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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體微微前傾，檯燈光暈在他蒼白的麵具上投下更深的陰影：“你現在是多方視線的焦點。‘潛龍’的‘鑰匙’，‘公司’的‘異常樣本’，舊港區衝突的‘導火索’，以及一個剛剛被你親手‘喚醒’的、地底畸變體的‘刺激源’。四重身份，每一種都足以致命。”
書店裡一片死寂，隻有香爐裡香料燃燒的細微劈啪聲。書架投下的巨大陰影，彷彿無數沉默的巨人在傾聽。
顏若林感到喉嚨發乾。溫的分析，將他所處的絕境用最冰冷、最清晰的邏輯剖開，擺在眼前，比任何直接的危險更讓人感到窒息。
“我該怎麼做？”他問，聲音還算平穩。
溫冇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麵上的相機：“資訊，是目前對你而言，最有價值也最可能轉化為生機的東西。這個節點裡儲存的數據，可能包含該區域的地圖、人員日誌、實驗項目簡述，甚至……某些未被納入主數據庫的、關於參與者的零星記錄。或許，有你父母名字的隻言片語，或者他們可能去處的線索。”
他又指向遮蔽匣：“而這塊‘碎片’，作為密鑰，是打開這些資訊的‘門把手’。但同時，它也是一個持續的低強度信標。你帶著它，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
“你想讓我在這裡，用‘碎片’讀取節點數據？”顏若林問。
“這裡相對安全。‘夜雨梧桐’有自己的遮蔽手段，能乾擾大部分常規和非常規的遠程探測。短時間內，‘碎片’的信號不會被外界捕捉到。”溫點了點頭，“但這有風險。第一，讀取過程可能觸發節點內置的防禦協議或自毀程式，雖然次級節點可能性較低。第二，讀取出的資訊，可能是加密的，或者被汙染、殘缺的，甚至可能包含精神乾擾或誘導性陷阱——這是‘潛龍’資訊技術的特征之一。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頓了頓，目光如冰，“一旦資訊被讀取，無論內容如何，你都‘知道’了。有些知識本身，就是詛咒，會改變你看待世界的方式，也可能引來更特定、更危險的關注。”
守墓人哼了一聲：“小子，路你自己選。是繼續蒙著眼睛在刀尖上跳舞，還是看清腳下的路，哪怕路通向懸崖。”
顏若林沉默著。檯燈幽綠的光在他臉上跳動。父母的虛影、溶洞的晶簇、灰衣人的射線、地底的嘶鳴、陳乾的算計、花蛇的凶戾……無數的畫麵和聲音碎片在腦海中翻騰。無知，或許能苟延殘喘，但如同盲人行走於雷區。知曉，哪怕前方是深淵，至少能看清自己因何而死，為何而戰。
他冇有猶豫太久。
“讀。”他說，聲音不大，卻帶著斬斷退路的決絕。
溫的麵具似乎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像是極淡的笑意，又像是一聲無聲的歎息。“明智，或者說，勇敢。”他站起身，那身深暗的長袍幾乎無聲，“跟我來，需要更專業的設備。守墓人，勞駕在此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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