債務問題,精神狀態極不穩定,警方初步判斷,不排除酒駕或自殺的可能”
畫麵上,季錦陽的屍體被蓋上了白布,抬上救護車。
一隻手從白布邊緣垂落下來,上麵還戴著我曾經送給他的那塊手錶。
我看著那隻手,站了很久。
直到店員小妹喊我:“妍姐,你怎麼了?”
我回過神來。
“冇什麼。”
我拿起剪刀,哢嚓一聲,剪掉了一枝洋桔梗多餘的枝葉。
窗外,陽光明媚,微風拂過。
二樓窗台上的那個藍色瓷罐,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我微微側過頭,彷彿能聽到嬰兒微弱的啼哭。
我拿起手機,關掉了那條刺眼的新聞推送。
然後,轉身走進後廚,為自己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
我的新生,纔剛剛開始。
門口的風鈴響了,有客人推門進來。
“歡迎光臨。”
我放下手裡的東西,臉上掛著平靜的微笑,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