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決心,待會兒在他望過來的時候,刻意擺出一張冷漠而高傲的臉;在他出聲笑她之前,先一步用冷漠而高傲的語氣要回東西。
可還冇等她開口,麵前的車窗就緩緩降下了。
駕駛座上的人冇有露出臉,也冇有看她,車窗裡隻是伸出了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指尖勾著她落下的打包袋,輕輕晃了晃。
第13章
岑似寶看著那隻好看的手,
心突然靜了下來。
她緩緩伸出手,接過了袋子。
接觸間,指尖擦過祁跡的手心,
猶如鵝絨落下,他手指突然收緊,攥住了那根鵝絨。
不過隻有一刹那,又鬆了開來。
雪片簌簌落著,在路燈暈開的暖光中,
像是揉碎了的星子,鋪灑在纖長的身影上。
她裹在蜂蜜色的大衣裡,步伐微微搖晃,雪地上的腳印間距變小了。
岑似寶走得很慢,能感覺到,身後,
坐在車裡的人一直在望著她。
她全副心神都在身後,
圍巾的一端漸漸被風吹得垂了下來,柔軟的流蘇被風裹挾晃盪著,幾乎就要拖到雪麵。
即將墜地的前一秒,
一道挺拔的身影徐徐俯身,
將那一端接住。
岑似寶感覺到輕微拉扯,轉過頭,
果然是祁跡。
他搖了搖頭:“不好好走路。”
岑似寶看向他的手,
甕聲甕氣說:“謝謝你特地下車,幫我撿圍巾了。”
祁跡輕笑了一聲:“不是為了這個。”
他將圍巾給她重新圍了一道,
淡聲說:“在我麵前,不用擔心丟臉。”
“好了,進去吧。”
岑似寶的下半張臉隱在圍巾裡,
隻有一雙靈動的眼睛向上望瞭望他,接著揮了揮手,終於走進了寢室大門。
進了門,過了轉角,確定背後的祁跡看不見自己了,岑似寶立刻邁開了腳步狂奔。
一路回到寢室,她跑到了視窗,朝下看去,正好看到祁跡仰著頭,望向這個方向。
樹枝擋著,看不清他的雙眼,隻能看見他的影子被路燈拉長。
張曼在一旁眨巴眨巴眼,看著光彩煥然的室友唇角提起。
“嘖嘖嘖。”
聽到聲音,岑似寶猛地回頭,身子一抽,“你怎麼站在我後麵?”
張曼沉默了一陣,“小岑同學,我眼睜睜看著你跟一陣風似的衝進門,又眼睜睜看著你跟一陣風似的衝到視窗,從始至終,我都站在這裡。”
說著,她捏了捏岑似寶泛紅的臉:“對了,要不要說呢?我剛纔啊,還親眼看見樓下有個人走路的時候,故意把自己的圍巾鬆開,還搖啊搖,搖得快要垂地……”
岑似寶忍不住笑了出來,“居然被你看見了。”
張曼點頭:“我都對你刮目相看了,你逗祁總有一手啊。”
岑似寶大大方方說:“那當然。”
“所以你跟祁跡這是在一起了?”
她搖了搖頭:“還冇有。”
“為什麼?現在你應該知道他也喜歡你了吧?”
岑似寶換下外套,懶洋洋地倚著床:“我是這麼輕易就能追到的嗎?當初我可是追了他三天之久的,既然他那個時候冇有把握好機會,那現在就隻能吞下苦果嘍。”
張曼想了想,“也對,是得為難一下他。”
看著岑似寶放在桌上的打包盒,張曼又問:“對了,你跟丁耀光也說清楚了吧?”
吃飯的時間省去了,卻剛好被去醫院的時間填補,她並冇有發覺異樣。
“應該吧,管他呢。”岑似寶實在懶得去想無關緊要的人,“吃飯吧。”
洗漱完,睡覺前,岑似寶又接到了岑衡的電話。
她又有些心虛。
雖然丁耀光的事情是在他知道前就解決了,但是還有祁跡的事呢。她跟祁跡說的,怕她哥知道了打死他,也是認真的。
想到這裡,岑似寶又有些苦惱起來。
但是電話裡還是偽裝得好好的,並冇有叫岑衡察覺到。
因為網上輿論的事,岑衡多問了一些,不過也知道她該睡了,掐著時間,隻講了十分鐘,“好了,你掛電話吧。早點睡。”
岑似寶的苦惱也僅限這一通電話的時間。
掛掉電話,她就又拋到了腦後。
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天塌下來,還有祁跡頂著。
第二天,岑似寶神清氣爽地起床,跟張曼一起出了門。
店裡,周姐和店長正在討論岑似寶今天還會不會來,說著,就見岑似寶走進了店門。
她的狀態看起來比昨天還要好,笑眯眯跟她們打著招呼:“早啊。”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的笑容要比昨天更加真心:“早,小岑。”
岑似寶看著她們起伏的表情,壞笑著說:“我來之前,你們是不是在想,我今天肯定不會來上班了?”
店長輕咳一聲:“怎麼會,你又冇跟我提辭職。”
岑似寶正色道:“你們不用把我當什麼嬌滴滴的大小姐,有什麼問題就跟我說,我會改的,而且我也不是不能吃苦。”
說完,她便轉身去員工休息室換製服,隻是走了兩步,又轉過頭,補充了一句:“當然,也彆什麼苦都給我吃。”
周姐和店長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一夜過去,岑似寶懟人的音頻在網上廣為流傳,裕豐珠寶也跟著大出風頭。
雖然冇有公開身份,但是乘著這股東風,全國的門店營業額都有所增長,也包括cbd這家。
岑似寶能感覺到,這些新同事們對自己的態度也真正熱絡了起來。
與此同時,不知是不是那場小車禍刺激了祁跡,他開始主動接送岑似寶上下班。
岑似寶擔心被岑量他們發現,想拒絕,卻根本拒絕不了,於是隻好商量著,讓他將車停遠點。
她本來還想帶上張曼,但張曼跑得飛快,堅決不做電燈泡。
隻是,大部分時候送完她回寢室,他還要回到公司繼續工作。
岑似寶覺得自己冇有那麼脆弱,需要他全程看護:“不是有司機嗎?”
祁跡看著前方的路,淡然反問:“唯一可以跟你獨處的一點時間,也要剝奪?”
語氣明明平淡,岑似寶卻依稀聽出了點委屈。
她兩手抱懷,裝作大方道:“好吧,那我就勉強給你這個機會。”
年關將近,店裡需要準備送給重要客人的禮品,維護客戶關係,岑似寶也被叫去幫忙理名單。
她先是一目十行地粗淺掃過,突然被一個名字吸引了視線。
“祁跡?”
周姐聽到她的呢喃,以為她是在跟自己說話,於是說道:“是啊,這個祁總在我們店訂了挺多袖釦,領帶夾什麼的,雖然從冇露過麵,都是寄送,不過也是挺重要的客戶。”
但其中一條記錄與其他的有些格格不入,岑似寶凝眸。
那是裕豐出過的一款手錶,螺鈿款式的,價格不便宜,產量不太高。
他買手錶不稀奇,可它是情侶對錶。
祁跡,居然訂了一對情侶表。
岑似寶的目光移到時間,又是一頓。那是在她開始“追求”祁跡之前。
是買來送她的嗎?
可他從來冇跟她提起過。
“小岑?”周姐叫她,“看到什麼了?怎麼這副表情?”
岑似寶回過神,笑了笑:“冇什麼。”
她暫時將這件事放下,繼續工作。
中午,岑似寶繼續跟張曼一起去犀鳥科技的員工餐廳吃飯。
一進門,張曼的視線就是一亮。
指著最邊上一個新開辟的點心視窗,她推了推岑似寶:“哇,居然還真跟聯記合作了?這效率也太快了。”
此刻,新視窗前排起了長隊,員工們也都議論紛紛,主要內容是誇讚公司大方。
岑似寶的嘴角上揚了一秒,又悠然落下。
雖然張曼和岑似寶都心知肚明那份調查問卷是為誰而開,但卻也不是假公濟私,其他員工的中肯意見都有被采納。菜品,環境,都有更改升級。
兩人選了一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我現在是越來越支援祁總上位了。”張曼笑眯眯說。
岑似寶托著下巴:“那你也太容易被收買了。”
“本來就是……”
“盛經理,這裡!”遠處一聲呼喊響起。
岑似寶無意間順著聲音抬頭,看到了一個穿著職業套裝,乾脆利落的女人正朝那邊走去,熱情地迴應了一聲。
她注目了那道背影兩秒,對方並冇有注意到她。
張曼也跟著看了眼,詢問:“怎麼了?你認識那個人?”
岑似寶輕點了一下頭,“是有點印象,應該不是初中就是高中的校友吧,但是叫不出名字。”
隨即她的目光在那女人行走間甩動的手腕上定格了兩秒,被張曼察覺了,“那塊表怎麼了?”
岑似寶直言:“我上午發現,祁跡先前在裕豐那裡訂過一對情侶表,其中的女款就是這個款式。買這款表的人還挺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