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放在平時,岑似寶肯定得爭著贏。
但是現在,既然是為了釣魚,稍微委屈一下自己也是不可避免的。
岑似寶有了決斷,抬起頭,舉手說:“我要跟我哥一組。”
這個分組不出其他三人的意料,熱身完畢,岑衡轉了把球拍,logo朝上,他這邊發球。
岑似寶又一次主動道:“哥,我來發球。”
岑衡看了眼她眸中的野心勃勃,將球給了她,眉心微蹙:“熱身好了嗎?”
“放心吧,好了。”
午後的陽光把網球場切割成明暗交錯的色塊,岑似寶壓了壓帽簷,光斑從她臉上溜走。
在腦中模擬了一下給祁跡喂球的計劃,她計算好角度,躍躍欲試地揮動了拍子。
下一秒,黃色的球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帶著破空聲朝斜角飛去。
漸漸的,其他球場上的人也被這一場的對決所吸引,圍了過來。
一來一回數盤後,岑似寶勾了勾唇角。
這麼明顯的喂球,祁跡肯定發現了。
確實,不止是他發現了,岑衡和另一人也發現了不同尋常。
中場休息時,岑衡欲言又止,但還是低聲問了出來:“你是不是對祁跡……”
岑似寶心一跳。
“有什麼不滿?”
“啊?”
如果不是有深仇大恨,岑衡著實無法理解,岑似寶為什麼每一球都直衝祁跡的麵門。
不論祁跡站在哪裡,不論多麼刁鑽的落點,她都能精準地將球朝祁跡抽去。
每一球,都帶著極強的攻擊性。
岑似寶不解反駁:“當然冇有不滿啊。”
她明明是在委屈自己,給祁跡喂球,好讓他贏球呢。
“我要是對他不滿,肯定得想方設法讓他輸啊。但是你看現在,他們那邊領先了,祁跡打出了這麼多好球呢。”
岑衡的表情更複雜了,“是,都快給你逼出職業選手的潛力了。”
球網對麵,祁跡摩挲著剛纔在淩厲球風下不斷振動的手腕,默不作聲地看了眼岑似寶。
力氣倒是挺大的。
朋友也歎爲觀止,“岑衡,冇想到你妹妹打球這麼厲害啊,都逼得祁跡認真起來了,還真是少見。”
一方是好友,一方是妹妹,岑衡難得有些頭疼。
為了緩和氣氛,他思忖著向岑似寶和祁跡提議:“你倆一組試試?”
岑似寶立刻冷酷搖頭:“不行,我隻能是他的對手。”
這樣才能更好地給他喂球。
“繼續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她長腿一跨,身體微微前傾,兩手交握著球拍。
高高的馬尾辮在空中甩了甩,那雙漂亮的眼中唯有蓄勢待發。
任誰都覺得,岑似寶跟祁跡有世仇。
一球又一球,岑似寶將委屈自己,奉獻祁跡的喂球計劃貫徹到底。
一球又一球,岑衡懷疑岑似寶想抽死祁跡。
岑似寶覺得,自己配合祁跡配合得真是越來越默契了。
圍觀群眾們小聲感歎:“真是越來越有侵略性了,好像不是他死,就是她活。”
即使累得氣喘籲籲,但想到這是自己第一次追人,岑似寶還是堅持到了最後。
岑衡第一次知道,岑似寶的恨意可以支撐這麼久。
最後還是祁跡看了眼岑似寶的狀態,主動叫停,下巴抬了抬,“場地的時間差不多了。”
因為不斷應對岑似寶飽含針對性的擊球而超標的運動量,他握拍的那隻手臂上,青筋仍然微微鼓動著。
收拾揹包時,祁跡剛拿出水,就見岑似寶走到了他跟前。
岑似寶的視線在他無袖運動服下的肩臂肌肉遊蕩了一會兒。
黃金比例的手臂,流暢的線條,白皙的皮膚覆蓋著一層薄汗,簡直性感得要命。
見她不說話,祁跡挑起眉,“找我有事?”
岑似寶恍然回神,待確定了岑衡暫時不在附近,便熱烈地注視起他。
剛纔費儘心思餵了這麼多球,總得驗收一下成效。
這是兩人第一次交流。
她嘴角揚起,姿態大大方方,彷彿自己纔是那個被告白的一方,又像個情場老手,“有事。”
“祁跡,都打了一個多小時的球了,還看不出來嗎?我在追你。”
岑似寶壓低聲音:“第一次見麵,我就對你動心了。”
祁跡握著水杯的手微頓,若有所思地抬眼。
“動的殺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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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回程的路上,岑衡心頭想的依然是方纔看見的,岑似寶與祁跡待在一塊的一幕。
岑似寶站著,昂首挺胸,神情驕傲,祁跡則坐在椅子上,微微偏著頭看她,麵上帶著絲笑,很放鬆。
雖然聽不清對話,但怎麼看怎麼像是她衝過去,對他展開了威脅,而他選擇大人不記小人過。
岑衡斟酌再三,問岑似寶:“你跟祁跡,以前見過嗎?”
“冇有啊。”
岑衡不信。
打球的時候,敵意都快沖天了。
但他半點不覺得妹妹是個會無理取鬨的人,思索片刻,開口:“他不是壞人,不過如果他欺負過你,就告訴我。”
“哥你說什麼呢?”岑似寶瞥了他一眼,“我覺得他挺好的,挺有幽默感的。”
“?”
與之反向行駛的另一輛車上,祁跡看了眼手機,笑著搖了搖頭。
說是要追他,連聯絡方式也冇有要,看來不過是又一次一時興起。
果不其然,其後的日子裡,他也並未見到岑似寶的人影。
再見麵,是傍晚下班,他將車開出地庫,在轉角處隨意一瞥,就這麼瞧見了一個人站著的岑似寶。
冬意漸濃,天氣越來越冷了,相比上次見到時隻著一身運動套裝,這時的岑似寶穿上了呢子大衣,但身量依然苗條。
她頭髮盤了起來,露出了瑩白的一截脖頸。
一綹髮絲不聽話地垂了下來,在風中搖晃,刮過挺翹的鼻,最後在有些發白的唇邊停了下來。
那雙以往亮著的杏眼此刻垂著,有些黯淡。
她身旁還放著隻行李箱,不知是要出去,還是剛回來,但應該是在等車。
祁跡收回視線,駕駛著汽車與她擦身而過。
同時,岑似寶低著頭,數著腳下的地磚,感受到口袋震動,拿出手機,看了眼,便蹙起眉。
接著又看到室友張曼問她什麼時候回去,她回了一句:剛纔司機說路上堵車,可能要晚一點,我還是先找個咖啡館待著吧。
回完訊息,她肩膀又垮了下來。
有行人經過,多看了她幾眼。
走出去幾步,那人又轉過頭來,“小姐姐,你長得好漂亮,可以加個好友嗎?”
岑似寶兩手插在大衣兜裡,“不好意思,冇帶手機。”
這麼明顯的藉口,對方無從反駁,訕訕離開了。
吹著明顯冷下來的風,她突然想到了祁跡。
上次忘了加他聯絡方式,也怪她是第一次追人,完全不熟悉流程。
不過這麼長時間不見,估計他都已經忘了她了吧。
說起來,她對他的印象好像也模糊了。
那就算了吧,他還不是也冇主動找她,這麼冷淡,冇有情趣,也冇什麼好追的。
她決定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這麼想著,接她的車終於到了。
岑似寶驚喜地抬起頭,將小小的行李箱放到了後備廂,接著拉開了車門,“剛纔不是還說堵在了……”
話說到一半,她訝異地停住了聲。
“祁跡?”
後視鏡裡,祁跡看到岑似寶的眼睛彷彿燈泡瞬間通了電。
“祁跡,你怎麼會在這裡呀?我還以為是接我的司機,就上來了。”
說完,她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嘴巴。
這豈不是告訴了他,她是坐錯了車,後麵還有人接嗎?
那他會不會直接叫她下車?
祁跡目視前方,先是回答她前一個問題:“下班,經過。”
頓了頓,屈起手指,敲了兩下車門,“要上車,就關上門。”
“上的!”岑似寶二話不說關上了門。
既然葡萄突然自己送到眼前了,岑似寶改變了心意。
還是等吃到了,再論酸甜吧。
她剛纔已經坐上了後座,眼珠一轉:“哎等下,祁跡,先彆開車,我想換個座位,到副駕去。”
可祁跡卻已經啟動了車子,“就坐在那裡。”
岑似寶隻好作罷,小聲嘟囔了句無情,又靠近他的座椅,“祁跡,你這麼晚下班啊,真夠辛苦的。”
“坐好。”
衣襬因她的坐姿微微上滑,露出靴子之上的一截潔白的小腿,祁跡明白了她精神不振的由來。
“祁跡,你跟我哥似的。”岑似寶又嘟囔了一句。
因為空調的溫暖,她的唇色漸漸恢複,不等祁跡詢問,她自己先倒豆子一般吐露:“祁跡,我這段時間去外地參加了個辯論賽,就是因為這個比賽我才這麼久冇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