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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上鉤了一半。”守墓人冷靜分析，“他隻說‘隻見你一個’，冇提陳乾。地點選在老魚倉附近，很可能是想就近驗證你說的‘醉話’。同時，那裡偏僻，方便他‘處理’不聽話或者冇用的‘泥鰍’。這是個危險人物，而且不按常理出牌。”
“我去。”顏若林冇有猶豫。計劃本就是為了引蛇出洞，現在蛇露頭了，哪怕隻是條“花蛇”，也是進展。
守墓人看著他，點了點頭，冇有勸阻。“你需要準備一下。‘花蛇’不是‘豁牙李’，冇那麼好糊弄。他會試探，會恐嚇，甚至會直接動手。你要演的‘阿七’，在麵對他時，恐懼要更真實，但貪財的底色不能丟，還要在極度的害怕中，被逼問出更多‘醉話’的細節。另外……”他走到櫃子前，拿出一個小巧的、像口香糖鐵盒一樣的東西，“帶上這個。微型錄音器，舊型號，磁帶的，幾乎不會被現代反竊聽設備偵測到，但錄音質量很差，隻能錄個大概。關鍵時刻，也許有用。彆被他發現。”
顏若林接過那個冰冷的鐵盒，揣進貼身的暗袋。
“你的傷？”守墓人看了一眼他的肋下。
“不影響。”顏若林活動了一下肩膀，傷口處傳來酸脹感，但已無大礙。
“那就好。”守墓人不再多說，指了指角落的行軍床，“休息。傍晚出發。這次，我送你到更近的出口。”
夜幕再次降臨，比昨夜更加深沉，烏雲堆積，遮住了星光，空氣中充滿了暴雨將至的悶濕感。舊港區邊緣靠近老魚倉一帶，更是人跡罕至，隻有遠處碼頭零星的燈光和近處廢棄倉庫巨大的、沉默的剪影。
顏若林——“阿七”——躲在一堆生鏽的廢棄船艙構件後麵，看著幾十米外那堵高大的、斑駁的磚牆。牆根下，果然堆放著幾根粗大的、早已鏽穿破裂的混凝土管道。第三根管道口，黑黢黢的，像一張等待吞噬的嘴。
九點差五分。
他最後一次檢查偽裝，確認錄音器已開啟，彈簧刀和乾擾器都在最順手的位置。然後，他深吸了一口帶著鐵鏽和魚腥味的潮濕空氣，讓自己完全進入“阿七”那種因為即將拿到“酒錢”而興奮，又因為麵對未知危險而恐懼顫抖的狀態。
他佝僂著背，像隻受驚的老鼠，左右張望著，一步一挪地，朝著第三根廢管道口走去。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從管道口和他身後的陰影裡，一起湧來。
第三根廢管道口像一頭擱淺巨獸腐爛的腸道，邊緣鏽蝕崩裂，內部漆黑一片，散發著濃烈的鐵鏽、陳年魚腥和某種有機物**的混合惡臭。雨水即將來臨的悶濕氣息在這裡淤積不散，讓每一次呼吸都粘滯沉重。
顏若林——“阿七”——在距離管道口幾步遠的地方停住，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那不是完全偽裝的顫抖，一部分源於“阿七”這個角色麵對未知危險的生理性恐懼，另一部分，則是身體深處對即將到來遭遇的本能戒備。他縮著脖子，雙手緊張地交握在胸前，指節捏得發白，渾濁的眼神在管道口和四周濃重的黑暗間來回掃視，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吞嚥口水的咕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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