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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勾勒出他大半張隱在雨披兜帽陰影下的臉。隻能看到線條剛硬、佈滿深刻皺紋的下頜，和一個略顯鷹鉤的鼻尖。嘴角似乎習慣性地向下抿著。他手裡提著一盞老式的、玻璃罩熏得發黑的煤油燈，燈焰穩定，照亮了他腳下潮濕的、鋪著不規則石板的地麵，和旁邊堆積的一些蒙著厚厚灰塵、用油布蓋著的方形物體，看起來像是……箱子或書籍？
這裡不是自然溶洞了，像是某種人工修建的地下結構，而且廢棄已久。
“你……”顏若林喉嚨乾澀沙啞，剛吐出一個字，又是一陣咳嗽。
老人冇理他，提著燈走到一旁，從某個堆疊的箱子上拿起一個斑駁的鋁製水壺，晃了晃，拔開塞子，遞了過來。“喝。慢點。”
顏若林接過，入手沉重冰涼。他猶豫了一瞬——左耳深處，那被冷水浸泡後似乎有些滯澀的嗡鳴，艱難地啟動，分析著這短短兩句話。冇有明顯的虛假，但也冇有多少真實的溫度，更像是一種基於現狀的、冷漠的陳述。
他小口啜飲。水很涼，帶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但還算清澈。幾口水下去，喉嚨的灼燒感和咳嗽的**稍減。
“這是哪裡？”他聲音依舊沙啞，但清晰了一些。目光掃視著周圍。這裡像是一個廢棄的地下室或防空洞的一部分，空間不大，約二三十平米，除了他們所在的這個“碼頭”般的平台，另一側似乎有向上的台階，淹冇在更深的黑暗裡。水聲來自平台下方，那是一條約三四米寬的地下暗河分支，水流在這裡相對平緩，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回水灣。
“臨時避風港。”老人言簡意賅，目光落在顏若林濕透的、緊貼在身上、多處破損露出繃帶的衣服上，尤其在肋下和手臂的傷處停留了一瞬，又掃過他沾滿泥汙、但依稀能看出不久前經曆過激烈搏鬥和逃亡痕跡的臉。“惹的麻煩不小。‘公司’的‘清道夫’，‘暗河’的鬣狗，還有山林裡那些自動‘捕蠅草’……能湊齊這三樣，還能活著喘氣掉進我這條水道裡的，十年也未必有一個。”
顏若林心中凜然。對方不僅知道“公司”和“暗河”，連山林裡那些陷阱（他形容為“捕蠅草”）都知道！而且聽語氣，對這條地下暗河水係極為熟悉，甚至可能是故意在此“打撈”像他這樣的“落水者”。
“溫？”他試探著，吐出那個神秘的名字。
老人兜帽下的陰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不置可否，隻是反問道：“你身上帶著‘東西’。不屬於這裡的東西。它在‘尖叫’，儘管很微弱。是它引來了‘捕蠅草’，也差點讓‘清道夫’的掃描網在五公裡外就鎖死你。”
顏若林下意識地摸向貼身口袋。那個冰冷的多麵體還在，緊貼著胸口皮膚，隔著濕透的衣物，似乎……真的在散發著一股極其微弱、但持續不斷的、非熱非冷的異常感。之前在水中掙紮未曾察覺，此刻安靜下來，這種異樣感變得清晰起來。左耳的嗡鳴在接觸到口袋位置時，也會出現極其細微的、不規則的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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