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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若林沉默了。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休息、隱匿。但心底那股火焰，卻在這幾乎山窮水儘之時，燒得更加冰冷而頑固。
他撐著控製檯基座，用儘最後的氣力，一點一點，極其艱難地，試圖站起來。膝蓋發軟，眼前發黑，但他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混合著血汙涔涔而下。
最終，他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體。儘管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我選第二條。”他嘶啞地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告訴我，怎麼最快離開霧山，往西北方向走。以及……你能提供的‘短暫遮蔽協助’，能持續多久，範圍多大？”
陰影中的觀察者，靜靜地“看”著他。那蒼白下頜的輪廓，在昏暗光線下，彷彿泛起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微光。
“明智，亦或愚勇。”腦海中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依舊平穩，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遮蔽’可乾擾此地方圓五公裡內，基於‘潛龍’譜係及常見科技的追蹤掃描約四至六小時。範圍隨你移動而移動，但強度會遞減。出口……”
ta抬起一隻從袍袖中探出的手。那隻手同樣蒼白，手指修長得近乎異常，指向實驗室另一側，一處堆滿廢棄儀器箱的角落。
“移開第三和第五個箱子。後麵有縫隙，通往一條古老的溶岩管，出口在霧山西北麓，人跡罕至。從那裡出去，避開主乾道，向西北方徒步約三十公裡，可抵達一個名為‘灰土鎮’的廢棄礦工聚居點遺址。那裡曾是某個小勢力的臨時落腳處，現已荒廢，但或許能找到一些補給，或……其他流浪者留下的零星資訊。”
“多謝。”顏若林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彎腰想去撿地上的鑰匙扣燈和揹包。
“等等。”觀察者叫住了他。ta的手在空中虛劃了一下，一個小小的、非金非木的暗色物體，從袍袖中滑出，輕輕落在顏若林腳邊。
那是一個拇指大小、形似水滴、表麵光滑無比的黑色石頭，觸手冰涼，卻隱隱散發著一股極其微弱的、與觀察者身上相似的那種沉靜能量感。
“帶著它。在關鍵時刻捏碎。能釋放一次小範圍的、強烈的資訊湍流和能量遮蔽，持續時間極短，但或許能幫你擺脫一次近在咫尺的鎖定。隻能用一次。”
顏若林撿起那枚冰冷的“水滴”，入手沉重。他點了點頭，將其小心收好。
然後，他背起沉重的揹包，撿起燈光已經十分微弱的鑰匙扣燈，一瘸一拐，卻步伐堅定地，朝著觀察者指示的那個角落走去。
身後，陰影中的觀察者，依舊靜靜地站立著，兜帽下的目光（如果ta有眼睛的話），彷彿穿透黑暗，落在他踉蹌卻執拗的背影上。
“年輕的‘鑰匙’……”那直接迴響在腦海的聲音，漸漸低不可聞，最終消散，“願你能找到你的‘鎖’，或者……在追尋的路上，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顏若林冇有回頭。他費力地移開那些沉重的箱子，露出了後麵一個狹窄、潮濕、向下傾斜的黑暗洞口。一股帶著土腥和礦物氣息的冷風從洞內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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