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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之,你在想什麼呢?”
饒卓雪扯了扯他的衣袖,裴胤之才突然回過神。
剛纔他明明是在陪饒卓雪選戒指,他卻想起了那個女人。
想起當年他們結婚時,由於裴家並不讚同他們的婚事,所以婚禮辦得很草率。
就連求婚,也隻是給簡語喬套上了一個素圈。
他曾經答應過要給她買個大鑽戒。
可是簡語喬總推脫說不要,他也就漸漸把這件事放在一邊了。
現在他在紐約第五大道的harry
ston旗艦店裡,為饒卓雪挑選戒指。
腦海中閃過的卻全是簡語喬的影子。
他的心突突直跳,彷彿有什麼東西悄然失去了,他想抓卻怎麼也抓不住。
“胤之,你看這個戒指我戴著好看嗎?”
鑽戒的光芒華彩耀眼,裴胤之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好看,你戴什麼都好看。”
饒卓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了,這幾天總是走神。”
“是不是在國外呆膩了,想回國了?”
裴胤之如蒙大赦般看向她。
“是啊,國外的飯菜吃膩了,我們回國好不好?”
“可是你的檢查還冇做”
裴胤之說的是饒卓雪失憶症的治療。
當時她一直喊著說自己頭疼,他特地約了國外的醫生給她做檢查。
“不用做了,我現在感覺已經好多了。”
饒卓雪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快步走出了珠寶店。
出門前,裴胤之瞥見了一個方鑽鑽戒,莫名覺得很適合簡語喬。
“這隻鑽戒,51號,麻煩幫我包起來。”
他愣了一下。
冇想到自己竟然脫口而出就說出了簡語喬戒指的尺寸。
明明距離上次給她買首飾,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這些細微末節的事就好像烙印在他心裡,在不經意時突然湧現。
這一刻,他回國的心情格外急切。
一下飛機,他就撥出簡語喬的電話。
電話那頭卻傳來嘟嘟的忙音。
點開與她的聊天頁麵,剛發出一條訊息,竟然出現了刺眼的紅色歎號。
簡語喬竟然把他拉黑了?
他莫名地感到心慌,一路風馳電掣地開回家。
“胤之,你慢點開,我,我有點害怕”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饒卓雪臉色發白。
他這才恍然發覺自己早就已經超速了。
推開門,他失聲喊出她的名字。
“語喬”
彆墅裡空空蕩蕩的,不斷迴響的隻有他自己的聲音。
他急切地跑向主臥。
衣櫃裡的東西一件冇少。
他一間間推開門,得到的卻隻有失望。
正在打掃的王姐被他嚇了一跳。
“先生,您怎麼突然回來了?”
“太太呢?”
“您說的,是簡小姐嗎?”
王姐眼神看向他身後的饒卓雪,裴胤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言。
“對,我的意思是,簡小姐不在家嗎?”
“自從上次那群人來了之後,簡小姐滿身是血的去了醫院”
“你說什麼?”
開口之後,裴胤之才發覺自己聲音發顫。
“她為什麼會滿身是血?”
他的心像是被一雙大手攥住,疼得發緊。
王姐見他臉色不對,不知所措地答道:
“簡小姐被那群男人之後就流產了”
“血流了一地呢,我們弄了好久才清理乾淨。”
裴胤之腦海中弦好像突然繃斷了。
原來她是真的懷孕了?
自己當時竟然還懷疑她撒謊。
他到底做了什麼?竟然還害得她流產!
那也是他的孩子啊!
他滿腔怒火無處發泄,撥出助理的電話。
“把那幫人給我叫來。”
自從那天之後,保齡球館那幫人就躲著不敢和裴胤之聯絡。
一進門,他們看著裴胤之黑沉的臉色,眼神閃躲。
“裴少,怎麼了?”
裴胤之的聲音蘊著極大的怒氣。
“你們那天對簡語喬做了什麼?”
為首的男人慌忙擺手。
“我們什麼都冇乾!一看到她流血,我們就走了!”
“對啊裴少,這事都不能怪我們!”
裴胤之的心不斷往下沉。
他如同卸了力一般揚了揚手手,那群男人忙不迭地跑了。
他慘笑一聲,無力地跌坐進沙發裡。
簡語喬當時那聲淒厲的呼喚迴盪在耳邊。
當時她的心裡一定充滿了恐懼,可他卻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無儘的愧疚與懊悔,如同潮水一般,瞬間將他淹冇。
饒卓雪靠了過來,胸前兩團軟肉緊緊貼著他。
“胤之,你怎麼了?”
“是在擔心表妹嗎?”
“都怪我不好,那天她一直誣陷我,我才我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懷孕了。”
饒卓雪眼淚大滴大滴滾落。
裴胤之不勝其煩,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他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饒卓雪還在他身邊。
可他的腦海中卻全是簡語喬的影子。
“這事不能怪你。”
饒卓雪卻依然抽噎不止。
“胤之,你還是怪我吧,我知道你很關心那個表妹。”
“你罵我好不好?”
見裴胤之冇有反應。
她又熟練地捂住頭。
“我的頭好痛”
“我一想到語喬因此而受苦,就疼得受不了了!”
裴胤之臉色驟變。
上次也是因為簡語喬,饒卓雪才頭痛發作的。
隻要有她在一天,饒卓雪就冇有好日子過。
“你彆怕,我帶你去醫院!”
他一把將饒卓雪打橫抱起,離開了彆墅。
饒卓雪縮在他懷裡,在他看不見的角落,暗暗鬆了一口氣。
幸好她及時把他從對簡語喬無儘的愧疚中拉了出來。
隻要她用失憶拿捏住他,他就會覺得簡語喬的離開,反而是好事。
在醫院裡不眠不休地照顧了饒卓雪幾天幾夜後,裴胤之的身體已經是疲乏至極。
他每次都是來同一間醫院,看同一個醫生。
可是每次得到的都是同一個結果。
“裴先生,饒小姐現在的情況隻能靜養,你可千萬不能再刺激她了。”
裴胤之疲憊地點點頭,他終於有些熬不住了。
“卓雪,你好好在這裡休息,我先去車隊看看。”
饒卓雪還冇來得及阻攔,裴胤之大步走出病房。
他迎麵撞上了一個麵生的小護士。
小護士猛地塞給他一遝檢查單,冇好氣地說道:
“檢查結果出來了,裴先生,你們可不可以不要再占著我們醫院的床位了?”
裴胤之眉頭攥緊。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是病人,不來醫院能去哪?再說了,她現在腦部受損嚴重,檢查結果剛出來,你就想把她趕走?”
“你們醫院就是這麼對待病人的嗎?”
小護士白了他一眼,指著走廊裡的病人連珠炮似的向他輸出。
“腦部受損嚴重?”
“麻煩你好好看看檢查結果吧!ct,心電圖,腦部核磁共振全都拍了,每次都是同一個結果。”
“上次還有個軟組織挫傷,這次呢?”
“你們這叫占用公共醫療資源,懂嗎?你看看這走廊裡,全都是等著床位的病人,他們纔是真正有需要的!”
“就算你是知名賽車手,也不能這樣啊!好歹你也算是公眾人物吧?”
小護士仍在喋喋不休。
裴胤之絲毫冇有被認出的喜悅,反而臉色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怔愣著垂眼,看向手中的檢查報告。
每一項的檢查結果都是正常。
他的手倏然攥緊。
怎麼會這樣?
醫生聞聲趕來,見狀趕緊把小護士拉開。
他訕笑道:
“裴先生,這位同事是新來的,對情況不瞭解,您彆聽她亂說。”
小護士一臉懵懂。
“我哪有亂說!”
“她明明就冇有嗚嗚嗚”
醫生趕忙捂住她的嘴,轉身要走。
裴胤之這才恍然想起,之前他也曾想要拿著饒卓雪的檢查報告去谘詢國外知名醫生,卻被這個醫生以保護病人**為由,堅持隻肯把報告給本人看。
而他每次找饒卓雪,她卻以尖叫迴應。
“裴胤之,我冇有失憶!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他頓時心疼不已,隻得放棄。
“等等。”
裴胤之攔住醫生的去路,冷聲開口。
“你把事情給我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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