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揹包越來越沉，像一座山壓在背上。顏若林幾次想丟棄，但想到裡麵僅剩的、可能關乎生存的零星物品，還有那本筆記、檔案夾和觀察者給的“水滴”，又咬牙忍住。
鑰匙扣燈的光線，終於在一次劇烈的摔跤後，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了。
絕對的黑暗，瞬間如同有形的巨獸，將他完全吞噬。
視覺被剝奪，其他感官彷彿被放大了，卻又被身體的極度虛弱扭曲。滴水的聲響變得震耳欲聾，岩石的冰冷透過濕透的衣物直刺骨髓，那股礦物和地下水的混合氣味濃烈得令人作嘔。黑暗本身似乎有了重量，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靠在冰冷粗糙的岩壁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內衫。絕望，如同最冰冷的藤蔓，沿著脊椎悄然攀爬，纏繞住心臟。
不能停。停下來，就會被這黑暗和寒冷徹底吞噬，化為這古老通道裡又一具無人知曉的白骨。
他閉著眼，強迫自己忽略那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疲憊和疼痛，用僅存的意誌力，對抗著黑暗帶來的恐懼和放棄的誘惑。他開始用手摸索岩壁，用腳試探地麵，像真正的盲人一樣，憑著觸覺和對氣流最細微的感知，繼續向前“爬行”。
手指被鋒利的岩石邊緣劃破，鮮血混著冰冷的岩壁濕氣。膝蓋和手肘早已磨破，每一次與地麵的接觸都帶來火辣辣的疼痛。但他不敢停下，隻能麻木地、機械地重複著摸索、試探、挪動的動作。
就在他覺得自己真的快要撐不下去，意識即將徹底沉入無邊黑暗時——
指尖觸碰到的岩壁，觸感忽然變了。
不再是濕滑冰冷的天然熔岩，而是一種相對平整、略帶粗糙的感覺，像是……人工修鑿過的石壁？而且，空氣的流動明顯加強了，風更冷，更乾燥，帶著一種……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他精神猛地一振，用儘最後力氣，加快摸索的速度。
前方，黑暗似乎淡了一些？不，不是視覺上的變化，是感知上的。氣流更明顯了，甚至能聽到隱約的、不同於水滴聲的——風聲？還有……極遠處，非常非常模糊的、類似夜鳥的鳴叫？
出口！真的快到出口了！
希望如同強心劑，注入他瀕臨枯竭的身體。他不知從哪裡又榨出了一絲力氣，手腳並用，朝著氣流和聲音傳來的方向，拚命“爬”去。
通道在這裡開始明顯向上傾斜，地麵也變得相對乾燥。人工修鑿的痕跡越來越多，甚至能看到一些嵌入岩壁的、早已鏽蝕殆儘的金屬構件殘骸。
光線！極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天光，從前上方一個不規則的裂縫口透入，照亮了洞口附近粗糙的岩石和堆積的枯枝敗葉！
顏若林眼眶一熱，幾乎要落下淚來。他用儘全身最後的力氣，攀住裂縫邊緣凸起的石頭，一點一點，將自己傷痕累累、幾乎散架的身體，從那個黑暗的、彷彿通向地獄的洞口，拖了出來。
外麵，是霧山西北麓的夜晚。
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天空依然陰沉，堆積著厚重的雲層，冇有星光，隻有雲層背後極其暗淡的月光，勉強勾勒出群山猙獰起伏的輪廓和近處樹木張牙舞爪的剪影。空氣冰冷清新，帶著雨後山林特有的濕潤和草木芬芳，與他剛剛逃離的那個充滿腐朽與黑暗的地下世界，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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