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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
鎖開了。他推開柵欄，率先鑽了出去，動作輕捷得不似老人。顏若林緊隨其後。
小巷深藏在老城區的腹地，兩側是高聳的、牆麵斑駁的舊式騎樓，窗戶大多緊閉，偶爾有幾扇透出極微弱的電視藍光或燭火。空氣裡飄蕩著陰溝的餿味、潮濕木頭的腐朽氣，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永不眠息的低沉嗡鳴。
“這邊。”守墓人低聲道，收起煤油燈，將連體服的兜帽拉得更低，身影幾乎融入牆角的陰影。他冇有走巷口的大路，而是拐進另一條更窄、堆滿雜物和垃圾桶的岔巷。
兩人像兩道沉默的幽靈，在老城區迷宮般的小巷中快速穿行。守墓人對這裡的地形熟悉得令人驚訝，總能找到最隱蔽、最不引人注意的路徑。偶爾遇到夜歸的醉漢或巡邏的保安（老城區一些有產者自發雇傭的），也能提前察覺，無聲避開。
大約走了半小時，周圍的建築風格變得更加老舊和雜亂，路燈也更稀少。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舊書籍和紙張特有的黴味，混雜著劣質茶葉和廉價熏香的氣息。
“前麵就是。”守墓人在一條僅容兩人並肩通過的、異常幽暗的小巷口停下腳步，示意顏若林看過去。
巷子深處，大約五十米開外，隱約可見一點極其微弱的、暖黃色的燈光。燈光來自一扇窄小的、鑲嵌在厚重木門上的菱形玻璃窗。窗內似乎掛著深色的簾子，光線透過簾子縫隙和玻璃上積累的灰塵，顯得朦朧而黯淡。木門上方，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舊招牌，字跡在昏暗光線下難以辨認，但依稀能看出是“夜雨梧桐”四個古樸的繁體字。
書店的門麵比顏若林幾年前遠遠瞥見時更加破敗不起眼，幾乎與兩側同樣陳舊的門麵融為一體，若非那一點微光，很容易被忽略。
周圍一片死寂。連遠處城市的底噪在這裡都彷彿被隔絕了。
“怎麼進去？”顏若林問。直接敲門？在這種時候？
守墓人冇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從揹包側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扁平的金屬片——似乎是某種特製的薄刃。然後，他走到巷子口一側的牆壁下，那裡有一塊顏色略深、邊緣似乎有些鬆動的牆磚。他用薄刃在磚縫間極其快速地劃動了幾下，又用手指在某個特定位置按照特定節奏按壓。
顏若林注意到，他的動作，和他之前開啟地下據點入口時，有某種神似之處。
幾秒鐘後，那塊牆磚無聲地向內凹陷了大約一寸，露出後麵一個極其微小的、似乎是黃銅製成的門鈴按鈕。按鈕旁邊，還有一個更小的、類似貓眼的黑色透鏡。
守墓人按下了按鈕。冇有聲音傳出。
兩人在原地等待。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巷子裡隻有風聲嗚咽。
大約過了一分鐘，那扇窄小的菱形玻璃窗後，暖黃色的燈光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彷彿被什麼東西短暫遮擋，隨即恢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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